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爺謀妻 第三章 第一霸提出合作

作者 ︰ 艾佟

終于回到京城,沐蘭曦生出一種劫後余生的感覺,雖然第六感告訴她,算計不會就此結束,可靖安侯府給她的安全感更勝于青州的莊子,至少身邊不是只有一個丫鬟可用,遇到事情,她更方便布置應對-

但回來不過一兩日,生活作息都還沒完全調整過來,她就見到榻幾上無聲無息多了一封書信,嚇得花容失色。

「相同的手法再用一次很難取信于人,而且也不可能約在書鋪這種地方,墨香書閣可以說是京城數一數二的書鋪,因為提供窮書生抄書掙錢,深受學子喜愛。」

略一思忖,沐蘭曦同意芍藥的第二種說法,書鋪不是幽會的好去處,有心算計她也不該挑在這種地方。再說了,只是約她明日在書鋪相見,並未指定時間,這表示他會一直待在那兒,或者他在那兒有眼線,說不定墨香書閣就是他的。

雖然她不想跟這個男人扯上關系,但覺得他不會做無意義的事,再三琢磨,想了又想,她還是決定去赴約。

出門並非難事,她只要事先取得祖母同意,知會門房,門房就會安排馬車。

她去書鋪買書,祖母不會反對,出門自然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墨香書閣有兩層樓,二樓可以稱為貴賓區,名家字帖書畫或買或賣皆在此進行交易,因此出入二樓的大部分是高門大戶。

沐蘭曦進了墨香書閣,伙計立馬上前招呼。

「沐六姑娘,妳要的字帖已經送來了,請隨小的上樓。」

沐蘭曦微微挑起眉,不發一語的跟著伙計上樓,進了最里間的廂房。

沐蘭曦一走進去,就見顧晟穎坐在窗邊的圈椅上看書,顯然在此恭候多時。

「坐。」顧晟穎慢條斯理的放下書,指著另外一張圈椅,接著轉頭看了她身後的芍藥一眼,「妳的丫鬟要不要先去隔壁包廂喝茶吃點心?」

「不必,芍藥可以信任,你有話直說。」

既然如此,顧晟穎也不計較這兒多了一個人,直接了當的道︰「我們兩個合作吧。」

「合作?」

「難道不想知道誰算計妳嗎?」

遲疑了下,沐蘭曦爽快的承認道︰「我當然想知道。」

「妳想知道,但是無人幫妳調查,不過,這對我來說卻是一件小事。」

沐蘭曦很想不承認,但事實就是事實,他都找上門了,想必將她的底細模得一清二楚,說不定她院子誰是誰的眼線,全在他的掌握之中,她裝模作樣死撐著有什麼意思呢?她不想繼續處于被動,由著人家出手對付她,即便眼前這一位在她眼中是個危險分子,但相比藏在靖安侯府的妖魔鬼怪,人家好歹擺在明面上。

「第一個問題,你為何想跟我合作?」不能不面對現實,她確實需要外援,一回京城,綠婧就告訴她,她們院子的人被人家當成了瘟疫,遠遠見了能閃就閃,打探消息當然更不容易,這事可以解讀成——對手不再認為她不具威脅,他們對她起了防備心,索性封鎖她查探消息的管道。原本她還不信邪,決定自個兒親自出馬,沒想到人家閃得更快。

「因為我想知道誰不知死活,他們可以算計妳,但是不應算計我,我是誰?」顧晟穎的目光閃過陰狠,「我可是京城第一霸!」

原來幫她只是附帶,沐蘭曦稍稍松了一口氣,這樣很好。

「第二個問題,我拿什麼跟你合作?」

「這個嘛……」顧晟穎歪著頭想了半晌,搖了搖頭,「我暫時還想不到,妳不如先欠著吧。」

為何有一種他正挖坑等她跳進去的感覺?而且,她可不喜歡欠人家的感覺,「萬一你想要的我給不起呢?」

「我像是那種不講理的人嗎?」

沐蘭曦冷笑的唇角一抽,「你不是京城第一霸嗎?」

「……京城第一霸也是講道理的啊。」這話教他有點汗顏,為了符合「惡霸」的形象,他可從來不講道理,就是在皇上面前也不例外。

「你確定不會利用機會算計我?」

顧晟穎挑釁的揚起眉,「妳有什麼值得我算計?」

「……既然我沒什麼值得你算計,又有什麼可以拿得出來跟你合作?」沐蘭曦忍不住咬牙,雖然她看自個兒也是如此,但有必要這麼坦白嗎?

