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聘右相 第一章 丫鬟被提拔

作者 ︰ 簡瓔

京城下起了入冬的第一場雪。

冬藏向來淺眠,听到落雪聲不久,她也醒了。

透過窗子便可看到外頭銀裝素裹的院子,她忙不迭起身,裹著被子推開了窗,瞬間幽幽淡淡的梅香傳入鼻間,白皚皚的雪鋪在檐角,這雪景恍若仙境,百看不厭。

前世她生在亞熱帶國家,要賞雪還要專程飛到國外,穿來大寧朝,她覺得最好的就是能夠盡情的賞雪,其余生活上的不便利都適應了,且她已認清了這就是個封建社會,沒有人權可言,此刻她的身分就是個再卑微不過的下人,不是鐘點工,鐘點工還有人權有薪酬,可她的性命卻拿捏在主子手中。

她只能謹守本分,將分內的差事做好,每日才能吃飽飯,有張能伸平腿的床,能睡個安穩覺,能夠好好的活下去。

這會兒看了下雪景,時辰差不多了,她便洗漱更衣,跟其他粗使丫鬟一塊兒去主院灑掃庭院。

粗使丫鬟的差事包括掃庭院落葉、抹桌椅、澆花喂魚,府里的漿洗縫補有另外的洗衣婦做,掌家的大夫人愛潔,她們只管將府里打掃的一塵不染,不可以讓大夫人看到半點灰塵。

冬藏還挺喜歡這份差事的,不必動腦,純粹體力活,雖然是粗茶淡飯,但要吃多少沒有限制,肯定吃得飽,下人房雖然小,但都是單人房,保有隱私權,每個月六錢月銀,四季衣裳也是主子提供,她沒出過府,沒見過沈府外的人,所以沒得比較,但她覺得這狀況已經很好了,沈家是書香世家,不來苛刻下人那一套。

「冬藏,告訴妳喲,我昨晚作了個美夢。」在掃庭院時,秋收笑嘻嘻的說著。

她們這些丫鬟的名字都是主人家賜的,有秋收冬藏,也有春耕夏耘、花落花開和梅蘭竹菊,原先叫什麼也不記得了,至于姓什麼,既然賣身到了沈家,自然是從主子的姓,姓沈。

「什麼美夢?」冬藏淺淺一笑。「妳真好,天天有美事入夢。」

她和秋收是好姊妹,兩人就住隔壁房,她穿來就一直和秋收在一起了,兩個人一起做事、一起吃飯,有時也到對方的房里擠一張床,嘰嘰喳喳的說心事。

秋收因為家里窮,被賣給人牙子,輾轉被沈府買進來做丫鬟,她這身體的原主也是,打從原主有記憶起就在沈府做粗使丫鬟了,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

「我夢見我成了夫人。」秋收咯咯一笑。「有好多丫鬟伺候我,給我揉肩和搥腿,可舒服了。」

冬藏噗哧一笑,「妳說的是二老爺吧?二老爺才有丫鬟這樣揉肩搥腿的。」

沈家的夫人們都是不好享受的,不會使喚丫鬟揉肩搥腿,只有不大正經的二老爺會讓小丫鬟揉肩搥腿,誰都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呢,偏偏二夫人管不住丈夫,倒霉的就是丫鬟。

她只慶幸她們是在大房做事,不是在二房做事,大老爺眼里只有書,不管其他事,從來分不清楚她們這些丫鬟誰是誰。

沈家曾經風光過,出過一位得到帝王器重的閣老和一位尚書大人,在京城舉足輕重,權貴也爭相結交,可是隨著他們致仕,漸漸的就落魄了,到了這一輩,沈家的嫡子沈大老爺和庶子沈二老爺、沈三老爺、沈四老爺都在科舉上無所斬獲,連個秀才都考不上,卻又有書香門第的矜持,放不段去尋求別的出路,經年累月坐吃山空,導致手頭不濟,諸事拮據,全靠大夫人的娘家金援,才得以維持大戶人家的體面。

