()周文腰間別著那把從豐登手中得來的長匕,再一次踏上了臨州城的街道。
這把匕首雖然沒有名字,但是無疑是一柄極其實用的利器。不管是用妖力還是精氣催動,都能產生出一道可以離體的劍氣,摧金裂石極為鋒利。當初豐登就是憑借三重羅生門來防守,用這個匕首來進攻,一攻一防之下倒也威風一時,都敢于和白依依這樣的通靈巔峰高手叫板。
說實話,若不是周文告訴了白依依關于羅生門的秘密,就憑白依依一個人還奈何不了那個鼠妖,盡管那鼠妖不過是通靈初期的能力。
因此在豐登自殺之後,周文便將它據為己有。他給這把匕首起了個名字,叫做阿黃。
阿黃是他和哥哥曾經養的一條狗,極通人性,是周文小時候的親密玩伴。那時的周文還不知道有妖怪的存在,因此他便將阿黃當做了最接近于人類的生物。只是後來阿黃死了,周文還為此傷心了好久。
這把匕首極為鋒利,在漆黑的手柄底部有一塊黃色的印記,看起來更像是一塊瓖嵌好的黃色寶石,周文也不知怎地便冒出來阿黃這個名字。
他嘆了一口氣,心中涌起了一股難以言語的感覺。
是因為想起了阿黃,還是想起了大哥,亦或者那書本上經常能讀到的近鄉怯情?周文不知道,他幾個月之後再次回到了臨州城,回到了自己生活長大的地方。
臨州城雖然不比京城繁華,但是也算是一座大城,寬大的青石路面顯得氣勢恢宏,站在街頭的東側都無法望到西側的盡頭。兩側盡是一些商販來往,熱鬧非凡,各種琳瑯滿目的商品盡入眼中。
馬車之中的石蟹妖和花妖看的眼花繚亂,他們在妖界難得見到這般人世景象,一時都有些目不暇接。如果不是周文囑咐他們不要下車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或許這兩個妖怪早已經在這鬧市長留戀往返了。
周文獨自一人牽馬引路,沿著臨州城的街道徐徐向前,再走過幾個巷口便到了臨州城的府邸了,那里洪師爺還在等著自己,自己還有好多事情也要向他來報告。按照春公子他們離去前給的消息,洪師爺便是六扇門的一個據點。
周文一直很好奇,洪師爺明明不是六扇門的人,為什麼還可以做六扇門在臨州城的據點呢?
他想不通,因此也沒有糾纏此事,因為他剛走到一家酒之前,就听到了一陣 里啪啦的聲音,好幾個人的怒吼聲從酒之中傳來,隨即一個衣衫不整的粗壯男子連滾帶爬奪門而出,後面幾個大漢手持呼喊著追了上來。
「站住!」
「不要跑!」
「不要命了,敢來飄香撒野!」
這一幕周文十分熟悉,在臨州城也是司空見慣。這衣衫不整的男子不是吃霸王餐就是惹了什麼事端,被酒的伙計打手們給打出門外了。
不過周文卻是眼前一亮,這人他認識。
一個有著一面之緣的陌生人。
原來這人正是當初周文剛做捕快的時候遇見的那位吃貨。那時候周文在劉叔的帶領下初次巡街,走到一家酒前便遇到了這家伙。劉叔只是想讓周文多一些做捕快的經驗,誰知道第一次便遇到了這個五大三粗的家伙。周文非但經驗沒有獲得多少,反倒是被這家伙一腳踢飛,在臨州城一時引為笑柄。
也是那時,劉叔才有了周文沒有習武天賦的看法,這一點臨州城的眾多捕快莫不同意。
沒想到今日再度回來,竟然又遇到了他。
「看來你我二人果然是有緣」,周文回想起來不由得哈哈一笑。
那壯漢從酒之處倉皇而出,早就奔著周文的方向而去。他這人看了周文一眼,也沒有認出周文來,他早已經把周文這少年的容貌忘得一干二淨了。更是不知道因為他的緣故,一個初生的小捕快曾落得個人人嘲笑的下場。
此時他已經奔到了周文面前,一只手一模滿嘴流油的嘴唇,另一只手在空中揮動大喊道︰「閃開閃開,別當了大爺的路。」