「所以,我剛剛不是說了,暫時欠著,待哪日妳有拿得出手的東西,我再來向妳討要,妳放心,我絕對不會為難妳。」

他們可以白紙黑字寫下來嗎?這個念頭沐蘭曦只在腦子里轉一圈,不敢真的開口要求,嚴格說起來,是她有求于他,萬一他覺得她的要求太過分了,頭一甩走人,她想再找到他這樣的幫手太難了,可是萬不得已,她不想求助于人,至少在自個兒搞清楚狀況之前。

「我會好好考慮。」

這樣的結果在顧晟穎的預料中,他點頭道︰「這是應該的,不過,期待我們能夠成為合作伙伴。」

沐蘭曦笑而不語,若是可以,她可不想跟他扯上關系,他的名聲真的令人太感冒了,聰明人絕不會容許自個兒有機會沾上他。

一張荷花圖壞了再來一張,沐蘭煙已經撕毀一籮筐的荷花圖,最後終究失去耐性的扔下筆,轉頭看著大丫鬟芳晴問︰「六妹妹這幾日可有什麼動靜?」

「雖然老夫人說不必過去請安,六姑娘還是固定辰時上老夫人那兒,除此之外,六姑娘就待在芳霏院,哪兒也沒去。」頓了一下,芳晴接著道︰「不過,六姑娘身邊的幾個丫鬟變得特別活潑,老是四處走動。」

「打探消息?」

「她們看起來像是在熟悉環境,並未嘗試找人攀談。」

沐蘭煙微蹙著眉,「這是什麼意思?回來好幾個月了,她們不至于還不熟悉靖安侯府吧。」

「除了綠婧,芳霏院的人向來喜靜不喜動,只怕真的不熟悉侯府環境。」

「也是,不過一群土包子,見了靖安侯府的富貴,自覺慚愧,怎麼好意思四處走動?」沐蘭曦回京前,沐蘭煙對她有過想象,長年待在貧瘠的西北,肯定養成畏畏縮縮的小家子氣,沒想到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她是沉默不愛說話,但舉手投足沉穩大氣,那張臉更是教人又嫉又妒,而最令人生氣的是,雲霄哥哥竟然瞧上她,還好懷恩侯夫人反對,要不,沐蘭嬌丟臉,她自個兒也面上無光。

「就是啊,若不跟我們站在一起,人家一定當她們是鄉下來的野丫頭,六姑娘更是不象話,衣著打扮連我們這些丫鬟都不如。」芳晴很清楚自家姑娘愛听什麼,逮住機會貶低六姑娘就對了。

沐蘭煙歡喜的笑了,「烏鴉就是烏鴉,進了鳳凰窩也成不了鳳凰。」

「誰是烏鴉?」沐三夫人姜氏一臉陰沉的走進來。

主僕兩人同時嚇了一跳,沐蘭煙還差一點從榻上摔下來,芳晴連忙上前扶住主子,她們很有默契的一起退到一旁,方便姜氏在軟榻坐下。

姜氏冷冷看了芳晴一眼,「娘告訴過妳,侯府的姑娘再不好,那也是主子,由不得奴才說三道四。」

「女兒知錯了。」沐蘭煙輕輕推了一下自個兒丫鬟,示意她去沏茶,芳晴彷佛獲救的趕緊行禮告退。

「與妳無關的閑言閑語,妳可以當成笑話,過了耳朵就算了,莫要摻和進去,小心隔牆有耳,壞了妳自個兒的名聲。」姜氏努力將女兒往才女栽培,可不容許她的名聲有一絲瑕疵。靖安侯府的中饋在大房手上,三房有不少大房的眼線,女兒的一言一行可以說是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

咬著下唇,沐蘭煙軟綿綿的道︰「女兒心煩,不自覺就多說了幾句。」

姜氏恨鐵不成鋼的瞪了她一眼,「娘跟妳說過,遇事一定要沉得住氣,對手還未采取行動,妳就慌了亂了,這是怕對手算賬少妳一份嗎?」

沐蘭煙覺得好委屈,「剛剛回來的時候,明明是個悶葫蘆,遇到沐蘭嬌刁難,也只知道忍耐退讓,哪知道跌落荷花池醒來之後,竟變了一個人。」

姜氏搖了搖頭,「剛剛回來,還模不清楚靖安侯府的情況,她能夠不忍耐退讓嗎?如今不同了,從鬼門關走了一趟,老夫人因此給芳霏院換了幾個婆子,還允許芳霏院設小廚房,她再忍氣吞聲由著人家欺負,丟得是他們四房的臉。」

「這倒是,可是……」沐蘭煙想到沐蘭曦清冷深沉的目光,不由得打了一個哆嗦,雖然一樣不喜歡言語,但透著一股銳利。

姜氏伸手將沐蘭煙拉到身旁坐下,「妳在擔心什麼?」

頓了一下,沐蘭煙小小聲的道︰「青州的事……」

「青州的事是那個蠢丫頭所為,與妳一點關系也沒有。」

「四妹妹肯定察覺到自個兒被算計了。」

「那又如何?她自個兒蠢,怪得了誰?」姜氏根本看不起長房,若沒有爵位,長房什麼都不是。

「若是她跑去跟六妹妹告狀呢?」

姜氏忍俊不禁的笑了,右手食指在沐蘭煙額頭戳了一下,「妳傻了嗎?她怎麼可能不打自招?她在青州干了什麼蠢事,秦氏肯定知道了,她不會跟她的女兒一樣蠢,勢必知道如今最好什麼都不要做,免得曝露更多。」

聞言,沐蘭煙微微松了口氣,「我真舕uo謇冀炕沓鋈ュ??頁凍隼礎!

