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蹤的她回來了 第四章 與鬼魂間的緣分

作者 ︰ 千尋

喬暫跟郁薇在早上七點多的時候到台南,他們沒回家,而是直奔喬阿嬤的宮廟,下車時,喬暫就看見阿嬤迎面走來,她很高興,臉上堆滿笑意,好像早就知道他們會回來似的。

她瞄喬暫一眼,問︰「想通了?」

「嗯。」看著昏昏欲睡的郁薇,喬暫在心里嘆氣,都這樣了能不想通?

「很好。」阿嬤拍拍喬暫肩膀,拉起郁薇,一邊往廟里走一邊問︰「冷嗎?」

「很冷。」郁薇點頭,她在車上已經喝掉一大壺養氣茶,可是她還是冷,整個人一路都黏在喬暫身上,她知道自己這是缺少陽氣。

這麼熱的七月天,喬暫沒開冷氣、沒有開窗,汗水濕透衣服,可是怕她冷,他硬是一路堅持到家。

「昨不好受,是吧?」阿嬤慈藹的笑容,和喬暫一樣有安定神經的作用。「對。」

「其實踫到這種事,不必那麼害怕,你越害怕,越是消耗精氣神,會讓自己的身體狀況越糟糕,沒做虧心事,就不必擔心鬼敲門,懂嗎?」

「誰看見鬼不會害怕?」郁薇蹶嘴。

阿嬤輕笑,「以後多看幾次就不會害怕了,這是經驗之談,不信你問阿暫。」

「什麼,還要多看幾次?我可不可以不要看啊。」郁薇一臉苦相。

阿嬤失笑回答,「這種事可不是你我可以作主的。」

說話之間,她把郁薇帶到神壇前,讓她跪在墊子上,燃起三炷香。讓郁薇拜過神只後,接過香在她身前身後比劃,一面劃、一面念咒語。

這絕對是不科學的動作,但信奉科學的郁薇卻在香霧繚繞間漸漸放松了心情,緩緩吐口長氣,捆住心髒的繩子像是松了。

阿嬤把香插進香爐,拿一本經書和一杯水遞給郁薇,說︰「你把大悲咒水喝掉後,坐在這里把經書默念幾遍,有人來就喊我一聲。」

「好。」

「阿暫,你跟我到里面。」

喬暫點頭,隨著阿嬤到後面房間,郁薇看著喬暫和阿嬤的背影,久久,微哂。

後面那個房間是阿嬤用來「修道」的地方,不知道為什麼,喬暫非常排斥那里,他曾嗤之以鼻說︰「什麼修道,睡覺就睡覺,非要弄得神神秘秘的。」

他是打死不進的,自己倒是進去過幾次,是很普通的房間,榻榻米、矮櫃,和一堆她不認識的法器,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隔音效果好,房間給她寧靜舒服的感覺,所以每次進去,她都很快地……睡著了。

她邀請喬暫一起進去「修睡」,而他的回答通常是一記白眼,然後轉身跑掉。

這次他居然肯進去?真怪!

笑著,郁薇把大悲咒水喝光光,一面喝著、心里還想,如果這水有安定精神的神奇功能,要不要和喬阿嬤討論、合作量產,賣給病患?肯定能大賺一票。

放下杯子,打開經書,面對一堆不懂意思的無聊文字,她以為自己會不耐煩,或者自己會在念第二遍時進入昏睡狀態。

但第一遍、第二遍、第三遍……她估計錯了,她非但沒有覺得不耐煩,還覺得挺有意思的?

于是從默念到念出聲音,她竟然陶醉在這樣的音頻中,直到有訪客前來。

「請問,師父在不在?」婦人的聲音打斷郁薇。

她抬頭,那是一個四十幾歲的中年婦人,臉色蠟黃,有著歲月的痕跡,看起來生活並不順心,她的眼楮是腫的,像是剛哭過,神色有說不出的焦慮。

她遇到什麼事了?

郁薇回答,「你在這里等一下,我去請師父出來。」

走到後面房間,敲兩下、推開門,她看見喬暫和阿嬤正盤腿打坐,阿嬤閉著眼楮,什麼都沒問就說︰「讓她等一下。」

「好。」

郁薇走到前面,拿椅子、倒水給中年婦人。

「大姊,你等一下,師父馬上就出來。」

「謝謝。」婦人接過水、一口氣喝光,好像很渴的樣子,她抽了三支香,點燃之後跪在墊子上,閉眼默禱。

郁薇發覺她的眼角泛淚,禱告間淚水滾落,不禁微微擔憂,事情……很嚴重?

