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江問李慶民,說咱們今天干嘛,李慶民說去鐵西那邊收賬。他領著屈源、張強、何江還有另外兩個人,坐著面包車到平津縣鐵西區收賬。鐵西區並不是行政區域,人們為了方便稱呼,將鐵路沿線那一片稱為鐵西區,此外平津城里還有新城區、老城區、商業區等等。
鐵西那邊比較窮,多出扒手、混混。李慶民帶著一伙人到了鐵西,事情辦得很順利,對方乖乖交錢,中午還請李慶民跟張強這伙人吃了一頓飯。酒足飯飽,李慶民讓司機開車,拉著一群人去玉湯泉洗澡。先蒸後按,服務生恭敬的問張強,是要按摩還是想要服務。
張強以前就在皇朝洗浴干過服務生,知道這里面的道道兒,要按摩就給你找一個手法好一些的按摩師,服務則是指小姐提供的性服務。張強不喜歡在這種環境下找小姐,就讓服務生幫自己喊一個按摩師。
按摩師很快到了,是個大約三十歲的婦女,她很健談,一邊幫張強按摩,一邊跟張強閑聊。她問張強感覺怎麼樣,張強說你再用一點力,她按摩的手法不錯,張強覺得很舒服,漸漸睡著了,連按摩師是什麼時候走的,他都不知道。
李慶民和屈源也是喊的按摩師,按完了他打發兩個按摩師離開,等她們走了,李慶民拿出香煙點燃,又扔了一根給屈源,說昨天晚上,張強跟何江把王鼎打了,打完王鼎,張強還捅了王鼎一刀。
屈源听了,就笑著說可以啊,這倆小子膽子不小。李慶民說張強加入咱們以前,在馬波的皇朝洗浴干過服務生,還跟洗浴中心一個叫麗君的小姐處了對象,後來那個小姐死了,張強認定是王鼎干的壞事,還把王鼎跟馬波告到公安局去了。
屈源笑著說沒看出來,張強這個蔫小子,居然還是個多情種子啊。
李慶民說︰「張強的經歷也算精彩。」他把在樊玉英那里看到的關于張強的情況講給屈源听,屈源听完,說張強還真是個人才,如果不是有人使壞,估計他的買賣也挺賺錢的。
李慶民說上一次四哥就讓我把張強領過去,他見了張強以後,並沒說是否重用張強,我當時就想,一來張強年紀小,出道的時間也很晚,四哥還要讓他跟著咱們磨練磨練;二來,四哥對張強可能還存在一點戒心。
「什麼戒心呀?」屈源疑惑的問,「他不會覺得張強是馬波派來的臥底吧?」
問完這句話,屈源嘿的干笑一聲,說咱們這是平津,不是香港電影,哪來那麼多波瀾詭譎、陰謀詭計啊。
馬波是在今天上午才听說王鼎被人打了,還給人捅了一刀的事情,他把閆玉鵬還有平時總跟王鼎一塊的兩個人叫去,問他們是怎麼回事。閆玉鵬就將昨天中午,與李慶民發生過不愉快的事情說了,末了閆玉鵬總結,說這件事十有*是李慶民干的,他這是欺負到咱們頭上來了,波哥你發句話,我就領兩個兄弟去廢了李慶民這個王八蛋。
馬波冷哼了一聲︰「你說這件事是李慶民干的,你有證據麼?如果真是王鼎在外面招惹了什麼人,遭到的報復呢?」
閆玉鵬看看馬波,覺得馬波有點變了。在以前,馬波才不會有這些顧慮呢,管你對還是錯,先干了再說;現在的馬波,做起事情來卻瞻前顧後,閆玉鵬覺得馬波變得膽小了。也許正應了那句話︰江湖越老,膽子越小。
他做小弟的,哪里知道馬波的難處,匡有志調離以後,邵志強失去了最大靠山,正在不斷的被樊家打壓,所幸平津縣委書記宋陽一直暗中支持,邵志強才有一點緩氣的機會。
在這樣的情形下,馬波不願意跟樊玉英鬧起來,自己跟樊玉英鬧起來,黑道上自己即使能佔上風,邵志強肯定會非常被動,馬波混了這些年,深深明白,沒有官場上的人照應著,黑道混的再厲害,只要人家想辦你,隨時發一句話就能玩死你!
「這件事你不要管了,我會處理的。」馬波說,「對了,一會兒你跑一趟醫院,給王鼎送三千塊住院費。」
「知道了。」閆玉鵬說,馬波對屬下人很大方,屬下的人也真給他賣命,這也是他這些年橫行平津,成為平津黑道第一人的重要原因之一。
打發走了閆玉鵬這些人,馬波就開始想,王鼎被打這件事,是不是李慶民干的,或者說這件事會不會跟李慶民有關呢?他緊皺著眉,李慶民這個人,是平津黑道上出名的笑面虎、老好人,他很少得罪人,脾氣是寧彎不折,所以在平津道上混的時間很長。如果李慶民不是這樣脾氣,估計也混不到現在,早就被馬波弄下去了。
樊玉英出道之前,李慶民被馬波欺負得挺厲害,但他一直忍氣吞聲,處處避讓,對李慶民這樣一個人,馬波也沒大瞧在眼里,一直到樊玉英踏進這個圈子,李慶民立即投了過去,這才找到了靠山。即使現在,李慶民還是那樣的性子,盡量不惹事。被王鼎沖了臉面,他也沒怎麼樣。
不得不說,李慶民非常了解他們這個圈子的規則,要麼就像馬波、樊玉英這樣極厲害、極有手段的人,別人不敢招惹,能混的久;要不就像自己這樣,遇事忍讓、退避,能混的久。當然,忍讓、退避那是對比自己厲害的人,普通人、小混混就沒必要忍讓。
「老崔。」馬波喊,崔啞巴立即走過來。
「你讓張強跟我聯系一下,」馬波皺著眉說,「他是咱們的人,總要為咱們辦點事情。」
「知道了。」老崔點頭,默默退出去。把事情交代給老崔,馬波就什麼都不用管了,老崔是一個特別讓他放心的人,任何事情交給老崔,他什麼都不會問,只會完成,而且老崔話少,這是馬波最欣賞他的一點。
李慶民說這件事我得跟四哥說一聲,我估計張強跟何江做下這件事,也是想讓四哥知道。他掏出手機,按了幾個號碼,又刪了,說我去找四哥,當面跟他說。
「阿源,這件事情不要說出去,」李慶民叮囑,「現在這個事情比較敏感,還是安分一些更好。」
「我知道了。」屈源說。
兩個人穿好衣服,屈源跟一個服務生說,如果張強跟何江出來了,告訴他們,說我們先走了,晚飯他們自己找地方吃就行。
張強是被何江推醒的,何江說你昨晚沒睡好啊,跑到這兒補覺來了。張強就笑笑,爬起來跟著何江出去穿衣服。何江說民哥他們已經走了,讓咱們自己去吃飯。倆人穿好衣服離開玉湯泉洗浴中心,何江問張強晚上去哪吃飯,張強說你安排吧。
PS︰下午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