「沐蘭曦就是知道了,首先要對付的人也是沐蘭嬌,畢竟真正動手算計她的人可是對方。」姜氏忍不住又伸手戳她的額頭,「去青州之前,我就提醒過妳,看著就好,沐蘭嬌沒有秦氏盯著,絕對不會安分。」

「她腦子笨,想不出什麼好主意。」

「所以妳就幫她想嗎?」

「……我幫她想,那也要她願意付諸行動啊。」

「若不是她蠢,能夠由著妳算計嗎?」嘆了口氣,姜氏真不知道女兒為何如此執拗,「娘不是說過了,懷恩侯夫人看不上六丫頭,妳四叔是武將,對妳陳家表哥的仕途毫無幫助,六丫頭不會成為妳的威脅,妳又何必盯著她?」

沐蘭煙緊抿著嘴,沐蘭曦不會成為自己的威脅,但雲霄哥哥的目光老追著沐蘭曦,她就不服氣,咽不下這口氣。

「以後安分一點,比起我們三房,長房更不樂意沐蘭曦嫁進懷恩侯府。」姜氏不懷好意的唇角一勾,「六丫頭若是想查青州的事,我們就幫她一把,不過……就不知道發現算計她的是沐蘭嬌,她有沒有膽子跟長房鬧了。」

沐蘭煙撇了撇嘴,「四房只有她一個,她應該沒那個膽子吧。」

姜氏一臉「妳終于長腦子」了,「既然知道她一個人,妳還怕她?」

「……我不是怕她。」沐蘭煙當然不承認那股莫名的懼意。

「她不過是西北回來的野丫頭,與妳這個赫赫有名的才女無法相提並論,妳根本不必在意她。」

「女兒明白了。」

姜氏拍了拍她的手,保證道︰「妳沒得到,其他人也別想得到。」

沐蘭煙點了點頭,不過心里頭卻想著,她想得到的,就一定要得到!

雖然顧晟穎明面上只是沒有實權的明威將軍,不在軍中或朝中任職,可是身為皇上的小舅舅,他沒事想進宮陪皇上下棋,也是很正常的事,因此他明明進宮向皇上稟報大事,人人也只當他進宮打混。

「皇上,微臣今日又進宮陪您……嚇……太後,您怎麼在這兒?」顧晟穎嚇得連連後退,直到門邊,顯然準備逮著機會轉身奪門而出。

皇帝見了忍不住雙手捂眼楮,真不敢看小舅舅這副沒出息的樣子。

「哀家不能來嗎?」太後臉都綠了,這小子是存心的!

「太後問錯人了,這不是弟弟的地盤。」

「你也知道自個兒無權作主,那就別廢話。」

顧晟穎縮了下脖子,恨不得伸手捂耳朵,明明是大夏最尊貴的女人,怎麼吼人跟個粗魯的村婦似的?

「太後知道,弟弟就是嘴賤,皇上不會計較的。」

太後一臉的驚訝,「你還知道自個兒嘴賤啊!」

大姊,妳就不能有當太後的自覺嗎?顧晟穎極其謙卑的道︰「弟弟不敢忘記太後自幼的教導——人貴在自知,我對自個兒大大小小的毛病當然一清二楚。」

「既然知道自個兒的毛病,怎麼不改呢?」

「弟弟想改啊,但是難呀。」顧晟穎悄悄看了皇上一眼。皇上,微臣為您勞心勞力,您就不能出個聲音幫一把嗎?

皇帝連忙轉開頭,雖然貴為一國之主,但是他也有長幼有序的觀念,一個晚輩怎麼能卷入兩個長輩之間的戰爭呢?

「這種事靠自個兒不行,得要有人幫忙。」不過一轉眼,太後從潑婦變成了慈母,「只要你身邊有個女人,成日在你耳邊嘮叨,還怕你改不了嗎?」

「……」他就知道。

「這些是哀家為你千挑萬選的姑娘,各個美若天仙,保證你看得兩眼發直。」太後拍了拍榻幾上的「選秀名冊」,招了招手道︰「還不趕緊過來瞧瞧。」

顧晟穎唇角一抽,識相的走過去,不過,他可沒有翻開名冊看畫像的意思。

「畫像只能看容貌,又不能看人品,有什麼意義?」他相信太後挑選的姑娘會教人兩眼發直,不過是嚇得兩眼發直。

臉色轉為陰沉,太後陰惻惻的道︰「暗香樓的姑娘人品好嗎?」

「……」他好冤啊。

「怎麼不說了?」

「弟弟又不娶暗香樓的姑娘,人品不好也與我無關。」

「你倒是分得很清楚嘛。」

「當然,娶妻娶賢,容貌是次要。」

太後忍不住摳手指,考慮著要不要撲過去掐某人的脖子。

某人則很自覺的退後一步,他從小就深深領悟到大姊根本是個女漢子,她的拳頭與容貌並駕齊驅。

皇帝實在看不下去了,決定還是跳出來說句話,「母後,選秀都要好幾個月,小舅舅的一輩子更是不能馬虎。」

顧晟穎立馬點頭附和。

頓了一下,太後非常大度的退了一步,「好吧,哀家給你一個月的時間,無論如何,你必須從里頭挑出一個。」

「弟弟保證盡最大努力。」顧晟穎唱作俱佳的舉起右手。

太後站起身,走上前,將他的右手拉下來,「你的保證跟放屁一樣。」

「……」大姊,身為大夏最尊貴的女人難道不能有點口德嗎?

