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親這麼難 第四章 行船途中遇劫殺

作者 ︰ 寄秋

「……來,喝酒!」

「呃!干……干杯,不醉不歸……」

「喝就喝!誰怕誰,不見底不是男人!」

「好,干了,哪個慢了是孫子!」

「成!沒問題,喝酒我祖宗,我認了第二,誰……誰敢稱第一……我……酒王……」說完,他咚的一聲,往甲板上一倒。

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第三個……接二連三的,不斷有咚咚咚的重物落地聲,一個又一個因飲酒過量而倒地不起,一船的醉漢叫人好笑又好氣。

在風家兩位爺加入激戰後,本來打起來的王府護衛和金鷹衛們總算意識到事情鬧大了,風靈犀此時出面,提議大家一醉方休,一笑泯恩仇,還主動提供了陪嫁的美酒。

可是誰也沒料到,女兒紅酒烈如火,一入喉先是甘冽醇淨,忍不住多喝兩口,一會兒後勁上來了,那股烈念入喉頭,像是一把火在燒著,還帶著淡淡桃花香。

可遇不可得的好酒呀!

這是溫顏在小女兒出生時親手釀的桃花酒,就埋在桃花樹下,一鎳子桃花酒埋在一棵桃樹下,等女兒出嫁日再挖出來給她陪嫁,一共一百零八壇。

夫妻倆一口也沒喝,全給了女兒當嫁妝,放在艙底,這是為人父母的心意,希望女兒婚姻美滿、諸事順心,如同桃花酒越陳越醇,每一口都辣上心口。

誰知風靈犀也沒喝上,反而拿來消弭一場爭端,不過也正如她所說不打不相識,這一架倒是打出感情了,稱兄道弟的不分你我,你敬我一杯,我干你一杯,有來有往一杯接一杯下肚,沒人想過喝酒誤事,先干完這杯再說。

只是隔天的宿醉呀!那可就精采了,一個個原本輕功草上飛的家伙面色難看,鐵青著一張臉像暈船似的,站都站不穩的搖搖晃晃,扶著有小人兒鑽來鑽去的腦子瓜子喊頭疼,喝了醒酒湯後,暈眩和頭痛欲裂的情況才有所改善。

問他們還敢喝嗎?這些喝酒如喝水的英雄好漢如驚弓之鳥,搖頭搖得比誰都快,再三保證再也不喝了,一次就夠受。

十幾年的桃花酒吶!還反覆蒸餾三遍,酒氣之濃烈不亞于溫顏穿越前的烈酒,就算是喝了一輩子酒的老酒鬼也不敢喝超過三杯,而酒膽比酒性好的這群人卻是手提酒壇子就口,難怪吃了大苦頭。

「咦!那是什麼?」視線忽地一暗,似有烏雲掠過頭頂,快得令人詫異,眉頭一擰的仇雷抬頭望天,卻一片雲也沒瞧見,晴空萬里。

「那是大金和小金。」雙目微閉的風暴背靠桅桿,雙手環胸抱劍而立,神色淡漠得看不出來他先前還頭疼得要死。

「大金、小金?」

「小小姐養的兩頭金雕,陪嫁活物之一。」

它們還是蛋的時候就被抱回風家,剛出生時長滿雜毛,養了兩年羽毛都是黑的,以為是黑鷹,到了第三年開始掉毛,一根根黑色羽毛快掉光了,變成禿毛鷹,風家眾人當是得病了,很快著急的想盡辦法醫治,就怕兩只老鷹病死了。

誰知羽毛掉光又長出新羽毛,體型也越長越大,羽毛呈現金棕色,雙翅一展開有六尺多長,站直了有半個成年男子高,能捉起大小和他差不多的獵物。

「陪嫁活物……之一?」難不成還有之二?

風暴嘴角微勾的補上一句,「還有大白、小白。」

「大白、小白?」又是什麼東西?

