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個頂天立地的漢子 第八章

作者 ︰ 可樂

第六章

雖然手下一個比一個還不省心,但雷霆還是感到欣慰的。

雷霆听他說著,目光卻不經意的掃到監控螢幕,晴天霹靂的發現,那是監控韓簡毅那部衛星電話的通訊畫面。

思緒在腦中靈活的轉動,他用飽含著山雨欲來風滿樓氣勢的語氣開口︰「DD,把那段給我回放。」

柳奕迪膽懼地咽了口口水,心想,把那段回放出來,會是怎樣的結果?

下一秒,身體自動啟動了保護機制,他一臉痛苦的捂著心口,困難的擠出聲音︰「哎呀!老大,我熬太多夜了,暈眩癥好像發作了……嗚……惡……我頭暈想吐,等、等等再回來幫你處理!」

話一說完,他在突然飆升的腎上腺素幫忙下,破天荒地閃過雷霆朝他伸來的魔掌。

心想,反正任務結束了,韓簡毅遲早要回來報到,他才不趟這渾水咧!

清晨,晨霧剛散,卻不見太陽的蹤跡,冷涼的空氣多了一點寒意。

在昨晚激烈的體力活後,韓簡毅因為與改名為袁若陽的景韻風重逢,思緒紛亂的轉了一整晚。

他眯眼不到一小時便覺得天亮了,一睜開眼,看著完全熄滅的火堆,感覺空氣的溫度,他輕推了推身體睡得正酣的女人。

因為感到安心溫暖,袁若陽睡得深沉,完全沒有感覺到男人溫柔的動作。

韓簡毅寵溺的盯著她一會兒,才輕扯嘴角,低俯下頭在她耳邊輕喃︰「大小姐……」

袁若陽听到低而沉穩的聲音喊出「大小姐」三個字,深陷在睡夢中的神思跟著那三個字回到好多好多年前。

那時爸爸媽媽都還在,雖然她總為爸爸的黑幫老大身分感到難受,卻無法不感受父母對她的疼愛。

更別說,因為爸爸這個黑幫老大的身分,鐵哥哥才會來到她身邊,成為她的守護者……

剛剛那是鐵哥哥的聲音……袁若陽緩緩睜開眼,眸底映入韓簡毅清冷而專注的眼眸,一時間恍了神。

她差一點就忘了,她的鐵哥哥便是韓簡毅。

韓簡毅看著她剛睡醒的憨萌樣,披散著的頭發有點亂,卻覺得她那模樣好看的讓他移不開目光。

「我以為……」

韓簡毅的話還沒說完,感覺女人突然伸出手模他的臉,一臉迷茫。

「怎麼了?」

「感覺不真實……」手貼著他清俊的輪廓游移,她滿是感慨的輕喃。「在來巴黎前,我真的沒想到,我會和鐵哥哥這樣重逢……」

其實韓簡毅昨夜便是被這種不確定的感覺給攪弄得心思百轉千回,混亂復雜不已,但想明白後,心更堅定了。

他拉開她的手,捧住她的臉,低下頭重重的吻住她。

相貼的唇讓彼此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屬于他的氣息伴隨著鑽進口中。

這讓她想起他昨晚同樣狂猛進撤的凶猛行徑,根本與他清俊斯文的外表不相符。

袁若陽幽幽地想,感覺他的吻愈來愈狂猛,仿佛肺葉里的空氣都要被他給抽空,她感覺窒息,身體更是熱燙得像是要燒起來。

好不容易等到他吻夠了,慝足了,她才感覺他抵著她的額頭,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這樣夠真實了嗎?」

