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人在打量王韶時,王韶也打最著廳中其余人,他曾經從劉墉嘴里听過南潯鎮本地四家最大絲商介紹,除了邱啟昌絲經行外,還有三家分別為陳裕昌絲經行,張恆行絲經行、顧豐盛絲號。
陳裕昌絲徑絲老板自然叫陳裕昌,張恆行絲經行老板叫張頌賢,顧豐盛絲號的老板叫顧福昌,這些人原本都是草根出身,憑著比別人先行一步的優勢,短短數年時間就積累了巨額財富,又因為是本地人,連原本幾乎一統絲業的大廣莊也不得不放段進行拉籠。
雖然王韶知道這三家的字號和主事人,只是除邱啟昌自報外,王韶暫時還無法將三人與各自絲號對上,只能猜測,顧福昌據說已有五十多歲,那名看上去年齡最大的很有可能是顧福昌,張頌賢據說長相俊秀,而那名長身y 立的中年人則有可能是張頌賢,最後一位長相f i胖,簡直可以和陳可良相提並論,很可能就是陳裕昌。
「各位,既然大家都到齊了,我們就商量一下今年夏絲收購的價格,據大廣莊調查,今年夏絲比去年增產不少,至少多了兩成,這價格嗎,是照去年的舊價,還是壓低一點……」
陳可良還沒有說完,邱啟昌又站了起來︰「且慢,可良兄,往年都是我們五家共同相商生絲收購價格,此人有何資格加入我等行列中?」
不知為何,這個邱啟昌就是橫堅看王韶不順眼,仿佛一定要和王韶作對一樣。
「諸位,邱老板說的對,諸位前輩都是生絲業翹首之人,小子確實沒有資格加入到諸位當中,如此,容小子告退了。」說完,王韶抱了抱拳,就要離去。
王韶確實不在意這次的絲價相商大會,統一絲價,為什麼要統一絲價,不就是想把成本壓低嗎,可是想對此時生絲貿易利潤來說,壓低那點生絲收購價只是小頭,收購到足夠多的生絲才是大頭,如果統一絲價,對王韶這樣的外來戶只會不利。
看到王韶要走,在場的人都用看白痴的目光看著邱啟昌,人家正想不參加呢,你倒好,反而主動去趕人。
「王老板暫且留步,這只是啟昌老弟個人的意見,以王老板的身份,絕對可以參加這次大會,ch n池兄、竹齋老弟、裕昌老弟,你們說不是啊?」
「對,王老板還請留步。」其余三人連忙也開口相留。
「既然如此,在下就只好敬陪末座,只是在之前,在下需要先申明一點,在下只是受陳老板相邀,事先並不知道諸位要議定絲價之事,所以在下只是旁听,諸位議定的絲價也與在下無關。」
這怎麼行,在場諸人都面面相覷,如果議定下來的絲價王韶不遵守,那邀請他來有什麼用,邱啟昌張了張嘴,正要說話,想起剛才兩次都沒有佔到上風,連忙又閉上嘴。
陳可良干呵數聲才道︰「王老板說笑了,上次王老板初來乍到,不知規矩,也情有可原,這次老夫特意邀王老板過來,就是避免上次一樣的誤會,價格既然是大家商議下來的,大家自然都應該遵守。」
「陳老板,在下沒有說笑,在下已和眾相與談好了價格,總不能言而無言吧,還請諸位體諒。」
「這麼說,王老板一定要與我們作對。」陳可良臉s y n沉,身上的f ir u不停抖動,顯得憤怒無比。
他之所以容忍王韶,並不是有多大度,而是他清楚的知道,隨著越來越多的絲商直接將生絲運到上海,大廣莊要維持統一的收購價越來越困難,最終不得不各憑手段競爭,只是在之前,若能多維持一年就多維持一年,因為這意味著多一年的暴利,他已再三相讓,王韶再咄咄b 人,那他就不得不反擊了。
「陳老板這話就不對了,在下無意和任何人作對,只是生意誠信為本,在下既然答應了相與,自然要信守承諾,莫非陳老板非要b 在下不遵守承諾才行麼?」
「哼。」陳可良卻不接王韶的話,而是轉向其余四人道︰「諸位,這位王老板鐵心要破壞我們數年來定下的生絲收購規矩,該如何處理,大家說說?」
「守良兄,該如何處理,照老辦法,驅逐出南潯鎮就是。」邱啟昌y ny n的道。
「哈哈。」王韶大笑起來,笑得邱啟昌和陳可良兩人m 不著頭腦。
「你笑什麼?」邱啟昌被笑得心中發虛,喝問道。
「我笑兩位自不量力,驅逐我出南潯鎮,你們是什麼人,不過是一介商人而已,難道還想代表官府嗎?」
事實上以大廣莊在南潯鎮的地位,就是和官府也差不多,只是陳可良顧忌王韶洋行的背景,才不敢動用官府的力量,而邱啟昌卻毫不了解,這才大赫赫的說出來。