「記住,一個月,哀家等著給你賜婚。還有,最近少去那種不正經的地方。」太後拍了拍顧晟穎的腦袋瓜,笑盈盈的越過他走了出去。

皇帝充滿同情的看著顧晟穎,目光一路往下,「小舅舅都二十二了,別說納妾,連個通房都沒有,母後能不擔心小舅舅那兒有問題嗎?」

顧晟穎可沒心情探討這個問題,指著名冊問︰「皇上可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母後突然拿了一份選秀名冊來御書房,朕也嚇一跳,還以為要選秀了,可是母後不提,朕也不好揪著問個不停,不過朕听說昨日國公夫人進宮見過母後。」言下之意,這份名冊上的姑娘應該來自敬國公夫人。

可憐的敬國公夫人,平日想見寶貝麼兒一面都不容易,更別說逼著他成親,除了找太後出手,還能如何?

顧晟穎很哀怨的瞥了皇上一眼,「微臣老是跑青樓,哪個好姑娘願意下嫁?」

皇帝覺得好無辜,「朕可沒教小舅舅當紈褲子弟當得如此認真。」

當皇上的就喜歡說風涼話!顧晟穎恨恨的咬著牙。

「再說,只要你看上了,就是郡主,朕也保證你如願娶到佳人。」皇帝不但有說風涼話的本錢,更有理直氣壯的本錢。

顧晟穎沒好氣的哼了一聲,「微臣成親若要靠皇上,那豈不成了笑話。」

皇帝很不服氣,「朕從來不給人賜婚,你若能得朕賜婚,這是無上光榮。」

「那是他們不愁娶不愁嫁,而微臣呢,還得靠太後大姊弄來『選妻名冊』。」顧晟穎真想將榻幾上的名冊丟進燻香爐,看起來實在太礙眼了。

聞言,皇帝不由得生出愧疚感,「三年了,你不必為了朕再為難自個兒了。」

「不急,總要先找到那一位。」

皇帝微皺著眉,「還是沒有消息嗎?」

搖了搖頭,顧晟穎很無奈的道︰「京城太大了,又不能大肆搜索,想找到人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其他的地方也沒有消息?」

「沒有。不過,微臣會教他們繼續盯著的。」

皇帝不認為肅王能夠翻出什麼風浪,畢竟他繼位是名正言順,便擺了擺手將此事擱下,轉而指著榻幾上的名冊,「小舅舅可要仔細看,母後這次是來真的,小舅舅可別想蒙混過去。」

顧晟穎生氣的拿起名冊,然後轉身走人,「微臣告退了。」

「小舅舅不陪朕下棋了嗎?」

顧晟穎連回答都嫌浪費口舌。這不是明知故問嗎?這會兒心情糟透了,他哪有耐心應付一個棋品很差的人啊。

回到敬國公府,顧晟穎很想將選妻名冊扔進字紙簍,可最後還是忍住了,只隨手丟在一旁,接著便教順子磨墨,他要練字靜心。

「這是什麼?」

趙靖的聲音突然響起,顧晟穎嚇了一跳,手上的筆差一點甩了出去,不由得懊惱的抬起頭,正好見到趙靖的手伸向那本名冊,他連忙伸手打掉,「不要亂踫。」

趙靖的好奇心更旺盛了,恨不得能夠看穿名冊,「什麼東西如此寶貝?」

「與你無關的東西。」

趙靖送上一個白眼,這不是廢話嗎?不過,他還是很想看啊。

「你是我小舅舅,只要與你有關,即便與我無關,我還是應當關心。」趙靖真想為自個兒的反應叫一聲好,明明是想滿足好奇心,卻可以說得如此理直氣壯,這是不是很了不起?

顧晟穎聞言冷笑,「你以為我是三歲小孩嗎?毒藥包了糖衣還是毒藥。」

「沒錯,但至少可以笑嘻嘻、甜蜜蜜的迎接死亡。」

顧晟穎沒好氣的瞥他一眼,「死了就死了,哭著還是笑著有何差別?」

「……」小舅舅真是太無趣了!

顧晟穎拍了拍名冊,「想看嗎?」

趙靖忍不住送上一個白眼,難道不能不說廢話嗎?

「你拿恩情來換。」

「什麼?」趙靖不敢置信的瞪大眼楮。

「不要啊,那就收起你的好奇心。」

趙靖忍不住咬牙切齒,「你也太小氣了。」

顧晟穎很認同的點點頭,「你又不是第一日認識我,難道不知道我這個人從來不吃虧嗎?」

「……好,你行。」趙靖的聲音幾乎從牙縫中擠出來。

顧晟穎回以一笑,「過獎了。」

趙靖轉開頭,無論如何不能讓他牽著鼻子走!可是小舅舅的態度太奇怪了,不看,今夜躺在床上肯定睡不著……何止今夜,只怕接下來只要想到這件事,他就會睡不著,除非他的好奇心得到滿足。

顧晟穎懶得理他,才準備將名冊收起來,趙靖就撲上去搶了下來。

「我同意了,買賣成交,不過我們先說好,竹杠可不能敲得太狠了,萬一承擔不起,我不得不耍賴,這可不是我的錯。」

「我是那種不講理的人嗎?」

你是啊,你最會耍無賴了。趙靖只敢張著嘴巴,不敢發出聲音。

顧晟穎擺了擺手,不想再跟他糾纏,「看吧。」

趙靖抱著名冊轉到窗邊的軟榻,尋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坐好,名冊放在拱起的雙膝上,可翻開第一頁他就傻了,這不是皇上的選妃名冊嗎?