「雪狼。」

「雪狼!」仇雷驚得站不住。

「很乖的。」在熟人面前。

「很乖?」仇雷面露古怪,對風暴所言一個字也不信,狼很乖?真是天大的笑話,睜眼說瞎話的風暴良心不會痛嗎?真信了他才叫傻。

狼不是狗,雪白的狼更是少見,據說生長在廣闊的冰原上,它們成群的出沒,掠奪所有能見到的活物,皇宮里曾養過,讓它們跟吊楮老虎對打,老虎都不是對手,是危險的凶獸。

「有靈性,通人性。」簡直比人還聰慧。

見他一臉懷疑的風暴也不多提,吊人胃口,等見到了也不用他多說,自會明了。

大金、小金在天空飛翔,來來回回像在巡邏,飛得高、看得遠,底下有什麼動靜清清楚楚,難逃銳目。

而大白、小白是狼,沒法關在艙底,因此早了幾日上路,走得是陸路,多繞得是山路,畢竟狼有野性,怕嚇到百姓,盡量避開人多的地方。

「怎麼還陪嫁這些東西,不嫌麻煩嗎?」仇雷沒說出口的是要養在哪里,京城可不比鄉下地方,出入皆是達官貴人、名門世族,要是把人驚著了怕是吃罪不起。

靖王府在京中算是高門中的高門,除了少數的皇家中人外,還真沒怕過什麼人,是真正的貴族,可是能少一事是一事,雖然不怕事,卻也不想為了一些小事而樹敵,招來不必要的是非,地位高更要謹慎行事,不給人嚼舌根的機會。

「小小姐喜歡。」風暴說時,眼中多了一絲笑意,臉上的冰霜融化,給人隨和的錯覺。

「你指的是小郡王妃?」不會吧!養得嬌嬌氣氣的閨中小姐特中意飛禽猛獸?

「小郡王妃?郡王府還有大郡王妃不成,大小郡王妃同事一夫?」風暴語氣一沉,似有不悅。

仇雷訥訥,一我指的是年紀……」嘖!都說風家人護短,所言不虛呀!瞧這家伙的神色,跟要和人拼命似的。

「年紀不代表見識的多寡,也不代表智慧的深淺,這個『小』字最好不要在小小姐面前提起,否則別怪我沒提醒你。」看在一起喝過酒的分上,他勉為其難提點一些,外表的柔弱不一定是真。

「犯忌諱?」看來郡王妃也有點小脾氣……呃,脾氣,去掉小,仇雷機靈的一點即透。

他知道郡王妃有對十分傳奇性的爹娘,當年他躬逢其盛,曾是風老爺麾下一名小兵,跟著他和夫人也著實風光一時,兩人的「橫行霸道」連當今聖上也拿他們沒轍,當著文武百官面前大罵無恥至極。

可罵了又如何,還不是封了個國公之位和一品夫人的身分。

听說因為從龍有功,皇上本來是要封其為一字並肩王,偏偏風老爺反骨得很,堅持不受榮寵,兩方對峙良久後各退一步,賜了世襲罔替的定國公爵位,還有尚書官職。

定國公府如今還在,僕佣十數名灑掃里外,只是事過境遷,十余年過去了,京里人只知有座主人不在的定國公府,卻不知定國公是何許人也,也淹沒在世人的記憶中。

正所謂虎父無犬女,新朝初立時威震四方的神奇人物,其兒女又豈是池中魚蝦,不化金鱗為龍至少也是蛟吧!

因為今日風暴的幾句話,仇雷省下不少麻煩,日子過得比捧高踩低的青渝好。

「你看,我沒說錯吧!打出的交情,不傷筋動骨看不出真性情,之前還壁壘分明,各自為政,如今都能勾肩搭背,互稱兄弟了。」

娘說,男人吶!身體內都住了一頭野獸,要見血才會被釋放出來,她覺得娘說得非常有道理。

一開始,迎親和送嫁的兩方完全合不來,一方自視是王公重臣家將,看不起商賈出身的親家,態度高傲盛氣凌人,言語多為不敬;一方認為京城來人眼高于頂,目中無人,受不得氣,以行動表達鄙視,斜眼看回去。

不滿逐漸累積,風靈犀這只蝴蝶便輕據了翅膀幾下,讓丫鬟教訓那個最狗眼看人低的青渝,借此令沖突提早爆發,免得日後積怨甚深反成仇,兩邊的人形成老死不往來的局面。

這不是風靈犀希望看到的結果,一府中的人不該分成兩派,郡王有郡王的人,郡王妃有郡王妃的人,這哪里還是一家人?

