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天生涼薄? 第六章 喝醉泄露重生秘密

作者 ︰ 綠光

「表哥,咱們知道你愛妹如痴,但咱們幾個姑娘正在作畫,畫好了等夕流評比完才能走,所以兩位不妨先在一旁下棋,如何?」公孫怡端了茶水入內,被何夕潮那些肉麻話給嚇得險些倒退三步。

「這個嘛……」何夕潮想了想,剛才有盤棋還沒開始下。「照冶,要不咱們先下盤棋殺時間?」

何夕流笑了笑,在俊俏公子面前哪個姑娘不裝模作樣?

她當年不也是這樣?就連都婧這樣的小姑娘,在她大哥面前坐得可端正了。

「大姑娘,夫人請您過去一趟。」外頭又來個丫鬟來請人。

「姨母不是正跟我娘談事?已經把我大哥喊去了,怎麼也要你走一趟?」

「許是因為今兒個的事,那個丫鬟已經無性命之憂,但里頭摻雜了好幾個人家,處置起來總得顧慮許多。」說著,公孫怡已經起身往外走。

何夕流望著她離開的身影,余光瞥見都照冶就站在廊下,深邃又冰冷的眸眨也不眨地看著自己,她有些惱火地別開臉,不知怎地突覺頭有點暈,她心里狠顫了下,不禁自問︰她不會是喝醉了吧……可是她又沒喝酒。

不,那杯桂圓紅棗茶……她瞪著空無一物的茶杯,驚覺那多出來的味道是果酒。

兩年多前,她和公孫怡一起偷嘗了果酒,結果她醉得七葷八素,等她醒來時,听說她像個話瘵,細數每個人的不是,又哭又鬧,酒品極差,讓她爹從此對她下了禁酒令,她便再也沒喝過酒了。

可這桂圓紅棗茶里怎會摻了果酒?

頭又暈了下,她忙抓著桌緣,心想她不能再待下去,得趕緊離開,否則待她真的醉透了,就不知道她這張嘴會說出什麼傷人的話。

她深吸了口氣,撐起身子往外走,然而才踏出門外,都照冶隨即走了過來。

「怎了?」他眉頭微蹙,她臉上浮現不自然的緋紅,走起路來搖搖晃晃。

「不關都大人的事。」她說著便往右手邊走。

她記得從這頭轉過去還有一間小暖閣,她得找個地方先把自己藏起來,等這股醉意過去。

都照冶沒攔阻,只是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看她走得跌跌撞撞,他便知道,她醉了。

瞧她進了暖閣,他信步跟上。

何夕流回身想關門,豈料都照冶已經闖了進來。

「都大人這是在做什麼?」她連退幾步,歪斜的身子半靠在桌邊。她的酒量極淺,一杯果酒都能讓她醉到不知道自己做過什麼,此刻意識逐漸渙散,可因為這人闖進房內,她必須強迫自己保持清明,只是就連她都不知道還能支撐多久。

「沒要做什麼,你既然醉了,先到床上歇著吧。」他淡聲道。

何夕流緊緊地攢緊眉。「你……為什麼知道我喝醉了?」

「自然知道。」

「都大人為何如此理直氣壯?我與都大人向來無往來、一輩子不往來、今生今世絕不往來……」她愈說愈氣,察覺自己正在失控,怕自己說出不該說的,只能咬了咬牙,強迫自己軟著聲道︰「孤男寡女豈能共處一室,還請都大人出去,切勿壞了我的名聲。」

「這麼說來,我更不能走。」

面對他那張向來教人讀不出心思的臉,听著他放肆輕薄的話語,那股沉澱在心板上的憤怒猶如滔天怒火,一股腦地竄了出來。

「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以為只要招招手,姑娘家就該臣服在你腳邊?我告訴你,我何夕流不會臣服在你腳下,我巴不得永遠都不要再見到你。」無法忍遏的怒焰在她腦門里發出轟然巨響,徹底吞噬她的理智。

「為何?」

「為何?」她面無表情地自問,偏著頭看著他,隨即又低低笑開,高傲地揚起小臉。

「因為我不想,這一世,我不願再與你有任何糾葛。」

都照冶微眯起黑沉的眸。「所以,前世,你我有過糾葛?」

何夕流半張著眼,不知道想起什麼,逕自笑得淒切。「都照冶,你真的是個沒心的人,把我傷得這麼重,你卻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麼?我好歹是你明媒正娶、八抬大轎抬進你都家的妻子,我以為你對我是有幾分喜歡的,可是你卻……」