沒多久喬阿嬤和喬暫出來,喬阿嬤看見婦人,嘆道︰「阿素,你又被打了?」

阿素有個愛賭博,會酗酒家暴的丈夫,兒子十八歲就離家出走,女兒考上大學之後再也不肯回家,他們只和母親聯絡,不想和父親有牽扯。

她急忙說︰「這次不是為了阿昆,是因為我佷女。」

喬阿嬤問︰「怎麼回事?」

「我大哥大嫂死後,留下兩個佷女,老大很好、小的有心髒病,我哥嫂剛死的時候,阿昆知道她們有一筆保險費和賠償金,硬要我把她們帶回來養。但如果把孩子帶回來,那些錢和大哥的房子肯定沒多久就會被阿昆賭光喝光,所以我堅持不肯,這些年我只敢偷偷照顧她們。

「去年醫師說小的要換心髒,老大就休學去當模特兒賺錢,剛開始我也很擔心,可是她越做越好,不到一年就開始上電視,上次我打電話給阿玥,問阿鈺的手術費準備得怎樣?阿玥讓我放心,說她一定可以把錢籌好。」

好熟悉的故事,阿玥、阿鈺……袁甄玥、袁甄鈺?郁薇心底一驚,不會吧,這麼巧?

喬阿嬤皺眉,「這樣不是很好嗎?」

「我昨天作夢,夢見阿玥全身是血,跑來告訴我,阿鈺快要等到心髒了,開刀時讓我去台北照顧她,我問阿玥她為什麼不照顧?她什麼話都沒說,就一直哭,我被嚇醒了,越想越不對,就打電話到台北給阿鈺,阿鈺告訴我,阿玥已經很多天沒去醫院看她,好像是到大陸去工作。雖然這麼說,我就是放心不下,師父,可不可以請你幫忙問問,我那個夢……我真的很不安。」

喬阿嬤點點頭,拿出符紙,把沾了朱砂的毛筆遞給她。「你把阿玥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寫在上面。」

郁薇聞言,連忙湊上前,發現她寫的正是袁甄玥。

不等喬阿嬤開口,郁薇問︰「妹妹是不是叫袁甄鈺,十八歲?」

阿素轉頭,不解的問︰「對,你認識阿鈺?」

郁薇想再次確定,又問︰「她在什麼醫院?」

「在懷德醫院。」

郁薇確定了,喬暫看她一眼,從她臉上看出了訊息,問︰「袁甄鈺是你的病人?」

「對。」郁薇點點頭。

喬阿嬤皺眉,這對姊妹就是郁薇的緣分嗎?

她沒有說話,燃起一炷香,走到神壇,拿起符紙與香合掌默念片刻,將符紙壓在香下方,再把香橫擺在供桌上,用紙鎮壓住一端。

喬阿嬤跪在墊子上,三磕首,合掌膜拜,進入冥想。

沒多久,香點燃符紙,符紙燒成一堆灰燼,接著,喬阿嬤的身體開始搖晃,口中出現難以理解的語言。

話一串接著一串,五分鐘後,喬阿嬤的身體慢慢停止搖擺,她睜開眼楮,長嘆道︰「袁甄玥已經不在了。」

喬阿嬤的話讓阿素身體一晃,差點兒跌倒,郁薇趕緊上前扶著,看著她的眼淚從紅腫的眼眶里流出來,哽咽得說不出話。

「別難過,這是她的命數,你能為她做的就是好好照顧她妹妹。」

郁薇手心微冷,她只匆匆見過袁甄玥一眼,不太記得她的長相,只記得她的身材很好,總是在忙,忙著賺錢、忙著存錢,袁甄鈺告訴過自己,等她身體好起來,也要努力賺錢,讓姊姊不那麼辛苦。

可是……死了,袁甄玥死了?

郁薇直覺拉過阿素的手說︰「別告訴袁甄鈺這件事,會影響她的病情。」婦人點頭,啜泣不已。

喬阿嬤扶著阿素走出宮廟,一面走,一面低聲安慰。

喬暫看著阿素的背影,沉思起來,他和阿嬤一樣,也想到了,莫非這就是郁薇跟鬼的緣分?

