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謙身體不由自主地抖動了一下,但隨即大笑道︰「哈哈,怪不得劉部長說什麼我見了面一定會大吃一驚的,我還真吃了一驚啊。你好。」他匆忙放下茶杯,站起身來抓著張修遠伸出的手握著。
張修遠笑問道︰「那你見我之前想沒想過有什麼事讓你吃驚的?」
如果剛才黎謙被張修遠過于年輕的相貌所驚訝,現在則被他談笑自若的話所震驚,要知道就是一些市級官員見了記者也未必如這個小青年一般放得開。更別說極大部分小青年見到陌生的、比自己地位高的人總有一種自然而然的拘謹、慌亂、自卑。他從張修遠身上看不出常人該有的表情、神色,而是一種自然而然的自信、從容。
作為一名資深記者,黎謙可以說是閱人無數,但他自認為從來沒有見過氣質與年齡如此不合拍的人。
他抓著張修遠的手又用了更大的力氣︰「看來你真是張修遠了。」
張修遠微笑道︰「那是當然,現在可沒有人願意冒充我這個刺頭。」
黎謙一下抓住了話頭,問道︰「此話怎講?」
遠處裝著隨意走過來的幾名男子眼里更射出幾道厲芒,直刺張修遠身上。
張修遠笑了笑,說道︰「開玩笑的。在家里我不听話,我媽媽就罵我是刺頭。黎記者,我們先吃飯吧?」
黎謙想不到這小年青一下佔據了主動,問道︰「現在什麼都不用急,我最想問的一個問題是你今年多大了。」
張修遠一愣,問道︰「這真的重要嗎?」
黎謙點頭道︰「當然。不弄明白你的年齡,我心里總感到別扭,總有一種和一個孩子談論成人才能談論話題的感覺。請坐!」
周圍幾個男子見他們兩人坐下,又裝作若無其事地散開,或假裝欣賞假山,或假裝欣賞牆上的版畫,或坐在一邊吸煙,但他們無一例外地將耳朵豎起、眼楮張得大大的,認真地收集著黎謙和張修遠發出的每一個音節、注意這他們的每一個動靜。
黎謙似乎見怪不怪,眼楮都不往那些人身上瞧,而張修遠也裝作沒看見的樣子。實際上,從他見大廳後不久,他就看出了這幾個精干男子不是普通人,他還認出遠處一個坐在角落里那張沙發上裝著看報紙的男子赫然就是縣公安局副局長陳立國。甚至大廳里那個前來給張修遠送茶水的姑娘他也認識,是縣公安局治安大隊的一名民警。
兩世為人的他自然知道這些民警為什麼如臨大敵︰他們以為自己是來向記者爆料的,要給縣里的某個領導甚至全縣的形象抹黑。
張修遠在黎謙的旁邊位置坐下,說道︰「十八歲。具體地說還有兩個多月就滿十八了。」
黎謙眉頭微微一皺,問道︰「十八歲?還沒滿?……,我看了你寫的文字,里面的文筆可不是一個高中生所能具有的水平,而且我還知道你在湖東鄉鄉政府工作,另外我還听說你現在已經是企管辦的副主任了。……,請問你讀過大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