笑聲在不自覺中化為如泣如訴的低軟聲音,而後靜默無聲。

「辜負人的,是你。」他向來清冷嗓音透著一股低啞。

「都照冶,事到如今,你還要含血噴人?」她憤然抬眼,盛怒中的俏顏更顯媚態,我見猶憐。「當初我是如何待你的,難道你的心真的是鐵石做的,壓根感受不到?你待我淡漠,我忍了;婆母要為你納妾,我操辦了;就連庶子生下來,我都願意為你教養,最後呢……你到底是怎麼待我的!」

「可你心里有我嗎?」

何夕流難以置信地瞪著他,驀地握緊粉拳就往他身上打,「都照冶,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樣的人了?我一心一意待你,你竟視我為朝三暮四的女子……我如果不愛你,我為什麼要嫁給你,為何要討好你母親,為何要討好阿婧,你怎能說出這般沒心沒肺的話!」

都照冶驀地將她一把摟進懷里,就像他無數個夜里所渴望的。

「難道你心里真的沒有公孫恆?」他啞聲再問。

「你這個可惡的混蛋……我如果心里有表哥,我為什麼要千方百計嫁給你,你到底要羞辱人到什麼地步!」她放聲斥道,不知是太過激動還是因為激動而導致酒氣一口氣沖上來,她眼前一黑,癱軟在他懷里。

都照冶隨即將她打橫抱起,擱在床上,然後坐在床畔,注視她良久。

那時,她也是如此面露哀傷地沉沉睡去,他靜靜的坐在床畔看她,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眼前一片模糊。

夕流、夕流、夕流……

他一遍遍地喊著她的名字,輕撫著她早已涼透的面頰,腦袋一片空白,什麼都無法思考,什麼都感受不到,就連呼吸也忘了。

那種打從心底恐懼痛苦的滋味,他不想再嘗一遍。

看著滿面淚水入睡的她,他輕嘆了口氣,俯身吻上她眼下殷紅的血痣,嘗到了咸澀的淚水。

果真如他所想,她與他一樣重生一世。

前世,在他凱旋回京時,她在鼎豐樓上,同樣與他生有血痣的眼眸眨也不眨地瞅著他,熾熱的目光教他忍不住抬眼尋找,就那樣對上一雙難掩嬌羞的桃花眼;然而這一世不見她的身影,他便隱隱起疑。

于是他試著接近她,接近他大哥,就為了證實她與他一樣擁有前世的記憶。

他不懂的是,為何她怨他?該怨的人明明是他,她的指證並無造假,卻與他所知有出入,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誰在搞鬼?

如今想來,他們之間根本就存著誤解,最後死別,然而不只他心底有她,她的心底亦有他。

早在妹妹細數她的好之前他就見過她了,匆匆一瞥,她的身影就烙在他的心底,吸引他的並非是她的容貌,而是不驕不縱的矜貴氣質。

只是,前世他沒來得及告訴她。

現在,他必須想想,到底是誰造成他倆之間的難解誤會。

☆☆☆

成國公府,主屋大廳里,八扇門全掩得死緊,所有下人全都退到門外。

廳里,有成國公夫婦和二房夫婦、何家夫婦,何夕潮和公孫家兄妹,跪在廳上的便是剛被人從院子里喊來的公孫忻。

公孫忻不住地朝自己的爹娘求救,然而兩人卻是愛莫能助。

「所以忻姐兒,確實是你與人說你大哥和何家表姊訂親的事?」公孫昱冷沉著臉,恨不得直接把人押進家廟。

公孫忻瑟縮了下,渾身發顫。「我是那天去跟大伯母問安時,在房外听大姊和大伯母提起這事,我以為兩家已經在議親……」

「你以為!」公孫昱拍桌站起,嚇得公孫忻全身發抖。「憑什麼你可以未經證實就對外胡說?你身為姑娘家,最是清楚姑娘家的清白名聲最不容玷污,可你還是說出口了,你到底是何居心!」

「大哥……忻姐兒肯定只是口快,絕非惡意傷害夕流。」公孫易低聲求情,他二房就這麼一個女兒,平常確實是嬌寵了點,犯下這等禍事他也頭痛得緊,可是再怎麼樣,他還是得護著女兒才成。