雖然在過程中有人受傷,不過結果還是令人滿意,曾有的隔闔已經消失,換來的是融洽的笑聲。

「你這是歪打正著吧!瞎貓踫到死耗子,我的人一向紀律嚴明,從不私下斗毆或窩里反。」他的兵只听從軍令,他不允許的事沒人敢違抗。

風靈犀水眸盈笑,笑得頗含深意,「紀律嚴明?那打得像上陣殺敵的人是誰,你不會說你不認識吧!」

凝滯了一下的司徒風絕神情暗了暗,有些打臉。

他迅速轉移話題,「月兒高卦,風吹徐徐,此情此景,適合談情說愛。」

那些不中用的東西不提也罷,丟人現眼,回京後丟回儲備營加強訓練,沒磨出銅皮鐵骨不放人。

風靈犀笑得淘氣,「你不怕我哥哥們又找來?」

他真的是見縫插針,一有空隙就找她約會,把哥哥們氣得跳腳。

從溫州碼頭出發,到京城約二十日光景,在走走停停中,船行已過了一半路程,再過十日便會抵達,而在這期間,舅兄、妹婿是杠上了,斗智斗勇,一攻一防樂趣多,幾乎是一日不斗吃飯就不香了,夾在中間的風靈犀便是戰利品,你爭我奪好不熱鬧,男人的戰斗一向是意氣之爭,她成了配角。

臉皮一抽的司徒風絕往下一瞧,沒見到風家兄弟身影才神色一松。「來了就來了,一塊賞月,看著月照河面的美景,誰舍得破壞這份寧靜?連夜鵰都平靜了許多。」

沒有鳥叫聲……兩人眼中微微一閃幽光,互相看了一眼,半圓的月光下是偶爾跳出水面的魚,他們靜靜听著夜晚的波浪聲,感覺到異樣的肅殺。

舉杯對飲,杯中是清茶,回韻持久的香氣圍繞鼻間,淡而清雅,卻始終不散,掩去了水中一股氣味——血的味道。

「你家的仇人很多嗎?」怎麼歲月靜好那麼難。

司徒風絕笑不及眼的單手把人摟入懷中,保護在身前,「不比你家多,岳父、岳母是這方面的高人。」

風家夫婦自成一股勢力,到底有多強大沒人知曉,可是人人忌憚,誰也不願正面對上兩人,只能從最弱的一環下手——也就是風靈犀,而司徒風絕算是倒楣孩子,誰叫他眼光高挑上強者女兒,活該被當箭靶!

風靈犀蹶嘴,「我是真的想出來賞月……」好人不能冇點好報嗎?造橋鋪路她也盤過心力。

船只航行在河中央,前面兩艘引導船,既是開路,也是護衛後面的主船,司徒風絕和風靈犀便在主船上,主船的兩側各有四艘小大船四分之一的護衛船,每艘船上配備五十名帶刀侍衛,隨時警戒和護衛主船的安危。

主船後頭是兩兩並進的一般客船,供給喜娘、媒婆、王府下人等乘坐,這些人通常不會武功,需要人保護,客船之後是貨船,載運的是嫁妝,每艘船上的人數沒定數,但由沉穩的腳步看來,應該是練家子,而且底子不淺。