他的呼吸已經恢復平穩,但聲音卻仍低啞,讓她管不住臉紅,心里又有些莞爾。

直男的思考邏輯真的不一般。

她充滿感慨的一句話經過他的解讀,竟得到一個可以強烈感受他存在的吻。

她沒好氣的嬌嗔他一眼,倒也沒想過要糾正他的想法,因為她大概猜得出來,或許不管她說什麼,她都會被吻就對了。

心思略定,她坦承內心想法。「能再見到你很好,只是會讓我想到過去。『若陽』這個名字是阿姨幫我取的,她希望我能拋開過往,要活得像太陽,要向前看,要勇敢、堅強……」諸多情緒悄悄襲上心頭,竄出絲絲酸澀苦楚的滋味,讓她的聲音染上淡淡憂傷。

曾經,她是被父母捧在掌心呵寵的寶貝,卻在一夕之間失去了所有。

韓簡毅只要想到那時的她孤單恐懼無助,突然間有些恨自己不夠強,「當時……我應該陪著你……」

「我不要!」她打斷他懊悔的自責語氣。

他一臉打擊的看著她,卻听到她緩緩開口。

「那時你受了那麼重的傷,如果再遇上那場海難,很可能撐不過去,而我在那樣的狀況下,也可能活不下來。所以,我寧願孤獨著變勇敢,變成最好的袁若陽再與你重逢!」

她臉上的表情很復雜,脆弱又堅強,把他一顆心揪得泛疼。

「從今天開始,韓簡毅會一直守護袁若陽。」他用單臂將她重新緊緊攬進懷里,說出不容撼動的承諾。

袁若陽貼在他的懷里,听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以及承諾,她的心是滿滿的震動與感動。

兩人抱著感受彼此的溫度片刻,韓簡毅才萬般不舍的松開她,「我們該回去了。」話落,他轉身把袁若陽昨晚月兌到一旁的衣物一一撿回來。

經他提醒,袁若陽也才發現自己忘了做一件很重要的事。「等等你得給你的朋友回電話,我也得跟你借電話跟醫療所的人報平安。」

「好。」他把一疊屬于她的衣物送到她面前,「要我幫你穿嗎?」

不知道他哪來的貼心,袁若陽臉一赧,搖頭拒絕,「我……又沒怎樣,可以自己穿。」

「昨晚第一次,似乎讓你太累了。」

袁若陽想起昨夜,羞得快燒起來了,背對著他又羞又赧、手忙腳亂地把衣服穿妥,轉身卻看到男人還杵在她身前。

她愣了兩秒才意會過來,這是要她幫他穿衣服的意思嗎?

他右肩有傷,可以理解穿衣服需要人幫忙,只是既然自己需要人幫忙,他怎麼還會開口說要幫她穿衣服?

這男人的想法,讓人一頭霧水,卻又莫名可愛。

她自動自發,乖乖巧巧地去拿他的衣服,準備伺候他穿衣,卻發現兩人身高上的懸殊。

「先坐下吧!你這麼高,我沒辦法幫你。」

韓簡毅不是大少爺,就算曾經摔斷腿,他的生活也能自理,半點都沒受影響。

但不知道為什麼,身邊有她,有個依戀的對象,他就像沒了手,渴望每一次與她的親近。

袁若陽壓根兒不知道男人的想法,拎來他那件染血的上衣,輕蹙了蹙眉頭,「髒了,臭了……」

「總比沒穿好。」

「也是。等等回到醫療所,我再跟那里的醫生借件衣服給你。」她邊說邊走向他坐的地方,像替個孩子穿衣服似的,幫他將衣服給穿了回去。

「我們昨晚沒洗澡……」

還沒听他說完,袁若陽的心一震。

經過昨天的驚心動魄,她又髒又狼狽,身上味道一定不好聞吧?

雖然這很正常,但由他口中說出來,卻讓她莫名尷尬,才想著要怎麼回應,卻感覺他將臉靠在她,納悶咕噥,「你為什麼還這麼香?」

香?

雖然明白他的個性,但總有跟不上他思維回路的時候,袁若陽這時是真的不知該怎麼回應。

再想到他就這麼貼著,會不會不小心又蹭出火來?

