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血兵歌 秋月情思(四)

作者 ︰ 盧森林

阿嬌就是石大成要找的阿鳳,這個消息對傅天雷來說來得太突然太興奮了。他決計不管是否違逆阿嬌的意願,還是要把這個喜訊告訴石大成,于是立馬就撥打了部隊的電話。沒想到那邊說石大成根本不在連隊,又打到師政治部找趙堅,總機回說沒人接,只好暫時作罷。

自從知道了阿嬌與石大成的這層關系,傅天雷對阿嬌自然也多了一份留意和關心。上次談話被阿明打斷之後,傅天雷一直想找個機會跟阿嬌再聊聊,以解開心里的一個個迷團。可是也不知道什麼緣故,阿明總是跟阿嬌成天形影不離,有事沒事阿嬌長阿嬌短的,不是搭訕,就是大獻殷勤,這讓傅天雷心里感到很是不快。

這天傍晚,阿明和阿嬌在營業部聊起家庭瑣事,阿嬌說她有一個八歲的兒子,還沒上學,原因是住的太偏,村里沒有學校,別家的孩子上學都要到十多里外去寄宿,阿嬌對兒子放心不下,就讓他一直在家呆著。這話讓剛走進來的傅天雷听到,一臉嚴肅地對她說,那哪行呢?再窮不能窮學校,再苦不能苦孩子,學一定得讓他上,知識改變命運嘛,我們這代人就虧在沒機會讀書,缺少文化,只能窮一輩子……阿嬌听了鼻子一酸,眼淚就掉下來了,接著低著頭收拾著東西走準備回家。傅天雷靈機一動,提出要送阿嬌一程,借口說很想看看他的兒子。阿嬌面露難色,抬眼看著傅天雷,「怎麼,想去家訪啊?」傅天雷反詰道,「不歡迎嗎?」阿嬌笑著回答,「不是不歡迎,是怕你下不了腳哦。」傅天雷一語雙關地說,「難道家里有刺蝟不成?」阿嬌被逗樂了, 哧一笑說,那就請吧!于是傅天雷跟阿嬌一道出了門。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阿明卻是一肚子的不快活,妒嫉怨氣明顯寫在臉上。

山路上,傅天雷的心里頭翻騰得厲害,不時浮現那天陪同石大成去椰樹寨看到和听到的情景。見傅天雷一聲不吭,阿嬌停住了腳步,偏著頭問傅天雷︰「在想什麼呢?」傅天雷「哦」了一聲,思緒從遙遠拉回眼前,不好意思地莞爾一笑,「我在想石頭的事呢!」阿嬌嗔怪起來,「他有什麼好想的?」傅天雷便問起阿嬌既然跟石頭私定了終身,為什麼打完仗沒有去找他?

「不是這樣的,自從父母雙亡以後,我覺得天都塌了,寨子里已經呆不下去,就隨著逃亡的人群往山里頭走。在路過一個山丫口時,正好遇見一隊軍工抬著傷員急奔而來,我跑上前去打听消息。軍工同志說抬的正是打主攻的二連下來的傷員,還說部隊傷亡很大,兩方都打紅了眼,兵力都拼完了。我的心往下一沉,不知知道他怎麼樣了,就問軍工同志有沒有見到過一個石大成的?他是尖刀班長!一位軍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反問我是他的什麼人,我說我是他的房東,求求你告訴我他的消息好嗎?這位軍工心地還算厚道,對我說小姑娘這里挺危險的,快找個地方躲躲吧,還說他沒听說石大成這個人,要是尖刀班長的話,八成是犧牲了,受傷也說不定,反正傷亡挺大。話還沒說完,一陣哨音響起,對方的炮彈尖叫著飛來,轟隆隆落到了我身邊的狹谷中。我嚇著趴倒在地,等抬起頭來,那隊軍工早已不見了蹤影。後來,我又回到了逃亡的人群中,在大山里東轉西悠,最後連路都迷了……

阿嬌不堪回首地說。

「也難怪,你一個弱女子,在那種時候上哪找石頭去,恐怕就連部隊也找不著。」

听了阿嬌這段曲折的經歷,傅天雷感嘆不已,順便把自己打了一電話,沒找到石大成的事對她說了。阿嬌忙問部隊怎麼也不知道他的下落?傅天雷半開玩笑地答,大概是失蹤了吧?阿嬌性急得喊了起來︰一個大活人怎麼可能說失蹤就失蹤了呢?!傅天雷頓時明白了石大成在阿嬌的心目中的份量,決計說什麼也要讓他倆見上面。這當然是後話。

不覺天色已黑,一個山村輪廓依稀可辨。在村頭的一棵老樹下,阿嬌停住了腳步︰「老連長,我到家了。真不好意思,讓您陪我走了這麼多路。」

「送君千里終有一別,就在這里吧!」

傅天雷本想進村去看一看,見阿嬌不很願意的樣子,也就打消了念頭。

「再見!」阿嬌走了幾步,又深情地回望著傅天雷,輕輕地揮了揮手。

告別了阿嬌,傅天雷轉身往回走,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他身邊溜過,尾隨阿嬌而去……

傅天雷回到客棧,吃了飯洗完澡,哼著小曲打開電視。電視里正在播放一些男女親吻*的床上鏡頭,傅天雷了無興致,「啪」地一聲把電視關了。他突然覺得無聊至極,想找個人下盤象棋,于是就去敲對面阿明的房門,可是許久沒人應答。

「這個阿明,人死哪去了?」傅天雷嘟囔著,一腳踹開房門。

「傅哥找我啊?我剛才出去散步去了……」阿明此時正從樓下拾級而上,陪著笑臉應答著。

「瞧你這幅模樣,哪像是散步,分明是搞武裝越野嘛!」傅天雷打量著一腳泥一身汗的阿明,心中疑竇頓生,嘴上卻故意調侃。

「傅哥的好眼力呀,我就是出去跑步去的,這個鬼地方,一到晚上什麼都沒有,再不活動活動,要悶出病來的。」阿明打起了馬虎眼。

「咦,你這半邊臉怎麼啦?腫起來了嘛。」

傅天雷發現了新情況。

「嘿嘿,不小心撞在樹上了,讓,讓樹皮給噌了一下。」

阿明下意識地模了模自己左臉,慌忙加以掩飾。

傅天雷沒有再問下去,而是很隨性地說,要是沒事過來陪我殺兩盤!阿明壓根沒下過象棋,覺得推月兌不恭,靈機一動約上老盤,一道來到傅天雷房間。傅天雷熱情地招呼二人入座,阿明借口自己棋術太臭,讓老盤先與下,恰好老盤是個棋迷,當仁不讓與傅天雷對弈起來。阿明在一旁佯裝觀戰了一會,借機來了個金蟬月兌殼,悄悄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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