「那就賞呀,我陪你。」月兒彎彎,像她勾起的嘴角,紅艷艷的嘴兒引人遐思,他月復中的火隱隱點燃。

還要十日……漫長的等待,真要生生將人折磨死。

司徒風絕眼底的渴望明顯可見,他趁兩位舅兄用膳時潛入新嫁娘艙房,一口氣搶人又翻身而出,幾個跳躍上主船上最高的了望台,他事先準備了茶點就為了和伊人一訴衷情。

但此時他後悔了,了望台的設置是為觀看前方的河道是否利于通行,有無暗礁或河面漂流物影響船只的航行,因此地方狹小,只容一人或兩人轉身,再多就擁擠了。

所以他就算想做什麼也成不了事,最多偷偷香、拉拉小手、模個小蠻腰,若想來個花好月圓根本是作夢,回去洗洗睡別痴心妄想了。

錯估局勢,他心中的懊惱難以言喻,有些埋怨起太過認真的風家兄弟,若非他倆處處阻攔,他也不會絞盡腦計「偷」人,千方百計的尋著隱密處情話綿綿。

目光一閃的風靈犀縴指拎起一塊紅棗桂圓糕,放在嘴邊輕咬一口。「月不圓。」

他笑著接口,「等我們到了京城就月滿西城了。」十六的月更圓。

紫氣東來,皇宮位于京城的東邊,日升東方的第一道曙光射向皇宮的最高處,是最先看到日頭的地方。

而為了保護皇上,東門很少開放,除非有重大慶典,其他三城門則有貴賤之分,有些城門是不允許尋常百姓通行,平時只開放城門邊的小門,人可過去,車馬不行,挑擔、單輪推車的寬度,牛車只能停放城外。

西城不是泛指西城門,而是京城的西邊,這里的店鋪居多,以及茶樓酒肆和花街柳巷,京城四大青樓便位于此地,不少文人雅士,讀書人來此自詡風流的留下三、兩首詩文,或是潑墨一幅。

這便是西城的有名處,美人、佳釀、多情公子,日落月升時才是夜晚的開始,多少佳人才子的情愛吟唱在街頭巷尾,供人回味無窮。

「那時候哪有心情賞月,怕是忙得暈頭轉向。」拜完堂的隔日就得進宮謝恩,拜見帝後,一層層的宮廷禮節能叫人去掉半條命,宮中的嬪妃再稍做為難一下,她想全須全尾走出皇宮都十分困難。

想差的司徒風絕把頭靠近,朝她耳後吹氣,「嗯!是賞不了月,洞房花燭夜是人生一大喜事,為夫定然不會讓娘子失望,芙蓉帳暖度春宵……」他們有一夜的時間繕繙纏綿,抵死歡愛。

「你……你在胡思亂想什麼,我說的跟你不是一件事兒。」雙頰臊紅的風靈犀又羞又急,杏目瞪大,瞪人都瞪出綿綿春色,流光溢彩。

他一笑,「不是同一件事又是哪件事,我們回京的第一件事便是拜堂,然後喝合巹酒,接著……」不可言喻的美妙,令人血脈賁張。

听他說著夫妻間的事,小臉紅得發燙的風靈犀羞得不敢抬頭,直往他懷里藏,「不許說、不許說,臊人。」

「犀兒,我……」我心唯你,磐石不移。

司徒風絕正要說出心底的話,徹底拿下準未婚妻的心,讓她心心相系,共結同心,遠處突地傳來淒厲的鷹嘯聲,讓他面色一冷。

風靈犀抬起頭,仰望夜空,「是大金、小金。」麻煩來了。

話才說完,兩個小黑點越來越大,好似兩朵烏雲,在天空盤旋,繞著主船飛來飛去,一下子飛高一下子俯沖,發出尖銳的叫聲。

「你的鳥……」真大。

她橫了一眼,「是金鵰。」什麼鳥,真難听,一般燕雀能和霸空巨鷹相提並論嗎?

