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越邊境青山如黛，眾峰聳峙。雖然時值旱季，但霧嵐很重，空氣中彌漫著植物吐出的清新，使人感到濕漉漉的。陽光透過山峰從高空照下，給千山萬壑平添了許多生機。
傅天雷石大成在阿明的引導下，在一條望不到邊的狹谷中穿行。狹谷的一側是蜿蜒綿亙的盤龍江，溯江而上，不一會就來到一個相對平坦的空曠場地。那時兩國交界處還沒有設立口岸，但邊民的交易上已經恢復。
三個人在中方一側，隨人流款款而行。人流中拎著雞的，牽著牛的，趕著豬的，挑擔子賣雜貨的，應有盡有，完全是一派內地趕集的熱鬧勁。到了那片空場地，雙方邊民都默守著一條不成文的規矩，以平地中央一道看不見的中線為界，各自將貨物自覺有序地擺放在自己國家一側，遠遠看去有如對陣一般。而在集市流動的，多數是穿著形形色色民族服裝的男女老少，他們用彼此都能听懂的語言交流著，更多的時候是在討價還價。在強烈的好奇心驅使下，傅天雷等人也越過中線去了越方一側，所見可供交易的物品極少，除了一些斗笠工藝品，就是水果了，與中方交易貨物形成鮮明對照。
在一個水果攤前，傅天雷隨手拿起一個有點像木瓜的水果好奇地看著。
「這種石榴只有亞熱帶才有的。」阿明主動介紹說。
「它叫什麼？」傅天雷覺得跟內地的石榴相差甚遠，懷疑自己听錯了，又問了一遍。
「這叫番石榴，個兒大，冬天的水果除了桔子就是吃它了。」阿明笑著解釋︰「好吃的啦，要不嘗一個？」
石大成大大咧咧地拿了一個啃了一口︰「嗯，味道不錯。」
傅天雷也將手中的番石榴揩了吃起來︰「是還不錯，多少錢一斤？」
「一塊錢三斤。」
阿明與買主嘀咕了一陣，後用漢語對傅天雷說。
「你懂得越語？」
傅天雷驚訝而又好奇地問。
「會一點點，一點點」。阿明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傅天雷「哦」了一聲，轉身到其它攤點去了。
在另一攤點，傅天雷看中了一頂越南斗笠，戴在頭上試了試，樣子令人滑稽好笑。
「連長，你這模樣像什麼人，知道嗎？」石大成問。
「我自己又看不見自己，你說像什麼？」
石大成湊在傅天雷耳邊小聲地︰「像越南特工……」
「讓阿明看看，我像不像那邊的特工？」傅天雷笑著說。
「不——不像的，越南特工都是小個子，哪有這麼英俊魁梧的……」
阿明有點尷尬又故作鎮定地說。
「是吧，阿明說不像就是不像了。石頭，你也戴一下看看像不像？」
傅天雷將斗笠給石大成戴上，石大成張揚地繞著人群走了一圈。
「不像，你也不像。」傅天雷樂了著說。
石大成突然把斗笠扣在阿明頭上︰「你看！讓阿明去當特工，裝都不用化的。」
「這，這玩笑，亂開不得的……」阿明驚出了一身冷汗。
傅天雷也感到玩笑開過了頭，對阿明說︰「石頭就是這樣的人，跟他處的時間一長就知道了。哎，阿明，我問問你，越南那邊現在最需要是什麼？」
「依我看，冬季最受歡迎的是紡織品。我說對吧？阿明故意問起攤主。
「我們那邊最喜歡中國的服裝、鞋子，對，就是他身上穿的這種，又美觀大方，又經牢耐用。」攤主指了指石大成身上的黃軍褲和膠鞋。
阿明翻譯過來，告訴傅天雷軍需用品有多少都好賣的。
「是嗎？」傅天雷腦子飛快地轉著。
阿明肯定地說︰「很好銷的，只是沒法弄到貨。」
「這玩藝算個啥，要個十車八車我都能給你弄來！」石大成很不以為然。
傅天雷心里一喜，拉起石大成就走。
「干嗎呢？」石大成不情不願地甩開傅天雷。
「回客棧，我們合計合計。阿明你也來！」傅天雷興奮得像個孩子似的。
石大成嘴里嘟囔著︰「著什麼急呀，我還沒有看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