這一日的灑掃結束後,冬藏與秋收一塊兒被管事的吳嬤嬤叫了過去,兩人都有些緊張。

「冬藏,妳覺得吳嬤嬤找咱們做什麼?」秋收面上惶惶不安,她知道自己比較笨,因此很擔心自己不經意間做錯了什麼。

冬藏搖了搖頭,顰眉道︰「我想不出來,不過妳別嚇自己,先听吳嬤嬤怎麼說吧!」

吳嬤嬤管著府里上下所有的丫鬟,哪個丫鬟到哪個院子都是吳嬤嬤安排的,她不是隨便安排的,都會讓丫鬟做自己拿手的事,因此大家都很信任敬重吳嬤嬤。

「秋丫頭、冬丫頭,妳們做事勤快積極,又是安分的,秋丫頭調到老夫人院子里,伺候老夫人,多陪老夫人說說話,冬丫頭調到大少爺的院子里當差,好好伺候大少爺,讓大少爺可以專心讀書。」

听完吳嬤嬤的調派,秋收喜出望外,「嬤嬤,您說的是真的嗎?」

冬藏卻是深感吳嬤嬤真是觀察入微,老夫人年紀大了,不愛說話,又常愁容滿面,而秋收話多,又沒心眼,腦子里一堆天馬行空的想法,肯定能給老夫人解悶。

而她自己,她總是小心翼翼的不要出頭,連自己會讀寫字的事情都不敢暴露,就怕引人注意,只謹守本分的做自己的事,更因為沒有爬床拚上位的心思,不願意被收房當妾,不像其他丫鬟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想引少爺老爺注意,吳嬤嬤想必也看到了這一點,才會將她派往大少爺的院子。

「大夫人給妳們這個機會,不要有別的想法,只管把分內的事做好,謹言慎行。」吳嬤嬤叮囑,特意多看了秋收一眼,「我是看著妳們長大的,知道妳們的品性,只要沒有非分之想,日後自然會給妳們配個上進的小廝,讓妳們好好嫁人,升上來做管事娘子指日可待。」

冬藏明白吳嬤嬤那一眼是什麼意思,秋收在丫鬟里算是標致的,身材窈窕,但共事許久,她知道秋收毫無心眼,就是一個只懂苦干實干的傻妞,吳嬤嬤的擔心是多余的。

「多謝嬤嬤的教誨,我們一定謹記在心!」

兩人異口同聲說完,吳嬤嬤就讓她們回去收拾東西了。

「冬兒,咱們走運了!」秋收很興奮,告退後就拉著冬藏在主院的回廊討論了起來。

「怎麼說?」冬藏沒有走運的感覺,她熟悉主院的人事物,還是想留在主院做事,而且听到吳嬤嬤說日後給她們配個小廝,成了她的隱憂,她不想被隨意婚配,還是要在那之前攢夠銀子給自己贖身才好,只是攢夠銀子談何容易,就算月銀不花半分也難以辦到……

秋收整個人輕飄飄的如在夢中,嘰嘰喳喳的說道︰「听說老夫人那里有很多好吃的零嘴糕點,四季鮮果都是最好的,我在老夫人身邊伺候,老夫人肯定多少賞點吃的給我!」

冬藏有些啼笑皆非。「妳就想到這個啊?」

「不說我,妳也很好啊!大少爺從來不責備下人,連說句重話都不會,澄霽軒可說是府里最安靜的院子了。」

後來兩人才知道,伺候老夫人的秋菊居然一連三天打碎了杯盞,三次都嚇到有心疾的老夫人,老夫人很不高興,這才把秋菊換掉,補上了秋收,而原先伺候大少爺的丫鬟紅葉做事穩健,但卻不幸染了嚴重風寒,大夫人深怕把病氣過給大少爺,影響了大少爺讀書,這才換掉紅葉,補上冬藏。