她的金鵰是天空之王,無鳥能及。

「好,是金鵰,不過你的鵰在叫什麼,看似緊急。」不懂鳥語的他都能听出急迫,似乎大軍壓境。

「敵襲。」風靈犀扇子一般的長睫往下一垂,彷佛將眼中的星光也遮住,沒了素日的天真,而換上一絲肅殺。

聞言,他雙唇抿緊,「我先送你回房,你和丫鬟待在艙房內不要出來,不論听到什麼聲音都掩耳不聞,我一會兒就來陪你,不會有事,你要相信你的男人有保護你的能力。」

看著他,她輕輕點頭,「嗯!我等你。」

一句「我等你」叫司徒風絕胸口燃起一把火,他雙眼發亮,整個人散發出無堅不摧的銳氣,也帶給人如山般可靠的感覺,好似他可以為她擋下所有風雨。

司徒風絕把她送到了艙房門口,臨走之前,輕聲說︰「犀兒,吾妻,等我歸來。」

被推進艙房的風靈犀怔了一下,隨後望向逐漸走遠的背影,她白女敕的手捂向左胸,感覺心跳有些亂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滋味如絲一般從心髒纏繞到全身。

「二小姐,您怎麼了,臉色看起來不太好。」東嬌細心的發問,端了杯熱茶上前,溫柔的模樣看不出她能一腳把青渝踹飛。

「沒事,你們做自己的事去。」喝了茶,她心情平順了些,那股奇怪的情緒似乎是一種錯覺。

可她知道,那不是錯覺,原來,動心只在一瞬間。「是。」東嬌剛要轉身,一聲輕喚喊住她。

「等等,將我的臂弩取來。」好久沒用了,不知生鑰了沒。

「臂弩?」東嬌訝然。

「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起碼幫點忙……」風靈犀狡黠地笑了。

像是煙花爆開的瞬間,無數的鐵箭倏地從天而降,射向河中央航行的船只,伴隨著呼嘯而來的火箭,竟將河面照亮地恍若白晝,一切的邪祟、妖孽無處隱藏。

火光乍亮,一片刺目的紅中乍見十數艘站滿人的船,當箭射得差不多了,一個個彎從船板抽出鋒利武器,有刀、有雙戟、長槍、流星錘、大斧……幾乎數得出來的兵器一應俱全,殺聲響徹雲霄。

由武器裝束不統一來看,顯然是群武林人士,殺人不眨眼的亡命大盜,準備撈完這回便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做個坐擁金山銀山的大老爺,在擁右抱妻妾成群,再生幾個胖小子安熟晚年。

但是在這群凶神惡煞當中,有近百名袖口繡暗紅圖紋的人,他們看來受過極嚴苛的軍事訓練,個個身形健碩,神色冷峻,似在等待某個口令而蓄勢待發,隱在陰暗處。

四面八方的來人更多了,彷佛有數千名之多,如同水中老鼠一般層層圍住河道中央的船,使其動彈不得,但人多也就意味著能分到的錢財少,等不及的人已飛身而起,想當搶頭香的人。

有了第一個不怕死的勇士,便有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飛爪拋出,縱身一躍,奮不顧身,一條條看不清面容的人影,飛蛾撲火的靠近大船。

不過,真有那麼容易上船嗎?

「射!」

隨著仇雷一聲令下,甲板上翻起人高的擋板,擋板中射出一枝枝響箭,仔細一瞧檔板上有十幾個箭孔,閃避不及的賊匪中箭,還來不及慘叫一聲便穿心而亡,掉入河中。

此時,船燈大亮,比原先的火光更為刺眼,小船上的賊人根本看不清楚前方的情形,還以為先鋒已然得手,後面的人又一波波的接上,卻只是迎接了死亡。

人死多了,血腥味濃得令人作惡,一具具屍體浮在水面上,等賊人發現死的全是己方人手時,再補上的人已經來不及後退了。

「船上的人,我們是江北水匪,你們乖乖束手就擒,我們還能留你們一個全屍……」

司徒風絕冷眼看著,數十艘小船忽地分開,讓出一條道路,一艘大型黑船越眾而出,船頭立了個身形高大的男子,在他身後有將近三十名的弓箭手拉弓搭箭,隨時等待命令。

看得出這些人和前一波落水的江湖人士截然不同,顯得有紀律,整齊劃一,一個命令一個動作,絕不私自妄動。

往前一站的司徒風絕氣勢凌人,一把沾血的長劍劍尖向下,一滴一滴滴落甲板的人血匯成一灘猩紅,「呵呵,打劫的倒比行船的囂張,你們知道這是誰的船隊嗎?」還沒人敢劫殺他,他要看看誰給的膽子。