回台北的時候已經上,但喬暫還是陪郁薇進醫院去看袁甄鈺。

李看護正在和袁甄鈺聊天,兩人聊得很愉快,袁甄鈺脾氣好,和誰都處得很好。

郁薇在病房外,深吸幾口氣才走進病房,她揚起微笑說︰「聊什麼聊得這麼開心?」

「咦?白醫師不是和惠潔姊去參加員工旅游嗎?怎麼會來?」袁甄鈺疑惑的

郁薇的表情瞬間僵凝,惠潔是甄鈺最喜歡的護士,親姊姊和惠潔都死了,如果知道這個消息,她不曉得……

「我臨時有個會議,只好放棄旅游。」

「哈,惠潔姊要獨佔一個房間羅,早知道白醫師的名額就讓給我。」

郁薇坐在床邊,拉起她的手問︰「很想出去玩?」

「對啊,被關在這里很久了。」

「等白醫師幫你換一顆健康心髒,到時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

「姊姊也這麼說。」

「姊姊?她不是不在台灣?」

「她有發簡訊給我,說要在大陸工作好幾個月,時間長但薪水很高,她托人帶一百萬給我呢,李阿姨已經幫我存進去。」她喜孜孜地說。

「什麼時候的事?」

「錢是上個星期讓朋友帶來的,簡訊今天早上收到。」

郁薇和喬暫互望一眼,郁薇問︰「簡訊可以讓我看一下嗎?」

「可以啊。」袁甄鈺把小桌子上的手機拿來,按下密碼,點出頁面,交給郁薇。

兩人看一眼,寄件人確實顯示是袁甄玥,如果阿嬤沒說錯,袁甄玥已經不在,那麼簡訊是怎麼回事?

郁薇問︰「我可以發簡訊給你姊姊,問她什麼時候回台灣嗎?」

「白醫師找姊姊有事?」

「想和她討論你的病情。」

「是不是我病情不樂觀?」袁甄鈺臉上的笑容瞬間散去了。

「不是,你弄錯了,我是想和她討論一下術後的照顧,我必須讓你姊姊先做好心理準備,以免到時候手忙腳亂。」

袁甄鈺興奮起來,「討論術後照顧?白醫師的意思是,我很快能夠排到心髒?」

郁薇微怔,這讓她怎麼回答?看著她滿臉的欣喜,她避重就輕的說︰「目前你排的是第二號,照理說應該不會等太久。」

「太好了,白醫師謝謝你,我會把好消息告訴姊姊,不過白醫師別擔心,姑姑早上給我打過電話,她說等我開刀的時候要搬到台北照顧我。」

「這樣啊。」她點頭回答,「這樣很好,繼續保持好心情,好好吃、好好睡,養好身體,準備迎接人生重大挑戰吧。」

「嗯,我一定能夠挑戰成功。」袁甄鈺笑得燦爛,若不是臉色略顯蒼白,看不出來是個病人。

郁薇和喬暫走出病房,直到電梯前,才問︰「手機是怎麼回事?」喬暫搖頭,落在某個人手里嗎?如果是的話,那個人為什麼要說謊?

「你在甄鈺身邊,有沒有看見袁甄玥?」

喬暫又搖頭,袁甄鈺是袁甄玥最放心不下的人,照理說,她應該會在妹妹身邊留連,但是並沒有。

「會不會是阿嬤弄錯,袁甄玥真的在大陸工作,並不是亡故?」郁薇抱著希望問。

「我也希望是阿嬤說錯。」只是從小到大的經驗,阿嬤似乎還沒有在這方面出過差錯。

兩人互看一眼,心里想的是相同答案,卻是誰也不肯先開口,低下頭,一起走進電梯。

深夜,短針悄悄滑過十二,病房里的病人和家屬幾乎都入睡了,只有巡房護士還盡責地在病房間穿梭,此刻護理站里空無一人。

當一聲,電梯在七樓停下,電梯門打開,沒有人出來,不久,電梯門關上,樓層燈一路往下,空無一人的長廊出現腳步聲,很規律的頻率,由遠至近,從電梯方向轉往長廊的轉角處。

牆壁上貼著一面長長的鏡子,在腳步聲經過時,一個女孩的身影在鏡中出現。

她的頭發微濕,穿著一身漂亮的紅色洋裝,她的腳步優雅,像模特兒似的,只是臉色慘白得嚇人。

腳步聲經過鏡子之後,又是杳無人跡,長廊上還是只听得見腳步聲。

不久,腳步聲定在708病房外面。

慢慢的,先是一雙高跟鞋出現,然後是漂亮小腿、膝蓋出現,緊接著是紅色的洋裝,白皙的手指落在門把上面,然後胸部、脖子、頭……

門把輕輕轉動,女孩進門,安靜地走到床邊,低著頭,看著熟睡的袁甄鈺,臉上滿是哀愁。

躺在沙發上的李看護睡熟了,卻被越來越冷的氣溫給凍醒,翻個身,她把棉被拉高,將脖子以下蓋得密密實實,只是她還是覺得越來越冷,冷得她起雞皮疙瘩,是空調壞掉了嗎?