想到這一點,袁若陽振了振精神,「我們動作得快點,如果早些回醫療所,你的傷還可以請醫生幫你看看。」

「嗯。」韓簡毅第一次有種任務結束,卻哪兒都不想去,只想留在女人身邊的想法。

所謂的「兒女情長,英雄氣短」效應太可怕啊!

數日後,兩人一起回到法國,袁若陽回無國界醫生的辦公室報到,而韓簡毅則回「突援任務」總部。

因為袁若陽回辦公室報到後便得直接回報社,因此即便與她的鐵哥哥重逢,舍不得這麼快分開,還是不得不走。

「你自己一個人真的可以?」

回到法國,也是韓簡毅送她回辦公室報到。

袁若陽在當地被武裝分子綁走、又意外被民間救援團體救了的消息在辦公室傳開後,喬菲殷殷期盼著。

喬菲見到她,激動的撲向她,想好好看看她有沒有受傷,卻因為她身旁多了尊大門神,抑下內心激動,用一雙盈滿十萬個為什麼的好奇眼神盯著她。

因為袁若陽的時間有限,只能簡略交代事情的經過後,便接著直奔機場。

再度回到機場,袁若陽的心情與剛到法國時有了巨大的轉變,心中滿滿的不舍離情。

但令她訝異的是,韓簡毅居然比她還嚴重。

她啼笑皆非的嗔了他一眼。「毅,我已經不是當年的小女生了,在我從事新聞工作這些年來,從泰國紅衫軍、南韓世越號沉沒、美國總統大選、英國月兌歐公投、日本三一一大地震……幾乎每一個國際大事我都有參與……」

她的一一細數卻在韓簡毅愈來愈沉郁,兩道濃眉揪得快打結的狀況下,緩緩噤了聲。

韓簡毅曾經想過,如果景韻風沒死,她會活成什麼模樣,卻萬萬沒想到,她會是這樣的姿態。

他知道國際新聞記者在海外采訪少有資源、節節新聞都要連線最新資訊、工時長,身心都需要強大的抗壓能力。

撇開這些不說,每有國際大事件發生,記者被長官派到現場報導的危險性,只要一個小意外,就很有可能送掉她的小命。

光想他便覺得心驚膽跳,這樣的她讓他更放心不下。

見他一直不說話,袁若陽拉著他的手,試圖轉移他的注意力,「你真的不用擔心我,現在我比較擔心的,是以後我們怎麼見面?」

兩人原以為只是萍水相逢,卻二度在異地相遇的陌生人,因為過往情緣,關系發展驚人。

他們對彼此的悸動、牽絆,因為深埋內心多年的情感迅速加溫,直奔熱戀期。

對韓簡毅來說,他與袁若陽除了男人與女人的關系,她還是他誓言守護一生的對象。

「我會去找你。」

很慶幸話題由她的工作轉移,袁若陽卻陷入另一個苦惱當中。「多久見一次面?怎麼見?在哪里見?」

她從沒想過有一天會談起遠距離戀愛,雖然現在網路科技發達,透過通訊軟體見面不是難題,真的要飛去找彼此也不難,但分開多年,他們有太多太多話想說,不在彼此身邊,總是讓人感到空虛。

韓簡毅凝視她片刻,抬手模模她的頭。「我決定後再告訴你。」

關于他們之間,也不是一時半刻就會有答案,急也急不來。

「嗯……我等你。」話落,袁若陽摟住他的腰,仰頭看著他叮嚀,「我不在你身邊,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好好養傷……」

「這點傷?你別讓我擔心才是。」

要他不擔心她是不可能,袁若陽還想開口,卻听到飛往台灣班機的廣播再度響起,而韓簡毅的手機也幾乎是在同時響了起來。

兩人在難分不舍的情緒下,不得不說再見。

韓簡毅一回到「突援任務」總部,立即看到雷霆的身影出現在大廳靠窗的那張單人沙發上。

他還沒開口,雷霆由手中的筆電抬起頭,看向他,微笑道︰「回來了啊!」

「嗯。」韓簡毅對上他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心里有了底,乖乖的走到他一旁的沙發坐下。