「你難道不知道有時毀掉一個人,不過是張口的事?」公孫昱臉色陰鷲地道。

聞言,公孫易就算想替女兒求情,這當頭也求不下去。

「何況,你知道外頭已經說得多難听了?」

公孫易不清楚,但他妻子是知情的,直到現在都不敢替女兒求情。

「不管怎樣,這件事定是要給何家一個交代,依我看……把她送到家廟,日日抄寫十份佛經,若是反省了,半年就接回;要是死性不改……一輩子給我待在家廟,再也別讓我看見!」

公孫忻聞言,不禁瞠圓了眼,不敢相信不過就這麼點事,大伯父竟然要把她送家廟……

她才是公孫家的人,為什麼大伯竟護著何家的人?

二房夫妻听公孫昱這麼決定,正要求情之際時,公孫忻已經站起身。「我不服!我又沒說錯,大伯母本來就有意要何夕流嫁進國公府,這事都提上日程在講了,難道會是假的?怎能因為我說了真話就罰我?」

「忻姐兒!」公孫易嚇得急吼。

「誰跟你說提上日程,誰跟你說一定是真?你問過了嗎?」

「可是……」

「不知悔改還強詞奪理,你簡直是無法無天了!來人,將二姑娘押進祠堂里,讓她跪在列祖列宗面前懺悔,三天後將她送到家廟!期間要是誰敢給她吃的,一律家法伺候!」

公孫昱一聲令下,小秦氏的心月復嬤嬤立刻差了兩名粗使婆子把公孫忻押了下去。

「大伯父,你怎能如此偏心?我不過是說了事實而已,難道你們敢說,你們壓根不想和何家聯姻嗎?怎能因為我說真話……」

不等公孫忻把話說完,婆子已經塞了條布在她嘴里,快速地把人架了出去。

公孫怡眉頭蹙緊,思索了下,道︰「爹、娘,我去瞧瞧二妹,與她說說。」

公孫昱疲憊地擺了擺手,公孫怡便快步離去。

霎時,廳里鴉雀無聲,好半晌公孫昱才道︰「知方,我如此處置,你可滿意?」

「……我永遠都不可能滿意,如果今天惡意造謠的不是你國公府的姑娘,我肯定會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還要她整個家族跟著陪葬。」何彼口氣淡淡的,可字字句句都教二房夫妻膽顫心驚。

站在一旁未發一語的公孫恆驀地站起出來,朝何彼深深作揖。「姨父,今日之事是國公府的錯,還請您大人大量不計較,別傷了兩家的情感,而且晚輩確實心儀夕流已久,就盼他日能與她共度一生,還請姨父成全。」

秦氏聞言,偷覷了眼丈夫的神情,想了想,終究沒替公孫恆美言幾句。

兩家締結秦晉之好,那是再好不過的事,加上現在又出了這些流言,要是能順勢定下婚約也沒什麼不好,只是她丈夫平生最痛恨的就是被人趕鴨子上架。

何彼瞧也沒瞧他一眼,逕自起身。「行了,時候差不多了,你去將夕流帶來,咱們回去了。」

公孫恆愣了下,想再說什麼,小秦氏趕忙起身拉住他,朝他連使了幾個眼色,才陪著笑臉道︰「今日讓姊夫不快,他日妾身再登門道歉。」

何彼擺了擺手,大步走出廳外,小秦氏拉著姊姊陪不是,而何夕潮臉色淡漠,沒打聲招呼就走了,連禮數都懶得做。

待人走了,一只玉瓷杯就砸在二房夫妻面前,伴隨公孫昱的怒斥聲,「何家是什麼身分地位,你們還不清楚?如今八皇子正處弱勢,要是沒有何家與咱們家相挺,往後還有機會登上大位?你們倆倒好,教出這般好的女兒……依我看,干脆就讓她死在家廟算了!簡直是愚不可及!」

任誰都看得出公孫忻根本不是因為這門親事好才宣揚開的,她那麼丁點的心思,尋常姑娘家都看得出,遑論在朝堂上打滾了二十多年的何彼?他都快要臊死了!