她翻過好幾次身之後,勉強坐起來,半閉著眼楮,腳在地板上輕點,試著找到拖鞋,手也在桌子上到處模,半晌找到眼鏡了,拿過來、戴上,抬頭張眼……

「Miss陳,你怎麼在這里?你也沒去參加員工旅游哦?」李看護一面笑著說,一面模模手臂,厚……怎麼越來越冷?

李看護瞄一眼牆壁上的冷氣按鈕,皺起眉,是誰調的啊,怎麼會變成八度?

她把棉被披在肩膀上,走到冷氣按鈕邊。

陳惠潔沒回答,繼續看著袁甄鈺。

什麼態度嘛……李看護瞄她一眼,把冷氣往上調到二十七度後,走到床另一邊,看著陳惠潔,又問︰「Miss陳,今天不是你值班吧?」穿成這樣值班也很奇怪。

陳惠潔搖搖頭,對李阿姨說︰「幫我跟甄鈺說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

陳惠潔沒回答,只是低頭、安靜地看著袁甄鈺,看著看著,淚水滴在棉被上。

李看護不懂她為什麼哭,她曉得Miss陳和甄鈺姊妹很熟,但是哭成這樣也太夸張。

她抽一張衛生紙遞給陳惠潔,她沒接,只是哭自己的,還越哭越起勁。

半夜跑到這里哭,不是很莫名其妙嗎?

正困惑著,李看護卻發現袁甄鈺的棉被多出一點一點的紅色痕跡……她猛然抬頭看陳惠潔的臉,她額頭上有個傷口,血正沿著額頭往下流,原來滴落的不是眼淚,而是血。

「你流血了,快坐下來,我幫你止血。」

李看護走到病床另一邊,握住陳惠潔的手腕,但輕輕一踫立刻松手,天,那是手嗎?是冰塊吧!

陳惠潔終于把頭抬起來,李看護看得更清楚了,她的脖子上有一圈很深的勒痕。

這是怎麼回事?

心髒狂跳不止,她發覺自己冷得眉毛結霜,而陳惠潔望著她的眼楮慢慢的、慢慢的變得混濁,然後眼珠上翻,大大的眼眶里只看得見眼白。

李看護嚇得倒退兩步,摔倒在地上,忽然發現陳惠潔沒有腳,隨著她的視線往上調,陳惠潔的膝蓋、下半身、上半身,漸漸消失……

她張開嘴巴,想大聲喊叫,卻發現喊不出聲,她掙扎著,手腳亂揮……

砰的一聲,她的頭重重撞到地板,猛然清醒,她扶著地板坐起身。

恐懼的感覺還在,心跳呼吸仍然沉重,她看看左右,袁甄鈺睡得很熟,房門是關著的,床邊沒有人,是……作惡夢?

呼,她緩緩吐氣、拍拍心髒在內跳得很凶猛的胸口,她扶著沙發站起來。等等,奇怪?睡覺之前她明明把眼鏡拔下來的,怎麼會戴在臉上?

想到什麼似的,她用力轉頭,發現冷氣的溫度停留在八度,而地板上……有一張沾了血漬的衛生紙。

李看護顫抖起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長巷里沒有車,看一眼手表,才九點鐘,這種時候該來的垃圾車沒到?在公園前面等著倒垃圾的婆婆媽媽半個都沒出現?長巷安靜得太過分、也太奇怪。

但鄭凱津沒有心情研究為什麼,因為今天背死了。

他莫名其妙被董事長夫人抓去罵一頓,理由居然是他把楊士敬帶壞。

見鬼,三十幾歲的大男人,誰有本事把他帶壞?

如果他不是藥廠小開,如果不是董事長讓他空降,變成自己的直屬上司,請問那種在國外念幾年野雞大學,沒有頭腦,成天以為自己高高在上的蠢蛋,誰樂意和他周旋?現在還把楊士敬染毒癮的罪名怪到他頭上?