見他識相,雷霆直接把筆電螢幕轉向他。「韓聖人,這是你這次任務的收入。」

韓簡毅定楮一看,螢幕上秀出他此次行動的收支明細,下方則是長長一列數字,累至總結算部分,數字是零。

他的目光由螢幕轉向他。「零元?」

「公司幫你付了你的無償救援服務所有支出,沒倒扣變負的,你就要偷笑了。」

韓簡毅想想,認同的頷首。

依雷霆錙銖必計的摳門性格,的確是有這種可能性。

「好。」

听到他爽快應了聲好,雷霆差點失控的把筆電朝他清俊的臉砸去。

「你賺太多——」

「老大,我想去『靜武』訓練種子學員。」

雷霆的「突援任務」在台灣有個專門挖掘武術人才的道館,里面的教導老師便是由隊員們輪流回去支援授課。

以往隊員們搶著出任務,但自從「突援任務」仿佛被月老點名似的,一個個菁英隊員跌入愛河,一個一個搶著去靜武道館。

雷霆想起幾日前接收到的「音頻」,冷聲問︰「你上了你的委托人?」

他這突如其來一問讓韓簡毅錯愕的一怔,還沒開口卻看到雷霆目光犀利的凝視。

「你想去靜武……靠!你不會上完順便愛上袁若陽了吧?」

韓簡毅不得不說,雷霆完全不辜負身為「突援任務」的負責人以及崔朱必計的商人,腦子思緒轉得快得驚人。

但其實也不難想雷霆為什麼可以如此敏銳,因為公司里第一個被台灣女人擄獲的衛天慕,是在出完任務回台灣辦私事時,遇上命中注定的另一半。

陸皓白、容泰的另一半也都是台灣女人……

雷霆如果知道他不小心也淪陷了,應該會很火大。

韓簡毅從沒想過自己會有愛上某個女人的可能,這一刻心里有些愧疚。

沉默片刻,他略帶愧疚卻堅定開口︰「我必須去。」

「不準!我干脆把總部移回台灣算了,一個個的氣死我了!」雷霆咆哮完,激動的捂著心口。

他有預感,遲早會被這些家伙給氣死,突地,又一個念頭閃過,他是不是要請個道士來斬斬桃花?

韓簡毅用不容撼動的眼神沉默地看著他。

這是這沉默的安靜小子遲來的叛逆期?還是愛情的力量促使人叛逆?

「看我也沒用……」

「老大,她是韻小姐。」

「我管她是……」話到一半,雷霆駭愣住,「景、景韻風?」

「嗯。」

雷霆震懾不已的看著他。「景韻風不是在多年前就遇上海難死掉了?」

他永遠不會忘記,那一年衛天慕救了韓簡毅,之後把半死的他帶回總部,那時,他處在半昏迷中,只要醒了就是喊著景韻風的名字。

坦白說,那時他們真的以為他瘋了,因為只要他有氣力開口,說出的永遠是那個名字。

在他傷愈後,他花了大半年的時間才撬開韓簡毅的嘴,知道了他在台灣的那一段過往,以及深烙在他心中誓言要守護的女孩。

韓簡毅平靜的解釋,「夫人在海難中死了,但大小姐被救了起來,跟著阿姨去了國外,改名字……也就是那天來過總部的那個女人,只是當時我並不知道她就是大小姐。」

他平靜的陳述,雷霆心情復雜到了極點。

他知道,那一段過往是韓簡毅藏在心底最深的痛。

但他的大小姐沒死,命定的緣分重逢,讓他堂堂一個大老板注定要再次「痛失英才」。

雷霆該拒絕,但因為知道這個女人對他的意義,天人交戰了許久,才滿腔無奈地點頭,然後開始上網找可以斬桃花的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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