冬藏搬到了澄霽軒,大少爺的小廝孟安來跟她講規矩,孟安伺候大少爺很久了,身上不免有些老油條的氣息。

「大少爺專心讀書,妳只要小心不發出聲響吵到大少爺讀書就行了,大少爺一年四季喝熱茶,所以茶水的溫度要格外留心。」

沈家的大少爺名喚沈寂之,有舉人功名在身,被寄予厚望,受到沈家人的看重,身上也背負了振興沈家的重擔,若是來年能高中,沈家就有希望回到過去的榮景。

于是,換了工作的頭一個月,冬藏謹記孟安的交代,把自己變成一個小透明,在大少爺就寢後才去書房抹灰塵,時時留心換上熱茶水——當然都是在大少爺暫時離開書房去透氣時才進書房更換茶水,不敢有一丁兒聲響打擾到大少爺。

伺候用膳、更衣洗漱、磨墨陪讀都是孟安的事,她的活雖然不像在主院時的重,但肯定是要耳聰目明、手腳利落。

直到有一日孟安吃壞了肚子,不停的跑茅房,把冬藏叫到書房里伺候,頂替他磨墨。

「妳不用怕,我已經跟大少爺說過了,妳就好好磨墨就行,不要多話……哎呀!疼死我了,我頂不住了,妳快進去吧!」

孟安一臉的憋不住,一說完就又抱著肚子去茅房了,冬藏深吸了口氣,輕手輕腳的進了書房。

這是她第一回進到有大少爺本人在的書房,平時來時都是無人的,她只認真的打掃……呃,好吧,還有看書。

書房里的藏書並非都是正經八百的四書五經和策論試題,也有大寧風采錄、大寧山水游、人事雜記、人物傳記、搜羅天下美食的饗宴游記等等,有時她看得津津有味,忘卻時間,也沒人會來催她。

她感覺在澄霽軒的時光好像特別寧靜。

冬藏垂眸進了書房,神色恭敬,沒敢多看坐在案桌後的大少爺半眼,對她來說再熟悉不過的書房,此時卻讓她覺得很有壓迫感,空氣好像很稀薄,她手腳都不知要放哪里了。

她先恭敬的福身問安,「奴婢見過大少爺。」

「嗯。」沈寂之淡淡的說道︰「磨墨吧。」

「是。」冬藏依然低著眼眸,一刻都不敢分神亂看。

她只有學生時代磨過墨,回想著技巧把墨垂直立在硯上,順時鐘維持同一方向慢磨,見磨出了沒起泡的細致墨汁,她唇角微微上揚,暫時忘記了緊張情緒。

沈寂之將她的神情看在眼里,不輕不重的開口問道︰「妳學過磨墨?」

冬藏心頭一跳,驚訝抬眸,本能的停下了動作,視線對上了那說話之人時,她的神情更是明顯一愣。

原來大少爺長這樣呀……

他的五官明晰,身上是月白衣衫,此時手持著書卷,透著一股書香世家的雍容與文雅,並不像其他人說的會叫人分毫不敢生出親近的念頭,他是在問她話沒錯,也確實問倒了她,但他的語氣並非是嚴厲的。

「有沒有學過是那麼難的問題嗎?」沈寂之看著她,她的神色如同受驚的小鹿一般,彷佛他說了什麼重話。

這個丫鬟並沒有做什麼,甚至可以說她刻意的不做什麼,他會注意到她也是偶然——他要找一本書,而那本書旁邊的《梨山游記》不小心踫掉了,他拾了起來,隨意翻了翻,這才發現有人看過。

因此他把幾本同類型的書也拿下來檢查,發現都有人動過。

他不動聲色,觀察了半個月,發現他寫的策論也被看過,便注意到了這個名叫冬藏的丫鬟,她總是能讓他手邊的熱茶保持溫熱,卻又能輕巧的避開他,她打掃書房的手法也很細致,絕不會動他的物品,若是前一日他離開時,書卷是翻到了某頁擱在桌面,那麼隔天也必然是一樣的狀況,不過桌面一定已經抹得干干淨淨,不留一絲灰塵。

府里不少丫鬟都想做半個主子過輕松日子,想吸引主子注意,她倒是不同,努力讓自己像是不存在一樣不說,如今被他注意到了,更像是把他當洪水猛獸。

沈寂之的目光沉著,冬藏心里卻很慌,還有些冒冷汗。

原主的身分是沈府的粗使丫鬟,沒必要學磨墨,所以她不應該學過,她這是露餡了,明明再三叮囑過自己要小心再小心,卻在磨墨這種小事上運用了本能……

她還沒回答,沈寂之又徐聲問道︰「妳覺得我寫的策論如何?」

冬藏睜大了眼楮,愕然的看著眉目清潤的他,他怎麼會這樣問呢?

