僕人?
看著跪在身前的蜘蛛女妖,周文卻是連連擺手說道︰「你不必如此,我和他們一起救人,原是看在你一番感人母性、殊為難得。卻不是為了你有所回報,你……快快起來!」
花織娘卻是跪在地上,堅持言道︰「花織娘無以為報,還請公子同意。」
周文心道,我不過是一個新入六扇門的小捕快,自己還有一大堆事情沒有解決,更是身無長術,哪里能夠再收的一個僕人。更何況自己本來是要四處捉妖、尋找大哥的人,收個僕人那是頗為不便。
因此他堅持不收,花織娘卻是跪地不起,一時僵持不下。周文只得把求助的目光轉向了春公子等人。
春公子則是笑道︰「周兄,前番救人可是你的主意。如今生出了這些事情,還是你看著辦吧!」
周文大急說道︰「春公子你莫要開玩笑。我一個小小捕快,又哪有精力和能力收的僕人。反倒是你,在六扇門地位尊崇,自然……是需要一些僕人的。」
花織娘察言觀色,自是瞧出來眼前的形勢。這春公子和白依依等人雖然修為高深,都是通靈的高手,但是無疑都是對眼前的這個生澀少年頗為看重。自己不過是一介小妖,難以如做成這些高手的僕人,不過這個少年卻是有些機會。
因此她感恩情重,便是叩首在周文面前,一動不動。
周文長嘆一聲,卻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東三娘卻是突然說道︰「周公子,花織娘,我倒是有個主意。周公子你不一定非要收個僕人,花織娘你也可以報得救命之恩。」
「三娘請講!」
「這個地方離人世的出口不遠,也是離周公子你所在的臨州城不遠,不如花織娘就定居于此打理一切,二周公子則是可以把這個地方當做一個據點」,東三娘緩緩說道。
此言一出,春公子和素還真則是同時拍手稱好,白依依也是滿臉的贊同,唯有周文一頭霧水,混不知個中意思。
春公子解釋道︰「周兄,你可能還不知道。我們捕快行事,因為辦案的原因,大都會在天南海北,各住落腳。尤其是我們六扇門中人,還要深入到妖怪的世界,往往都會遇到很多艱難險阻。因此大多六扇門中人都會在各地設一些小小的據點,或者是酒家旅館或者是普通人家,一來可以歇息落腳,二來可以第一時間得知一些當地信息,為辦案提供便利。」
周文這才恍然,感情是這個東西,相當于個人的小勢力了。
春公子接著說道︰「周兄如果覺得收個僕人無法接受,而花織娘報恩之情卻是盛情難卻,就不如按照東三娘所說,就把花織娘的這個住所當做你的據點吧。等你下次再來銷金窟,卻是有了自己的落腳之地,你也可以來看一看這些你曾經救過的蜘蛛寶寶。就是不知道花織娘願不願意了?」
「我自然是願意」,蜘蛛女妖伏身說道,「恩人如果能夠時常來此,我一家人歡喜還來不及呢。就請恩人把這里當做你在銷金窟的家,我們一家人也必定將恩人視作這里的主人。」
周文想了一想,卻是說道︰「不要提恩人、主人的。既然……你也願意,那麼這里就算是一個據點了,下次再來銷金窟,我一定會到這里來叨擾你們一家了。」
花織娘連稱不敢,卻是歡天喜地的照顧寶寶去了,留下了周文和春公子一行人。
「這樣一來卻是最好」,春公子笑道,「對于我們六扇門中人,能夠頗得案子又落得勢力,就是最好的結局。周兄,此間事已了,我們也該回臨州城了。」
周文啊呀一聲說道︰「算來也有好幾天,家里劉叔和吳知縣必定也等的急了,是時候趕緊回去了。」
------《捕妖記》------
看著身後緩緩閉上的叩仙門,周文一時感慨不已。
自己竟然在妖怪的世界過了這些時日,想起來就覺得不可思議。但是這都是活生生的經歷,對周文來說更是珍貴無比。
進門之前,他是臨州城一個小捕快,忙忙碌碌為了找一個妖怪,探得大哥的下落。幾天之後出了此門,他已經是一個六扇門中修道之人,不僅僅是身上多了一些道術,更是懂得了道術的入門,修得了搜神丁甲術這種難得的秘術。
在銷金窟一行,見識了無數的妖怪和寶貝,第一次知道了妖怪的世界,對妖怪的認識更是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在他心中,妖怪再也不是那些攔路搶劫、愛好吃人、抓走大哥的蠻懂之輩,而是另一種活生生的生靈,他們有血有肉,有情有愛。
