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哥,還請里面走」,張員外听說官府來人,心中則是歡喜無比,等了幾天終于是有人來了。那些尋常的捕快們都不敢來,也不想來,反是沾染上妖怪的事情,他們更是唯恐避之不及。
自從報案一來,官府一直說會有人來調查的,沒想到左等右等就是不見消息,今天總算是見到捕快來人了。
不過他見到周文之後,還是吃了一驚,這不是前些日子大哥被妖怪抓走的周文嗎?怎麼他負責這妖怪的案子了,難道因為他大哥被抓走的緣故,這所有的妖怪案子都交由他辦理了?
雖然張員外有些驚訝,但是他也知道官府中人不能怠慢,之所以自己堅持要報案,還要期待著能夠挽回一些損失。傷人是一個方面,另一方面還有一個家藏的寶物也丟掉了,這可是自己的傳家之寶,不能平白的被那妖怪拿走了。
周文施施然走了進去,對一些家丁的懷疑眼光視而不見。他心中也是明白,任誰見了一個十七歲的少年如此來查妖怪的案子,都會抱有一些心思,尤其是他這個捕快在臨州城是出了名的柔弱。
周文在穿過一道富麗堂皇的水榭亭子,在內堂坐定之後,笑著問道︰「張員外,今天也是奉官府的命令,前來查看一番。一是代表吳知縣慰問一下張員外以及受驚的家人。二是也來收集當時的情報,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證據,以便能夠早些找到你家被偷的寶物。」
張員外不似旁人那般眼光,他見周文談吐不凡鎮定自若,心中自然是高看了周文一分。此番見他問話則是連忙說道︰「那是,那是。不知周小哥想要從哪里查起?」
周文說道︰「自然是從第一次見到妖怪的地方。不知貴府哪一個人首先見到妖怪的?」
張員外說道︰「是小女。她夜里听到聲音,起床的時候看到說了妖怪,遂驚叫大喊,那妖怪奪路而逃,慌忙之中也是傷了她。」
周文奇道︰「那妖怪跑走了,你家的東西怎麼會丟掉的?」
張員外說道︰「我家夫人听到聲音便跑到女兒的房間去了,我也跟著過去,等到大家忙完了回來之後,才發現房間里也被翻動,櫃子里的東西也丟了一些。」
周文想了一想,笑著說道︰「看來這妖怪也不是全無頭腦,這還是一個聲東擊西的法子,這妖怪志在你家那寶物啊!張員外,不知道那丟失的寶物是什麼?」
張員外抬起頭,揮了揮手讓下人們散去,隨即對周文低聲說道︰「也不算是什麼特別稀奇的東西。是一塊玉枕頭。這個枕頭墊在頭下睡覺,有調理身體、改善睡眠的功效。我家夫人就是尤其愛用。本來這個玉枕頭是一對,但是我家只有一個。另一個在本城的大戶馬家。」
周文神色一動,說道︰「馬家?就是同樣被妖怪襲擊的馬家了?」
張員外點頭稱是。
周文想了一想,呵呵笑道︰「沒想到這麼巧。張員外,我想看看你的房間。」
張員外點頭稱是,隨即帶著周文到了自己的房間之中。
和普通的大戶人家一樣,房間中富麗堂皇,立馬屏風的裝飾,頗有些風水之相。房屋早已經整理的整潔干淨,周文實在是看不出什麼東西,但是他進來的時候,頭腦中的神丸不由得一動。
房間里有精氣的氣息。
周文不知道具體緣由,但是大致也猜得出來。張員外的妻子劉氏既然是洪師爺的師妹,那麼這房間中的精氣自然應該也是劉氏留下了的。這個玉枕頭,怕是一個協助修煉的寶物了。如果自己所料不錯,那馬家的丟失的東西,怕也是這個玉枕頭了。
這一對寶物,應該才是妖怪襲擊他們的真實目的。
不過周文感到奇怪的是,妖怪居然敢于襲擊人類搶奪寶物,這是很難得的。因為在臨州城也有不少的修道之士,萬一被抓到了,可是會要了小命的。
周文在房間中看到了一柄細細的長劍,按照上面的紋路和花色,卻是一個女子的佩劍了。周文心道,也應該也是劉氏的東西了。這張員外也是,居然允許房間中掛著一把劍,難道不怕紅妝舞劍,夫妻吵架的時候寒光閃爍嗎?看來他對自己的妻子真是寵愛有加。
張員外間周文盯著那把劍細看,便出聲說道︰「這是我家內人的佩劍。平時她喜歡玩弄這些東西,呵呵,卻叫周小哥見笑了。」
周文哈哈一笑說道︰「張員外,貴夫人有巾幗之風,正是我所欽佩之人,哪里是見笑了。我想當日那妖怪必然也是怕了貴夫人,所以才會用這個聲東擊西的計謀將她引開。這一柄長劍,卻是防妖鎮魔之物了。」