「看我干啥?」顧晟穎好不容易靜下心來,重新拾筆練字,可某人不時斜眼看他,他很難視而不見。

「你幫皇上選妃?」

顧晟穎唇角一抽,「這是皇後的差事。」

怔愣了下,趙靖終于反應過來了,「母後要幫小舅舅選妃……不是,選妻?」

顧晟穎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太後是在堵我的嘴,什麼都寫得明明白白,還有畫得清清楚楚,我就不好再唆挑剔。」

趙靖不由得嘆了聲氣,「母後對小舅舅可真是用心良苦。」

「你再廢話,這份名冊就別看了。」

「我看我看。」趙靖趕緊低頭繼續翻閱,可是沒一會兒,他又驚呼出聲,接著轉頭看了看顧晟穎,又回過頭盯著手上的名冊。

「你又怎麼了?」顧晟穎好想直接拿筆砸人。

「這個……緣分真是太奇妙了!」趙靖忍不住拍手道。

「你能不能少說廢話?」

「食鐵獸。」沒有廢話,簡潔有力。

「……嗄?」顧晟穎的腦子空白一瞬,這三個字教他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可是一時之間又想不起因何而來。

趙靖索性作勢一拳揮過去,這下子他應該找回記憶了吧。

停頓片刻,顧晟穎扔下手上的筆,快步走過去,奪過趙靖手中的名冊,果然見到沐蘭曦的畫像,瞬間,從宮中帶回來的陰沉一掃而空。

趙靖若有所思的挑起眉,「你不會真的看上這丫頭了吧。」

顧晟穎將名冊塞回趙靖手上,「不要胡說八道。」

趙靖嘿嘿笑得擠眉弄眼,若是不在意,小舅舅根本不會管他是不是胡說八道。

「你還看嗎?」顧晟穎作勢要拿走名冊,趙靖連忙抱在胸前。

「看,能夠教母後看上的姑娘肯定各個如花似玉。」

冷哼一聲,顧晟穎走回書案後面,重新執筆,「你確定這是太後的意思?」

「要不呢?」

「這是敬國公府的表態。」皇上繼位之後,敬國公府成了京城第一權貴,短期之內,這倒無妨,但長期來說,並非好事,父親明白這個道理,因此在選擇姻親上更為謹慎,對方必須是皇上的親信,還要低調不顯眼,沐湛雲合乎標準,他的女兒自然進入這份選妻名冊。

略一思忖,趙靖便明白了,不由得生出感慨,「真是太無趣了。」

「你想要守住權勢,豈能不付上代價。」顧晟穎不再言語,低頭練字,可是心里卻惦記起那份選妻名冊,腦子里有個念頭悄悄成形……老天爺送給他這樣的好機會,若他不善加利用,豈不是太可惜了?

趙靖卻無心看這份名冊了,意興闌珊的轉頭望向窗外。

這座建在池塘上的書房擁有敬國公府最美的景色——紅白蓮花開共塘,彩蝶悠游在其間——可惜,主人從來不懂得欣賞這份恬靜之美。

自從認清楚想查明真相會遭遇多大阻礙,沐蘭曦不得不識相的收斂一舉一動,在這同時,她也稍稍做了調整,不只是綠婧,她和身邊每個人都要當偵探,無須刻意,只要隨著自個兒的第六感行動,每三日匯報所見所聞,眾人集思廣益從其中挖掘出可用的訊息。

走出芳霏院,沐蘭曦就意識到一件事——靖安侯府對她來說太陌生了,遇見十個人,往往只能說出一個出自哪個院子,換言之,只有一成,而身邊侍候的人好一點,不過也只達三四成。

對此,她深深自我反省,低調不代表當個瞎子,連府里的人都認不清,還想查什麼真相,因此,她不僅走出芳霏院,她還要走進其他院子,而第一個造訪的就是長房的明華院。

「……妳、妳怎麼在這兒?」出了閨房見到迎面而來的沐蘭曦,沐蘭嬌嚇得差一點跌坐在地。

「四姊姊干啥嚇得好像見到鬼?難道我來這兒找妳嘮嗑幾句不行嗎?」沐蘭曦似笑非笑的唇角一勾。這位姊姊真不適合干壞事,她還尋不到證據指控,她就找機會強調自個兒是嫌疑犯。