雖然沒有找到大哥的下落,卻是讓周文平添了一些信心。知道了妖怪的世界,那麼大哥就不太可能被那金角長鞭的妖怪給抓去吃了,很有可能是有什麼特殊用途而囚禁起來。只要大哥還活著,自己就有希望。
他協助春公子抓了偷取陽石的大妖貓太子,又機緣巧合救了花織娘一家,更是和銷金窟的少東家萬東流結下了一番情意。此中經歷卻是比他十七年的人生要豐富的多了。因此當他跨出此門,回頭看看那兩個活靈活現的妖獸,四爪金鵬展翅欲飛,三頭青蛇盤旋折身,心中竟然是有些不舍。
春公子出門之後卻是伸了一個懶腰,朝天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呼哨。不多久便有一匹駿馬拉著一輛黑色馬車出現在了周文面前,正是春公子的座駕。
「周兄,對銷金窟的繁華有些不舍嗎?」,春公子倚躺在馬車中的木床之上,懶洋洋的問道。
周文笑道︰「我沒想到自己也曾有這樣的經歷。六扇門辦事,向來都是如此嗎?」
春公子笑道︰「周兄你莫要誤會了。很多案子並不像我們這次一樣,我們此行一路輕松逍遙,只有在戰斗的時候費了些功夫。更多時候追蹤犯人或者妖怪,是需要風餐露宿,翻山越嶺的。更是會有意料不到的危險橫亙當前,你可要有個心理準備。」
周文哈哈一笑說道︰「入得此門,當得此事。我周文雖然年輕歷淺,這些事情卻是懂得的。」
春公子說道︰「好一個‘入得此門,當得此事’。周兄,看來我把你帶入六扇門,絕對是一個正確的決定。如不出我所料,師父一定會同意你加入六扇第七門的。等我下次再來,周兄可就真真正正的是我門中人,到時候我要斗膽稱一聲‘師弟’了。」
周文拍了拍手中長刀,長笑不已。
不遠處,一個青衣小僕看著遠去的馬車,眼珠轉了幾轉,快速的轉身,伸手扒開了一塊隱蔽的青草,露出了一個地洞,一下子鑽了進去。
他在地洞中左轉右轉,最終來到了一個燈光輝煌的房間之中,對著一個人悉悉索索的說了一陣。
那人身材嬌小玲瓏,臉頰嬌女敕,一雙眼楮卻是充滿了狡黠和靈動,正是周文之前見過的那個呂洞天的妹妹,呂水月。此番她听完了這個青衣小僕的話之後,卻是撲閃著眼楮陷入了沉思。
「回去了,目標是臨州城嗎?」,她再度問道。
「是的小姐。是春公子的馬車」,青衣僕人說道。
「清平樂據說也去了臨州城。春公子他們抓了貓太子倒是沒有什麼。只是那個周文,一路跟隨春公子和素還真姐姐,也不知他們是什麼關系」,呂水月說道。
「听銷金窟傳出的消息。這個周文,是新近加入六扇門的年輕弟子,家就在臨州城。想來六扇門是準備在臨州城做一個據點了。至于和素還真小姐的關系,屬下也不明白。單看看情況,似乎還很融洽」,青衣僕人說道。
「哼,肯定也是沒安了什麼好心思。否則也不會纏著素還真姐姐不肯離去了」,呂水月想當然的說道,「臨州城嗎?本姑娘正是要去看看。」
「小姐,少爺有吩咐,你不要亂跑,最近外面可能會有大事發生」,那青衣僕人嚇了一跳,慌忙說道。
「怕什麼?又不是讓你陪我去。這次我讓華生叔陪我。我前幾天剛給家里發了消息,想必華生叔已經快到了」,呂水月說道。
「是華生叔,那屬下我就放心了」,青衣僕人低頭笑了笑,「小姐,那我就去少爺那里復命去了。」
呂水月擺了擺手,讓這個青衣小僕離去,自己卻是在房間中想來想去,腦海中全是自己大哥呂洞天和素還真的事情。
「沒有人能夠拆散你們,那個清平樂,哼哼,我一定要讓他好看。還有這個新跑出來的周文,寧可錯殺一千,也不要放過一個,不能大意」,她最後揮了揮自己的小手,拋出來這句惡狠狠話。
房間中紅燭搖動,似乎在為這個未來的女魔頭而顫抖不已。搖曳的光線從通風口透射而出,映在了一片青色的樹葉之上。
風一吹,樹葉飄起,翻翻滾滾的上了空中,遠遠的朝一個繁華錦繡的城鎮飄去。
那里正是臨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