張員外卻是微微一笑,正待說話,就听到外面傳來一陣喧嘩之音,一個尖尖的女子聲音傳來,卻是讓周文听得清晰無比。
「什麼官府中人,他們這些人也就在街上糊弄糊弄百姓,狐假虎威,哪里會查妖怪的案子。快些讓那人出來,免得把我房間弄得烏煙瘴氣。」
周文啞然失笑,看了看張員外,見他也是一臉無奈,心道這外面的之人,估計就是他的妻子劉氏到了。
正在此時,房門大開,一個女子快步走了進來,臉上神色甚是不友善,見到周文之後卻是愣了一愣,月兌口說道︰「六扇門?」
周文心中一動,心道這個女子眼光不錯,竟然一眼看出我的淵源,但是他嘴上說道︰「我的確是六扇門的捕快,特來看看貴府的失竊之案。」
那劉氏卻是冷冷說道︰「我們這個小案子,怎麼會驚得動六扇門中人。我看你是冒充的吧,到我府上不知道安了什麼心思。」
說罷她竟然一抬手,拍在了旁邊的桌子之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張員外大驚,連忙說道︰「你可不要動手,他的確是衙門中人……」
不過他說的還是有些晚了,那張桌子嘩啦啦碎了一地,變成了條條塊塊堆成了一堆,隨即也不知什麼神奇的法術,竟然自行搖搖晃晃站了起來,那些木頭組成了手腳頭臉,活月兌月兌的一個木頭人,朝周文大踏步的走來。
「傀儡術」,周文心中一動,知道這就是洪師爺他們這一門的拿手道術了。這個傀儡術可以將身邊的任何東西都化成傀儡,傳說修煉到了極致,舉手投足之間,萬物莫不受其節制,就連人的精氣,妖的妖力都能夠化作傀儡為其所用,當真是變化萬千,威力無窮。
這個傀儡術周文從洪師爺手中也學得了。只是礙于不能暴露洪師爺的身份,他暫時不好隨便使用,因此便微微抬手,一個天羅地網便扔出去了一塊白色巨網,將那傀儡木人給困了起來,然後口中說道︰「張夫人,我可是來查妖怪的案子的,不知夫人為何如此態度?」
那劉氏見一張巨網從周文手中噴出,罩住了傀儡木人,不由得驚了一驚說道︰「天羅地網術,你是從哪里學來的?」
周文笑道︰「我是六扇門中人,會一些這樣的道術,總沒有錯吧。」
劉氏冷笑一聲說道︰「這天羅地網術天下間會的不多,會這個術的人我倒是認識一個。」
周文笑道︰「夫人如果有意,我倒是可以引薦一番。不過今天卻是為了查案而來,還望夫人配合一下,說莫要急著趕我走。」
劉氏沉默了一會,似乎是在考慮周文的話,良久才問道︰「你既然已經來了,想要問些什麼?」
周文說道︰「夫人,我想確認一下,這個玉枕頭是否是協助修煉精氣的寶物?」
劉氏猶豫了一下點頭說道︰「正是。這和本案有什麼關系嗎?」
周文笑道︰「當然是有了。這個枕頭既然是有這個功效,我倒是可以請人查上一查它的下落,看看到底是什麼人想要這個枕頭。另外它和馬家丟失的那個,是不是一對,還要確認啊!」
劉氏說道︰「馬家的枕頭也丟失了?」
周文笑道︰「所以說很湊巧。同時兩個玉枕頭都不見了,就有些意思了。今天我已經大致了解情況了,怎麼樣,夫人可以收回你的傀儡人了嗎?」
劉氏眼光閃動,輕輕搓了搓手指,那個傀儡人陡然間滑落在地,重新化作了一堆沒有生氣的木頭。卻是可惜了一張紅木的桌子,價值不菲,眨眼間卻是報廢了。看來這傀儡派的道術雖然威力不小,可惜並不能原樣還原,也算是些許的缺憾了。
「今天我還要去馬家一次。張員外,我就不就留了」,說著周文輕輕施禮,轉身便施展了輕煙羽道術,下半身化作了一道輕煙飄然而去,轉眼不見了痕跡。
他刻意如此,卻是讓張員外和劉氏不要小視了他。那劉氏明顯是對官府中人敵意有加,而張員外能夠娶得了劉氏,必定也不是一般的普通人家。周文以後辦案還是要和他們打交道,立上一個形象卻也是方便行事。
果然這劉氏臉色變了變,說道︰「輕煙羽道術?這個小子和六扇門的春公子又是什麼關系?」
「這就是傳說中連一個吃霸王餐的惡棍都打不過的周文?真是傳言誤人啊」,張員外搖搖頭說道,「夫人,這次的引蛇出洞計劃,可是要小心了。」
劉氏盯著周文離去的方向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