「不是,只是太意外了。」沐蘭嬌抓緊丫鬟的手,努力穩住自己。

「也是,我沒來過明華院,四姊姊見到我當然意外。」明華院同芳霏院一樣,其實是好幾個院子組合而成,不過並未單獨命名,只是分了主院、東院和西院,格局都一樣,大小有差別。長房貴為侯府的繼承人,明華院自然比其他的院子大上兩三倍,而四房因為長年不在京城,芳霏院甚至比庶出二房的怡和院還小。

「妳怎麼來了?」沐蘭嬌暗暗叮囑自個兒不要緊張,但是太難了。

「我剛剛不是說了,找四姊姊嘮嗑嗎?」沐蘭曦真想搖頭嘆氣,經過這些日子接觸,她不難看出對方不但不聰明,還喜歡自作聰明,這樣的人最容易遭人利用。

「我跟妳有什麼好嘮嗑?」沐蘭嬌不自覺的就將心里話月兌口而出。比起沐蘭煙,她更討厭沐蘭曦,明明是從西北那種窮酸的地方回來,為何生得比她還嬌女敕白皙?她們兩個站起一起,沐蘭曦更像是京城嬌養長大的閨閣千金。

「我又沒惹到四姊姊,為何妳如此討厭我?」沐蘭曦一副很委屈的樣子。

「我哪有討厭妳?只是我從小長在錦繡繁華的京城,而妳一直待在荒涼落後的西北,我們應該沒什麼可以聊的。」沐蘭嬌有些心虛,盡管在她看來這是事實,不過,沐蘭曦確實怎麼看怎麼討厭。

「四姊姊說錯了,我並非一直待在西北,而西北也沒有妳想象的荒涼落後。」雖然知道井底之蛙的視野太小,不明白世界有多大,可是,她真的很想翻白眼,出自侯府的嫡千金竟然缺乏見識,這說明什麼?靖安侯府的教育太失敗了。

「妳是在京城待過幾年,可想必早就忘光了。」沐蘭嬌有一種節節敗退的感覺。

「這是妳的想象,但事實終究不是想象,四姊姊不是知書達禮,難道不明白這個道理嗎?」

「……」沐蘭嬌被堵得啞口無言。

沐蘭曦輕輕嘆了聲氣,「既然四姊姊不歡迎我,我就不打擾妳了。」

「……」沐蘭嬌覺得自個兒應該試著說點什麼,好洗刷沐蘭曦安在她身上的罪名,可是腦子一片空白,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沐蘭曦轉身離開。

沐蘭曦心情愉悅的唇角微揚,經過今日的交鋒,沐蘭嬌對她應該有所忌憚,往後再不敢隨意出手算計她。

出了明華院,沐蘭曦低聲問︰「芍藥,剛剛出現在院子的人可都記住了?」

「奴婢全記住了。」

「後面那條尾巴還在嗎?」離開芳霏院時,她就發現有人尾隨在後,後來芍藥也有所警覺,她們決定按兵不動,看看此人究竟要做什麼,不久之後她們便發現一件很奇怪的事,此人會不小心制造出聲音,顯然希望她們察覺到她在跟蹤。這是為何?發現有人跟蹤,當然要查清楚對方是誰的人,找到這位主子,就知道是誰在盯她——這應該就是目的了。

「還在,她一直沒有離開。」

「她跟了那麼久,我們若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實在說不過去,這會兒妳往回走繞到她後方,看看她接下來做什麼。」

芍藥點頭應是,隨即轉身往回走,好像是要走回明華院,事實上是繞到尾隨者的後方,再適時的發出聲響,讓對方察覺到她。果然,那人不再跟著沐蘭曦,而是轉往另一個方向,芍藥一路跟著去了內院的門房,再隨便找個人打听一下,便知道對方的底細。

「守二門的婆子?」

「對,唐婆子是從莊子上挑進府的婆子,一開始只是明華院的粗使婆子,後來走了明華院管事李嬤嬤的關系,轉到門房,負責守二門。」

沐蘭曦微微挑起眉,「這豈不是長房的人?」

「看樣子是長房的人。」

「是嗎?就不知道她背後是不是另有主子。」

「姑娘懷疑——」

沐蘭曦舉手打斷她,「不必急著下定論,妳讓綠婧暗中查探,妳們也要多長點心眼,仔細觀察,總能看到馬腳。」

「奴婢知道了。」

沐蘭曦回到榻上坐下,將這些日子看見的事一一整理寫下。

雖然來了兩個多月,沐蘭曦還是不習慣早睡這件事,她是一只夜貓子,特別喜歡夜深人靜的時候看書,兩只腳翹得高高的,說有多舒服就有多舒服,一旦看書累了,就起來做運動,深蹲、扭腰、擺臀,姿勢再丑也無妨,反正自個兒怎麼高興怎麼來。可是如今,別說看書,點了燈都還覺得視線不良,不睡覺能干啥?