哼哼,她哪里知道,在美國念書的時候,楊士敬早就在嗑藥,回到台灣又結交一群和他一樣的ABC,成天在酒吧里面捋英文,談的不是民生經濟、國際大事,而是買賣毒品。

誰帶壞誰?沒有楊士敬,他還不曉得台灣的毒品交易這麼猖獗。

董娘指著他的鼻子痛罵,逼董事長把他辭退,董事長沒有表態要開除他,卻任由自家老婆指著他破口大罵,他實在很想帥氣大吼「老子不干了」!

真以為他好受?那天過後他就沒有順利過,連前幾天參加的懷德醫院員工旅游,他都差點出事……

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發生什麼事,直到白醫師把他從海里拉上來,他才曉得自己走到海里去,像是要自殺。

而要自殺的他自己卻沒半點記憶,你說說,這夠不夠讓人害怕?當然是怕死啦!

上個月師父就跟他說過,他有一劫、要處處小心,他有小心啊,沒想到還是出了這種事。

揉揉鼻子,鄭凱津不安地拉出掛在脖子上的護身符,這兩天找時間去請師父給自己化解化解,看能不能解決這種事,唉……心情超爛!

不過白醫師……越看越漂亮捏,現在他們之間有救命之恩,不曉得能不能再進一步?如果對象是白醫師的話,挑剔的老媽肯定沒話說。

倒是陳惠潔,真可惜,那麼年輕漂亮,怎麼會上吊自殺?

是失戀還是失業,不管哪一種,都不值得去死,哪有誰的人生不撞牆的?今天他不就狠狠撞上了?不過,沒有人會背一輩子的。

背後響起高跟鞋的聲音,聲音出現同時,鄭凱津聞到香奈兒五號的香水味。他是情場的常勝軍,交過的女友必須用「打」來計算,根據他豐富的閱女經驗,那是雙細跟高跟鞋……

微眯眼,鄭凱津在腦海中勾勒出一個身材高觥,有著縴細腰圍的女人,她穿著合身短洋裝,露出勻稱雙腿和豐滿半球,肯定留著長發,上面是直的、下面用發棒卷出大波浪,臉上畫著精致妝容,嘴唇是性感的玫瑰色。

鄭凱津露出迷人笑容,決定轉頭搭訓,雖然幾秒鐘前他還想著白郁薇,但他從不放過任何能認識美女的機會。

揉揉鼻子,他轉身對身後的香奈兒五號美女發送笑顏,但是……居然沒有人?

長長的巷弄里,除他之外一個人都沒有,高跟鞋的聲音不見了,但香奈兒五號的味道還在。

怎麼回事?幻覺?不對……香水味更重、更濃烈了,那味道離他越來越近,既然如此,人呢?腳步聲呢?難道……

想起旅游中的遭遇,鄭凱津艱難地咽了下口水,也不倒垃圾了,加快腳步往家里走。

途中,兩個拿著垃圾袋的太太跟鄭凱津迎面踫上,打了個招呼,他卻沒有回應,逕自走過,兩個太太狐疑的回頭看一眼。

胖太太說︰「我沒看錯吧,那不是小鄭嗎?」

瘦太太說︰「對啊,他平常時都很熱情的,怎麼今天跟他打招呼卻好像沒听見?」

胖太太說︰「我看他是魂丟羅,不過你老說他親切熱情,我卻覺得他是油滑,看他那雙眼楮,就是不安分。」

瘦太太笑說︰「你還在記恨小鄭想追你女兒的事?」

她沒好氣的道︰「我女兒高中還沒畢業,他竟跟她調情,心術不正。」

「你想得太嚴重,就是說說笑笑,哪有什麼調情啦。」

兩個太太一面聊、一面走到公園等垃圾車,但鄭凱津充耳未聞。

回到公寓,走進電梯、按下八樓,他有點焦躁,今天的電梯很奇怪,明明沒有人,可是好幾層樓都停,他不耐煩地反復壓關門鍵。

在七樓走出電梯的于太太非常不滿,她瞪小鄭一眼,啊是家里失火哦,干麼一直按關門鍵?