「桀桀桀……都死到臨頭了還擺出不可一世的臭架子,我們兄弟們早就打听好了,是溫州城首富風老爺嫁女兒,听說光是嫁妝就足足有二十艘船,老子手頭緊,缺銀子,你們的孝敬老子就笑納了!」

那麼多的嫁妝,足以養十萬名兵了,領頭的目光閃動,盤算著嫁妝的去處。

「在本郡王面前敢自稱老子,可見是活得不耐煩了,既然來了就不要走了,本郡王請你們喝祭酒。」死人喝不了喜酒,黃湯一杯送他們上路。

「吱!誰死還不一定,黃泉路上你先行。」話一說完,領頭的將手抬高,做個「殺」的手勢,瞬間,更猛烈的廝殺再度揚起,更多的箭和喊殺聲如潮水般涌至,船上的侍衛和船工有不少人因此受傷。

而本來沒有行動的小船上的人也做好防備,一面面光亮的盾牌架起,擋下大船的箭雨,船速極快的逼近司徒風絕所在的大船。

同時,迎親船隊中其他的船也遭到攻擊,敵方人數眾多,多到已經不像是一群見財起意臨時招集的,而那一波波攻系更不像是烏合之眾會有的,而是訓練有素,他們快而敏捷,出手狠毒,招招要命,步步緊逼,下手不手軟。

「王爺,河里有人。」仇雷驚喊,搶過屬下的弓箭便往下射,河面上頓時有血暈開,散成一大片。

「想鑿船?」司徒風絕黑眸一眯,下令誅殺,一人不留,膽敢接近船只格殺勿論。

這時一道冷冷的聲音響起,話語十分鄙夷,「想鑿就鑿,看他們有多大的能耐,能把船鑿沉了還叫人高看一眼。」一群不自量力的傻子。

看到出聲音的人,面色難看的司徒風絕沉下臉,「你不在王妃身邊保護,來這干什麼。」

當頭被噴了一頭口水的風暴面無表情。「我們的人守著,不會有事,倒是您這邊看來情況不太妙,需要幫忙時就喊一聲,我們還是非常樂意效勞,畢竟您是風家姑爺。」算是半個風家人。

「不用,我應付得來。」他還有後手。

風暴肩一聳,退了開來,「那好,我就不多事了,不過兩位少爺讓我轉告您一聲,您只需負責迎敵,將這些死蟲子斬殺于劍下,嫁妝船那邊有他們,丟不了。」

聞言,司徒風絕望向主船後方的二十艘風家船,他以為會看到刀劍相擊的場面,可是令他驚訝的,所有的風家船船身竟是雙層船板,外面一層緩緩升起,將整艘船包起來,沒一絲可讓人鑽入的縫隙。

而船身相當堅硬,射向它的箭居然被彈開,一枝也未沒入,像是孩童玩木箭,沒有任何殺傷力,一踫到船就掉落河里,讓他有些不是滋味。

岳父大人藏得真深,連他也玩弄在手掌心,有這麼好的船竟然不給他,枉為人師。

但是令他更錯愕的事還在後頭——風家船的第二層船身忽然出現一排人能從里面探出腦袋的窗口,一根根煙囪似的黑色管子被推出來,長度五尺,能左右上下移動。

轟隆、轟隆、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一起,不遠處的小船冒出黑煙,在眨眼間碎成木屑,船上的黑衣人全飛起來了,成了斷肢殘臂的肉塊。