她真的很想當個合群的人,可是八九點上床睡覺,十一二點就醒過來,然後再強迫自個兒入睡,卻只能半夢半醒到天亮,既然如此,她索性維持原來的習慣,十二點再爬上床,不過看書這種費眼楮的事可是不敢了,練字或作畫倒是還成。

原身擅書畫,尤其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總令人眼楮一亮,不過她個人更偏愛草書,對草書頗有心得,但她不敢表現得太過反常,所以原身的簪花小楷還是要撿起來練習,以免她落筆習慣性用草書。

鋪好紙,磨好墨,沐蘭曦正準備執筆蘸墨,就听見外面傳來吵吵鬧鬧的聲音。

微蹙著眉,沐蘭曦只能放下筆,下榻,套上鞋子,繞過屏風,穿過側間到了堂屋,正好迎上從外面走進來的芍藥,「怎麼了?」

「听說有賊人闖進來。」

「賊人?」沐蘭曦唇角一抽,這一招不是用過了嗎?

芍藥顯然知道主子在想什麼,「應該是真的有賊人闖入,听說府里的侍衛一路追到隔壁的怡和院。」

看樣子,還真有那麼一回事,可是怡和院……沐蘭曦內心暗忖,怎麼有一種想撇清關系卻撇不掉的感覺?

「姑娘是不是覺得哪兒不妥?」

「如今天下大治,靖安侯府這樣的權貴不可能遭賊。」

「會不會是有人誤闖?」

頓了一下,沐蘭曦認同的點點頭,可是感覺更不妙了,城東可謂權貴區,治安最好了,再不長眼楮的人也不敢誤闖這兒。

「找到人了嗎?」

「不清楚,需要奴婢去打听嗎?」

「不必,與我們無關,還是別送上門給人添話柄,妳交代下去,沒事少往隔壁湊熱鬧。」雖說耳听八方搞清楚狀況很重要,可是想明哲保身,就必須少管閑事。

芍藥應聲退出房間。

沐蘭曦下意識的走過去將房門關上,再轉身從側間回到內室,見到某人大搖大擺的坐在榻上,還慵懶的翹著二郎腿時,嚇得她立馬捂住嘴,免得失聲尖叫。

「妳很高興見到我,我都知道,但妳不必如此激動。」顧晟穎很喜歡自個兒制造出來的驚嚇,保證某人不會對他視而不見。

半晌,沐蘭曦放下手,冷冷的瞪著顧晟穎,真是怕什麼來什麼,「沒想到顧二爺有當賊的嗜好。」

「芳霏院太偏僻了,一不小心就跑錯地方。」顧晟穎真的很無奈,明明打听好了,沒想到這個方向有兩個院子,其中一個甚至讓人忽略,而這正是芳霏院。

沐蘭曦唇角一抽,難道這是她的錯嗎?「請問顧二爺不惜當賊有何指教?」

顧晟穎終于坐直身子,兩眼閃閃發亮的看著她,「妳究竟得罪誰了?」

「什麼意思?」

「妳上了我的選妻名冊。」顧晟穎笑得很幸災樂禍。

「……」沐蘭曦覺得腦子打結了。

「不明白嗎?簡而言之,只要我大手一揮,指了妳,太後就會賜婚。」顧晟穎唱作俱佳的舉起右手朝她的方向畫了一個圈。

深呼吸,沐蘭曦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能否請你再說清楚一點。」

「太後為了讓我成親,給我弄了一份選妻名冊,而妳就在上頭。」

聞言,沐蘭曦稍稍松了口氣,「你對我視而不見不就沒事了嗎?」

「這可不成,上頭我只認識妳一個。」

不會吧,太後的人選想必大部分是京中貴女,他怎麼可能一個都不認識?這不重要,她可不想被他盯上了,于是「好心」的提醒道︰「只要你有心,大可私下細細查探,一一認識,總能找到一個滿意的。」他應該擔心的是,沒有一個人滿意他,但這種話只能腦中想想,絕不能宣之于口。

顧晟穎突然覺得很郁悶,她就這麼急于擺月兌自己嗎?

「妳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妳準備繼續由著人家算計嗎?」

怔愣了下,沐蘭曦一時模不著頭腦,「你有更好的意見?」

「我們來合作吧。」

「這個我們討論過了,我手上沒有籌碼跟你合作。」老實說,她不喜歡「未知數」,雖然他嘴巴上說絕不會為難她,可是人心善變,萬一他用得著她,改變心意狠狠敲她竹杠呢?

「這會兒妳有了,妳嫁給我,我幫妳查清楚是誰在算計妳。」停頓片刻,顧晟穎連忙補充說明,「我們只是名義上的夫妻,妳不必想太多,還是說……妳想當真正的夫妻,我也可以勉強配合啦。」

沐蘭曦臉都綠了,冷冷的道︰「不好意思,我沒興趣給自個兒找麻煩。」

「不麻煩,我們互蒙其利。」

他是真的不明白,還是故意曲解她的意思?理論上,他們的合作確實是互蒙其利,可是沾上他,讓她有一種說不出的不安,一個眾人眼中的問題人物,妳能期待他安安分分不會生事嗎?

「我會考慮。」

顧晟穎覺得自己要變臉了,這丫頭未免也太不識相,「除了我,妳以為還有人敢夜闖靖安侯府嗎?」

這是在告訴她,他的實力很強大嗎?這一點她同意,背靠著敬國公府,又有太後寵著罩著,若是被人當賊逮了,他還是可以輕輕松松拍拍**走人。

「這可不是小事,我當然要好好考慮。」合作可以,但必須由她決定,而不是他拋出議題,她就迫不及待的附和。

顧晟穎臉色一僵,這丫頭是想考驗他的耐性嗎?