王韶的話,擠得邱啟昌一愣,他還想再說,陳可良擺了擺手,顫動著f ir u道︰「年輕人,不要太猖狂,我雖然代表不了官府,可是請你在這里做客一兩個月還是可以的。」他拍了拍手,m n外走出十幾名家丁,這些家丁雖然赤手空拳,卻孔武有力,一看就是打架的好手。
「將王老板送去賞雪軒休息,一定要好好招待,不得怠慢。」
「是。」十幾人中氣十足的應了一聲,向王韶的方向涌來。
真要被軟禁在陳府一兩個月,還收什麼絲,黃hu 菜都涼了,見陳可良要來硬的,王韶也不客氣,直接掏出短槍對著陳可良的方向,喝道︰「且慢,你看這是什麼?」
陳可良見多識廣,一見王韶手中拿著短槍,頓時嚇了一大跳︰「你,你這是干什麼?」
「干什麼?讓你的人退下。」
「可良兄,這小子拿一塊爛鐵嚇唬誰啊。」邱啟昌沒有見到短槍,見到陳可良好象很是害怕的樣子,大為不解。
「砰!」李七一槍擊在陳可良前面一個茶杯上,茶杯隨之四分五裂,不少茶水濺到陳可良身上,陳可良一驚,從椅子上滑落,模模糊糊的想道︰「我死了嗎?」
揚了揚手中還散發著硝煙的手槍,李七緩緩的道︰「這支槍里有六顆子彈,現在還有五顆,你們誰上來試試?」
看到李七的槍指著自己,十多名陳府家丁如見鬼魅一樣,急忙後退。
「陳老板,不好意思,看來貴府是留不住我了。」王韶笑著說道。
陳可良這才發現自己沒死,他想站起來,卻發現自己的tu 一直在抖,兩tu 之間還有一種濕漉漉的感覺,他半是羞愧,半是氣憤,眼一翻,暈了過去。
「老爺,老爺……」幾名膽大的家丁奔了過去,連忙將陳可良扶起,又是掐人中,又是大叫大喊。
王韶倒沒有想到這個大廣莊的大老板如此不經嚇,頗感無趣,見陳府lu n成一團,向李七使了一個眼s ,向外走去。
剛才的槍聲不但將陳可良嚇得滑倒在地上,就是張頌賢、顧福昌等人也是嚇了一跳,此時看到王韶帶著隨眾離去,張頌賢向顧福昌問道︰「ch n池兄,怎麼辦?」
顧福昌搖了搖頭︰「竹齋老弟,咱們也走吧。」
陳裕昌連忙問道︰「咱們都走了,那今天的絲價大會怎麼辦?」
顧福昌笑了起來︰「絲價大會,你看這個樣子,絲價大會還開得起來嗎,其實不開也好,大家憑本事,敞開了收貨。」
對于大廣莊每年兩季的絲價大會,顧福昌早就不滿了,他一心想取代大廣莊成為南潯最大的生絲收購商,如果每年都按照大廣莊的章程辦事,他這個心願永遠也無法達成,如今絲價大會開不成,正合他之意。
張頌賢和陳裕昌互看了一眼,兩人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躍躍y 試,顧福昌不甘心一直被大廣莊壓著,他們兩人又如何甘心,如今正好趁大廣莊主事受了驚嚇之機,快速展開收購大戰,說不定能從大廣莊身上咬下數塊r u呢,只要多收一兩成生絲,價格哪怕高一點也無妨。
王韶和李七兩人剛走出一半,孫鐵柱已經帶著四名手下沖了進來,看到王韶時才松了一口氣︰「東家,剛才槍響了,發生了什麼事?」
「沒事,咱們走吧。」
「走。」
孫鐵柱揮了揮手,五人護著王韶走出陳府大m n,這一路上,王韶至少看到十幾名陳府家中倒在地上呻y n,全是五人沖進來時所至。
王韶忍不住用驚異的眼光打量了一下其余四人,短短時間內打倒十余人,這四人的武藝無疑非常不錯,看來上海灘真是藏龍臥虎之地。他正想問問四人名字時,後面傳來一個喊聲︰「王老板,等一等。」
王韶轉頭一看,正是顧福昌等三人,這三人一直沒有和王韶為難,王韶對他們也無惡感,停到叫喚,停了下來。
等三人來到王韶身邊時,顧福昌首先伸出大拇指,贊道︰「王老板真是少年英雄啊。」
「不知先生是?」
「哦,老夫顧福昌。」
「王老板,鄙人張頌賢。」
「嘿嘿,我是陳裕昌。」
三人各自介紹了一下,果然和王韶以前猜測的絲毫不差。
「久仰各位英名,只是不知三位叫住在下有何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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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九一八,匆忘國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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