「妳不是把我的策論看了三遍嗎?」沈寂之深目如海,沉靜問道︰「既會看了三遍,定然不會毫無感想,說說妳的感想。」

冬藏微張著嘴,又是吃驚又是不解,內心惴惴不安。

他怎麼知道她看了他的策論?又怎麼知道她看了三遍?她都有物歸原處啊……

沈寂之的目光落在她驚慌失措的秀容上,淡然地說道︰「紙張被翻了一次和一百次是不同的,孟安只識幾個基本的字,不可能會看,這院子里其他的嬤嬤不識字,會看的只有妳了。」

太夸張了吧!連那麼細微的差異他都能察覺?

雖然很懷疑他是在詐她,冬藏仍是緊張得潤了潤唇,心跳若擂鼓。

在大夫人的安排下,澄霽軒的人事格外的精簡,小廝只有孟安,丫鬟只有一個,其他做雜事的都是嬤嬤,如此排除之下確實只有她一個嫌犯。

所以她不可能糊弄過去的,可是說她是穿越而來的,更像瞎話啊……

沈寂之看著她氣息微促的慌懼樣子,嘴角一彎,「我不是在逼妳,我只是好奇而已,妳不需要告訴我妳是怎麼學會識字的,妳只要告訴我,妳覺得我的策論寫得如何。」

他這是沒有要追究的意思了,冬藏緊繃的心情頓時放松了許多,想了想才大著膽子說道︰「若是少爺的策論能被看見,提出的意見能被采用,是大寧百姓之福。」

事實上,她覺得他有經天緯地之才,但她並沒有藉此機會大加逢迎拍馬,她說的評論已是最高的贊譽了,只是用最簡單的話說出來。

沈寂之的目光籠罩住她,「妳既然識字,怎麼甘于只做粗使丫鬟?」

以她識字的程度,做一等丫鬟都有資格,也能到賬房做事,這些差事都比粗使丫鬟輕松許多,除非她不想讓人知道她識字。

冬藏的心髒不規則的亂跳起來,她想了會兒,忐忑小聲說道︰「奴婢生平無大志,喜歡不必動腦子的差事。」

沈寂之覺得自己似乎能夠明白她的意思,心里的某根弦被牽動了,他不禁目光閃動。

他換了個話題,「適才妳磨墨時手極穩,像是長年做某件事練就而成。」

冬藏不由震驚了,他簡直觀察入微!

確實,她的手很穩,因為前世她是調香師,只要手穩,調香時便不會出紕漏,這也是她自豪的能力。

可是來到香道盛行的大寧朝,她卻英雄無用武之地,別說調香了,她連香器和香料都沒機會接觸,因此她想也沒敢想自己能夠再調香。

她以為沈寂之會再追問些什麼,但沒有,他只是說出了他的看法,並沒有要她回答。

冬藏大大的松了口氣,而孟安也在這時回來了,她連忙退了出去。

這一日就這麼有驚無險的過去了,晚上,冬藏回到自己房里,坐在床沿有片刻的失神,心髒彷佛還在狂跳。

她听說大少爺惜字如金,不輕易開口,有時一日說不到三句話,他今天倒是開了好幾次口,雖然每一句都讓她心驚肉跳,但也打破了她以為大少爺是悶葫蘆的主觀想法。

今日她也才一睹大少爺容貌,他是那種芝蘭玉樹的好看,月白衣衫格外的適合他,他身上有種深邃的氣質,之前她就听說大少爺生得俊,今日一看,確實配得上俊這個字……

要命,她在想什麼呀?