她很想罵人,但電梯門已經關上,沒給她這個機會。

電梯終于在八樓停下,鄭凱津打開門,走進屋里,二話不說,他先把放在抽屜的佛經和佛珠拿出來,擺在書桌上。

看見它們,鄭凱津就心安了。

他打開冷氣和電視,屋間里出現聲音,那股莫名的心慌被驅逐。

走向浴室,他打算泡個澡、早點睡,決定明天起個大早,先去見見師父,請師父幫自己消災解厄,最近是真的很不順利。

這時,沒有開電風扇的房間里,桌面上的雜志不知道為什麼,一頁一頁翻開,而且越翻越快,一頁接過一頁,像是有強風在吹似的。

最後啪的一聲,整本雜志翻到底,雜志翻轉過來,蓋住佛經和佛珠。

鄭凱津沒發現,他先進浴室放水,然後回來斜坐在沙發上,手里不停地壓著遙控器按紐,綜藝節目的罐頭笑聲讓他跟著笑了。

「女丑。」他輕輕罵一聲。

這麼漂亮的女人,為了被觀眾看見,怎麼樣的丑態都不介意表現,真可惜。不過在競爭激烈的演藝圈,就算再漂亮,如果沒人看見,也只有賺22K的分,難怪她們要不顧形象一搏。

看了一會兒電視,想著水差不多了吧?他拿起大浴巾,走進浴室。

浴室里面熱氣蒸騰,他往里頭踩一步,卻發現在自己腳步前方出現另一個腳印,約莫三十六號半。

他停住,不敢再往里頭走。

然後第二個腳印、第三個腳印,鄭凱津怔住,竟然忘記逃跑,只是眼睜睜地看著足印一步步往前,直到浴白前方。

他沒有進去,但水龍頭開關被壓下,水停止流出,這時水快要滿出來的浴白中出現明顯波紋,水溢出來了,好像有人躺進浴白里……

猛然倒抽氣,他慌亂轉身,想要逃離浴室,這時他聞到香奈兒五號的味道,听見甜甜嬌嬌的聲音從背後傳進耳里。

「怎麼不進來?不喜歡我嗎?」

寒意從腳底往頭上竄,雙腳突然間變得無力,他想跑,但腳剛抬起來,整個人竟滑倒在地。

砰一聲,他摔得很重,但他感覺不到疼痛,只覺得寒冷,他手腳並用,試圖爬出浴室,可是……有人拉住他的腳踝,他怎麼爬都無法前進,反而整個人被拉扯往後。

「不要、我不要,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闖進來,原諒我,浴室讓給你,我走……」他語無倫次地說著,心跳已經超過一百五十。

「不愛我嗎?不想上我嗎?」伴隨著聲音出現的是吹到耳邊的一陣陰風。他的下半身被一股力量拉起,還來不及掙扎,整個人已經被拋進浴白中。

直到這時,他才看見她的模樣。

她確實身材高觥,有著縴細腰圍,她確實有一頭長發,掩住半張臉,她確實涂著性感玫瑰色口紅,穿著露出**和勻稱雙腿的合身短洋裝,只是……她……她飄在半空中。

她巧笑倩兮,慢慢地飄下來,坐在他的月復間,手指在他的胸口劃圈圈。

他泡在熱水里,卻凍得全身發抖,他只能喘息著,沒辦法說話,沒辦法動彈,像被一塊大石頭壓住,他只能張大一雙眼楮,求饒地望著她。

她拿起架子上的刮胡刀替他刮胡子,可是……很用力!她連他的肉一起刮下來,但他感覺不到疼痛,所有的知覺都被恐懼佔滿。

她把刮下來的肉丟進浴白里,瞬間,一縷縷鮮血把清水染出鮮紅。

刮完胡子,她笑著拿起剪刀修剪他的頭發,剪下一撮,手揚,頭發落在水面上,她慢條斯理地剪下一撮又一撮。

他喘著氣,看著眼前女子,他不記得她是誰,他努力回想,是不是自己辜負過的女人?可是想不起來,他一點點都想不起來……

她不滿意地看著他的發型,搖搖頭,重新拿起刮胡刀,緊接著,頭上傳來刺痛。

他沒喊……不、是沒法子喊,只能看著她刮完頭發刮手毛。

不知道哪里來的一陣風,吹起她被頭發掩蓋的半張臉,這下子,鄭凱津終于能夠發出聲音了,他放聲尖叫,因為她那半張臉是腐爛的!

上頭有數不清的白蛆蠕動著,鑽進鑽出,她的眼珠子被蛆啃光,剩下一個黑色的洞,而腦漿正從那個洞汩汩往下流。

一陣劇痛讓他收回視線,看見自己手腕上的血管被割開,血從里面噴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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