「這是什麼?」他瞠大眼。

「風家船,船底有雙層,制穿一層還有一層。」這才是防患于未然,風家銀子多,不怕花錢,寧可多一層保障也不讓人有機可趁。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麼!」司徒風絕眼熱正在冒煙的黑色管子,想著怎樣弄到手,他被坑了這麼多回也該有點補償。

故作不知的風暴揮劍斬斷一枝飛向司徒風絕的箭,「先把眼前的事解決了再說,別嚇著了小小姐。」

他沒說出口的是,就算二姑爺知道風家船上配備的重兵器是何物,他有足夠的銀兩配備嗎?不是他瞧不起靖王府的財力,而是火炮這玩意兒真的很燒銀子,人力、物力,還有技術得一並到齊,需要精煉的鋼鐵,而且也不是什麼地方都能做,火炮射出的炮彈里裝的是火藥,一不小心爆開了,方圖三里內都會遭到波及。

風家有船,幾艘大型海船能從海外載運精鋼,又能找到無人島進行實驗。海何其遼闊,船在海上航行如滄海之一粟,朝廷方面的造船術遠遠不及風家,故而無從察覺風家海船在海上的作為。

這是靖王府做不到,也不能做的事,只要一日為臣便受制于皇權之下,無法隨心所欲做想做的事,所以司徒風絕想擁有精良武器是痴心妄想,除非他將火炮設計圖上繳朝廷,由皇上發話工部鑄造,否則只是鏡花水月一場,終是夢醒。

司徒風絕並不傻,知道此時不是說武器的時機,便只道︰「不用你說我也會將他們一網打盡,敢對我動手就要有死亡的覺悟。」真當他是軟柿子嗎?想捏就捏。

靖王府是一塊肥肉,人人想要,垂涎三尺。

可是這塊肉太硬了,咬不動,不能為己所用便是雞肋,存在的一天便是芒刺在背的威脅,不拔掉終成大患。

不少有意龍椅的野心者抱持如是想法,在狼群環伺下,靖王府岌岌可危,多少雙發著綠光的獸目注視著,等著一涌而上將其撕碎,司徒風絕如何會毫無自保之力。

「拭目以待。」

風暴不再羅嗦,他的責任是保護風靈犀,沒有加入戰斗,回頭守在艙房外,與其他金鷹衛會合。

面色森寒的司徒風絕往後一瞟,見到小娘子有十三個氣勢如虹的高手不離左右,他放心地將頭一轉,冷若寒冰的目光落在越靠越近的小船。

「殺,一個不留。」

「是。」

誰也沒料到會如此慘烈,在猴兒山附近的河面上,竟然滿滿地都是屍體,大都是黑衣人,也有不少的江湖人士死人多到成片,堵塞了河道,放眼一看屍山血海,河水都染紅。

兩方交戰,殺聲連連,從夜晚打到黎明初曉,第一道晨光升起,射向一張張帶血的面孔,一身的肅殺之氣怵目驚心,彷佛來自陰曹地府的陰兵,血鎌一出,收割人命。

「王爺,賊首已擒。」

「嗯?」人呢?

「不過舌下藏毒,咬毒自盡。」活著也是死路一條。

「死了?」倒是個聰明人。

「屬下在他身上找到這個。」滿臉疲色的仇雷送上一物。

「東宮令牌?」司徒風絕眸光瞬間銳利,這麼迫不及待嗎?皇上還沒死呢!

「王爺……」太子出手了,想必另一波勢力也不遠了。

「傳令下去,受傷者先醫治,余下者繼續前進,趕在日落前到下一個碼頭,進城休整一番再出發。」他帶出來的人就得一個不落的帶回去,即使是死他也會親手埋葬。

這一次的遇襲激起司徒風絕的憤怒,他以為他能忍,卻發現自己高看了自己,一味的忍讓換來更肆無忌憚的打擊,必要時必須反擊二這是岳父想告知他的道理吧!

「是。」

「我去看看犀兒,希望她沒嚇著……」驀地,他腳一頓,以手背抹去流向眼角的血,看著滿手的鮮紅,他苦澀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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