「夜深了,還是請顧二爺早點離開。」沐蘭曦轉頭瞥了一眼側間,微微晃動的衣角,顯示芍藥回來了,有人守著,她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顧晟穎沒好氣的左右瞧了一眼,「妳這兒也太寒酸了吧。」

看了他一眼,沐蘭曦轉身繞過屏風去了側間。側間是書房,同時設有丫鬟值夜安置的臥榻,因此入夜之後,為了方便,她習慣在內室的榻幾練字或作畫。

顧晟穎一時怔住了,難以相信她將他獨自丟在這兒,不過他很快就回過神來,好吧,能夠教他記住的女人絕非常人,若是三言兩語就能說動她,或許他還會覺得很失望……怎麼覺得自己有一種受虐的傾向?

甩了甩頭,顧晟穎還是從窗子離開了,他可不想真的壞了她的名聲。

連續逛了幾日,沐蘭曦發現靖安侯府比想象得還大,甚至有些地方雜草叢生,不仔細看,還不知道那兒有個院子,不過好歹搞清楚靖安侯府的格局了,當然,也看明白了芳霏院的偏僻,真的是連二房的怡和院都不如。其實這不難理解,四房長年待在西北,好院子留給他們也是浪費。

其實,她覺得院子偏僻不是壞事,至少與芳霏院無關的人沒借口在附近打轉,心懷不軌的人很容易就瞧出來,不過正因為如此,對于那條甩不掉的尾巴,她更想不通了,明知自個兒很難不被察覺,為何還一直跟著她?還有,這麼做有什麼意義?她又不是偷偷模模出門,根本不在意別人知道她的一舉一動。

人家盯著她,她可以順勢模模對方的底,這說起來也是「互蒙其利」,可是後面老跟著一條甩不掉的尾巴,感覺還是很不爽的。

坐在院子的涼亭,沐蘭曦右手撐在石桌上支著下巴,看著在院門外晃來晃去的唐婆子,低聲詢問幫她搧風的芍藥,「這幾日暗中觀察唐婆子,可有什麼發現?」

「沒有,莊子上的奴僕想進府當差,走的是曾嬤嬤的關系,而明華院的丫鬟婆子想尋個好去處,走的是李嬤嬤的關系,她也一樣,並沒有異常之處。」

「曾嬤嬤?」

「她是通州莊子的管事嬤嬤,從莊子選進府的奴僕皆經過她的手。」

「權力還真大。」

「是,無論曾嬤嬤或李嬤嬤,奴婢覺得都是侯爺夫人的親信。」

沐蘭曦同意的點點頭,「只要不是出賣主子,收點好處,為別人安排差事,這種事侯爺夫人應該可以容許。」

「因為守二門的關系,唐婆子跟每一房的丫鬟婆子多少都有私交。」

「這可以理解,出入難免需要人家行個方便,給點好處,關系就建立了,次數一多,說不定就能無話不談了。」

「若是如此,她豈不是可以成為任何人的眼線?」

「理論上如此,可是——」頓了一下,沐蘭曦轉而提出疑問,「若妳是府里的主子,妳會不會想收買個守二門的為自個兒所用?」

略一思忖,芍藥點頭道︰「這是必要的,守門的最清楚各房出入情況,即使不管其他院子,也應該掌握自個兒院子的丫鬟婆子。」

「沒錯,她背後肯定有主子,而且應該是三房。」這位唐婆子若是長房的人,絕對不會在她周圍晃來晃去,有刻意將她的目光引向長房的嫌疑。

芍藥稍稍琢磨便明白了,「她出自長房,長房很自然認定她是自己的人,不需要收買,所以需要收買她的只會是二房或三房,二房是庶出,在府里彷佛不存在,只怕沒底氣收買,所以三房的可能性最大。」

「雖然長房繼承爵位,但是三伯父是進士出身,憑著自個兒的本事一步一步爬上刑部侍郎的位子,三房比起長房其實更有底氣,下面的人也更願意靠過去。」沐蘭曦嘆了聲氣,有些無力的道︰「沒有證據,這終究只是我的推測。」

「若真的是三房,三房目的何在?」

「我猜,」沐蘭曦嘲諷的唇角一勾,「三房是轉個彎告訴我,青州的事跟長房有關。長房若擔心我查青州的事,必會派人暗中盯著我,這時我發現唐婆子,而唐婆子明面上又是長房的人,我當然會懷疑青州的事為長房所為,三房再想方設法讓我得到證實,我的敵人就是長房了。」

「三房這麼做……我明白了,三房也參與了青州的事。」

雖然一開始,她就認定沐蘭嬌跟這件事月兌不了關系,而沐蘭煙應該只是抓住機會搖旗吶喊,因為她覺得沐蘭煙是聰明人,不會將自個兒陷進去,如今看來,為了喜歡的人,女人的腦子往往會失去功能。

「不過即使找到證據,無論長房還是三房,我暫時都還動不了。」

「姑娘……」芍藥實在不知道如何安慰。

沐蘭曦陷入沉思,難道她真的要跟那個家伙合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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