周文哪里肯理會與他,伸出手來化作一道青煙,抓住他後背的衣服輕輕一提,在眾目睽睽之下便將他拎了起來。路上眾人不由得大驚,轟然散成了一個圈子,將中央的一片空地讓了出來。
「嘿,旁邊有路你不走,走路不會拐彎,難怪總是撞到我!沒想到再見你,你還在吃霸王餐!」,周文揚聲說道。
那壯漢被拎在空中哇哇大叫,看到抓住自己的竟然只是一股青煙,嚇的臉色都白了。剛才在酒館吃的滿月復酒水被他全部都吐了出來,肉絲白酒在空中飄灑,如同離開了蒲公英花朵的種子。
周文身體微微後退避開了他的月復中之物,隨手將他扔給了後面追上來的那些打手們。哪知那些人也被周文的手段給嚇了一跳,竟然都忘記了伸手接住這男子。那人 地一聲摔倒在了地上,慘叫一聲打了幾個滾,隨即半坐起來指著周文驚呼︰「妖術!妖術啊!」
周文不由得好笑,心道這正宗的道術竟然被你喊做妖術,要是春公子听到了豈不是要氣死。
那些打手們呆若木雞的站在那里,面帶驚色的看著周文。其中一人似乎認出來周文,諾諾到︰「你……大人可是周文周捕快?」
周文笑道︰「你認識我?」
路人中也有不少人知道這個小捕快,周文的事跡曾經在數月前傳遍臨州城,因此此刻听到他承認,人群中頓時發出一陣轟然的議論聲。
「原來是他。」
「他不是失蹤了嗎?」
「胡說,這不是好好站在這里的。听說是去找他大哥去了。」
「可我听說他是想大哥想的失心瘋了,後來就走丟……」,話沒有說完便被人掩住了嘴巴。
那個認出周文的打手臉色有些緩和,不過看著周文依舊顫聲道︰「周……周捕快,你這段時間不在臨州,怎麼再次出現,學了這些……這些妖術來?」
周文莞爾一笑,突然有些不好解釋。人群中一人撥眾而出大聲喊道︰「胡說八道,你們這群人哪里懂得,這是正宗的玄門道術。尋常道士都難以學得,只有一些道門的大人物才能擁有這樣的道術。道士知道嗎,就是臨州城洪師爺那般人物。」
「喂,是張捕頭!」,人群中有人認出這個說話的人。人群再度轟然一聲,聲音卻是更響了。如果是旁人這麼一喊倒還罷了,這人是臨州城的張捕頭,和大伙都熟識,眾人也知道他不是信口胡言之人。他這麼一說,眾人便將更加驚訝的目光投向了周文。
「哇,道術!」,一個孩子大聲喊到。
「原來他做了道士。」
「怪不得我見他有些仙風道骨,原來是學了那些傳說中的道術。」
「什麼仙風道骨,大嬸你八成是看上這後生了……」
人群中說什麼的都有,因為道術在這些人的心中頗為神秘和強大,傳說中飛天遁地,移山填海,也是他們平時難以見到的事物,此番說起來言語中紛紛興奮異常。周文見眾議紛紛,倒也一時說不出什麼話來,那張捕頭卻是快步走來,朝周文一施禮。
「周大人!」,他說道。
周捕頭突然這麼一喊,倒是讓周文模不著頭腦。他之前和這張捕頭頗有熟悉,這張捕頭與自己的大哥更是有舊,因此便上前施禮道︰「張捕頭,莫要折殺我,何故稱呼我為大人?」
張捕頭爽朗一笑,說道︰「洪師爺早讓我在此守候,說是大人快回來了。師爺交代過我,此番你歸來之後,便已經不是臨州的普通捕快,而是另有身份。我這一聲大人倒是喊沒有問題。」
周文心中滿是疑惑,卻不得解。
「大人隨我來,見了洪師爺便會明白了」,他右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左手一揮。頓時數個臨州的捕快們閃出身來,將人群隔開一個通道。
周文輕輕跳上馬車,一拉韁繩順著空出的通道行駛出了人群。捕快們收攏跟隨馬車轟然而去,只留下議論紛紛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