她倉促的低下頭去,看著自己粗糙的雙手,沒來由的有些難受。

現在的她,不是調香師,只是奴婢。

翌日,冬藏的差事有所不同了,是孟安來告訴她的。

「以後大少爺寫字時,妳就負責在書房伺候,用膳也是妳伺候。」

孟安樂得輕松,他本來就是個懶小子,如今只要伺候主子洗漱和早晨更衣就行,真是便宜他了。

冬藏的睫毛微微動了動,不安地問道︰「為、為什麼呀?」

孟安咧嘴一笑。「大少爺好像覺得妳墨磨得好,比我好很多,所以讓妳去磨墨,順道伺候用膳。」

平常他最怕磨墨了,跟罰站似的,主子有時練字一個時辰,或者寫文章一個時辰,實在叫人吃不消,如今這苦差事落到冬藏頭上,他覺得自己太走運了,沒想到拉肚子還能有這種好事降臨在他身上。

于是,冬藏開始了近身伺候沈寂之,孟安很是機靈,見她伺候得好,從來沒失誤過,便將伺候主子的事都交給她了,自己常開小差。

這日,孟安直到過了晚膳才回來,給冬藏帶了一包雪花糖,笑嘻嘻的說道︰「賭馬贏了點錢,改天再贏錢,到時買芝麻糖給妳。」

他覺得吃人嘴軟,拿人手短,給點好處,冬藏便也不會跟他計較誰做的事多,誰做的事少了。

冬藏並不計較伺候大少爺的差事都落在她頭上,她只是很羨慕孟安能出去。

「孟安,你能跟我說說外頭是怎麼樣的嗎?」

孟安很驚訝。「怎麼,妳沒出去過啊?」

冬藏早想好了答案。「可能有吧!在我小時候,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我想不起來了。」

孟安一個拍額,恍然大悟,「妳原先是粗使丫鬟嘛,難怪沒出過府,大夫人出門也不會帶妳是吧?」

冬藏笑了笑。「確實是如此,輪不到我。」

孟安聳聳肩。「其實外頭也沒什麼,天子腳下嘛,就是人多鋪子多,新鮮的玩意兒也多,還有貴人多,一塊牌匾落下來,能砸中三個王爺。」

冬藏很捧場的一笑。「原來京城有這麼多王爺啊。」

孟安覺得她沒見過世面,便說得起勁,「我告訴妳,京里最近盛行焚香夜聊,好多茶坊都做起了這門生意,姑娘家尤其喜歡這套,都約在茶坊雅間里辦香席。」

大寧朝民風听起來好似頗為開放?姑娘家能在茶坊里夜聊品香,女子肯定在這個朝代是不會被拘著的。

想到這,她好奇的追問道︰「姑娘們現在都盛行用什麼香呀?」

孟安一愣,搔了搔頭。「這我就不大清楚了,要是妳想知道,我出去時再去茶坊打听一下。」

冬藏眸子閃動著,由衷地道︰「我真羨慕你能隨時出去。」再好的地方待久了也會膩,更何況是需要時時小心自己言行的內宅,她也會想要出去透透氣,看看府外的世界。

「所以,妳想出府去看看嗎?」

兩人在廊下閑聊,這突如其來的問話聲讓兩人都嚇了一大跳,沈寂之不知道何時來的,又听到了多少。

孟安有些手足無措。「大、大少爺……」

主子看似眼里只有書,但不會不知道他最近常往外跑,他是有些得寸進尺了,把差事都丟給冬藏,主子可能會不高興他這麼偷懶。

冬藏也沒想到這個時間沈寂之會來這里,通常晚膳後他都要讀書一個時辰才會歇息,現在應該是他讀書的時間。

「大少爺可是有什麼吩咐?」她唯一想到的就是他有事要她做。

「沒有吩咐。」沈寂之瞬也不瞬的看著她,再次問道︰「妳想出府看看?」

冬藏垂下了眸子,規規矩矩地道︰「奴婢不敢。」

沈寂之看了她片刻,冬藏被他看得心髒亂跳,覺得自己要遭殃了,她終究得罪大少爺了。

「明日午後,妳出去買寶香齋的招牌糕點。」沈寂之給了錯愕的冬藏一錠銀子,又掃了孟安一眼。「明日你到書房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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