摔了杯子後,公孫昱就氣沖沖地離開,公孫恆看了二叔夫妻一眼,眸色冷沉懾人,恨不得干脆分家算了。

祠堂里,公孫忻被人推進里頭,連蒲團都不給,看守的婆子一知道是府里的姑娘犯了事,毫不客氣地拿出戒尺,押著公孫忻跪下。

公孫忻嚇得跪下,可是祠堂里的地是青石地,又冷又硬,磕得她膝蓋發疼。

「嬤嬤,能不能行行好,給我家姑娘一張蒲團?」說話的是公孫忻身邊的大丫鬟,她從荷包里取出一錠碎銀交給了婆子。

婆子看了眼,正要收下時,余光瞥見外頭有人走來,趕忙推開丫鬟大聲喝斥。

「做什麼?」公孫怡沉聲問道。

「大姑娘,這丫鬟想收買我,好讓奴婢給二姑娘拿張蒲團。」

丫鬟垂著眼不語,公孫怡掃了眼,擺了擺手讓婆子退下,逕自走到公孫忻的身邊,低聲問︰「你知不知道你做錯什麼?」

「大姊……分明是大伯父偏心!」

「你再說!」公孫怡作勢要打她,嚇得她雙手抱頭。「公孫忻,你行事都不經腦子的?什麼事能說,什麼事能做,你都不知道嗎?夕流是什麼身分,是能讓你耍著玩的嗎?就算你是國公府的姑娘又如何?何家可是世家大族,姨父是宗親族長,又是當朝首輔,夕流向來就受盡整個何家宗族的疼愛,你得罪她,等于得罪何家這個大族,還連累了國公府上下!」

公孫忻抿緊唇,愈听她這麼說,她就愈不服氣。

「何家大族又怎地?能嫁進國公府依然是她高攀!何家再勢大都越不過咱們公孫家,咱們家有爵位,當朝八皇子還是咱們親表哥,他日表哥要是登基了,咱們就是皇親國戚,他何家是什麼東西!」

「你給我閉嘴!你還真以為自己是個東西了?你不過是國公府二房的姑娘,有朝一日要是分家,二房還剩下什麼?你還能怎麼跟何家斗?」

「大姊,你……」

「誰都知道你是故意要讓夕流難堪,要攪壞她的名聲,可你有沒有想過,就憑你這麼點本事,以為能做得天衣無縫,無人知曉?我勸你到家廟後能夠修心,否則何家要是打算弄死你,咱們不會救你。」話落,公孫怡多看她一眼都嫌累一般,轉身離開了。

公孫忻死死地瞪著她的背影,放聲罵道︰「你說我做不到,好,總有一天我就讓你瞧瞧,我多得是法子讓何夕流無法翻身!」

丫鬟听著,嚇得趕忙捂著她的嘴安撫,「二姑娘,您冷靜一點,您向來最受不得激,愈要您向東,您偏要向西,大姑娘不會不知道您的脾氣,她剛剛那麼說,分明是故意激您,要您去當槍使。」

今天發生的事,她一直覺得蹊蹺,二姑娘去大夫人院子請安,每日都是同個時辰,怎麼就偏巧讓二姑娘听到這些事?

「你懂什麼?」公孫忻一把將丫鬟推開,本是嬌俏的容顏顯得有些睜獰。「大姊就是偏心,沒將我當妹子,才會當我的面說分家的事!就因為大姊偏心,所以我從以前就討厭何夕流,憑什麼天底下最好的都給她?我又沒說錯話,我為什麼要領罰?全都是她害我的,我絕對不會放過她!」

公孫忻臉色陰冷,恨恨地瞪著外頭。

何夕流酒量淺,喝一點就容易醉,但因為喝的酒不多,她清醒得也快。

當她張開眼時,腦袋還有些迷迷糊糊,帶著幾分嬌憨,教坐在床畔的都照冶移不開眼。何夕流閉了閉眼,這才瞧見他就坐在床畔,嚇得她連忙坐起,檢查身上的衣物。

他輕嘆了聲。「把我當禽獸了?」在別人家里誰能做那事?

「你……」何夕流防備地看著他,想問又不知道該從哪里問起,因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在這里。

「你喝醉了,自個兒走過來的。」

何夕流托著額,想起桂圓紅棗茶里多了果酒的味道,不禁疑惑公孫怡怎會在茶里摻了果酒,她要是沒趕緊離開,怕是要鬧事了。

「頭疼嗎?」

陰影逼近,嚇得她立刻往後退,避之如洪水猛獸,教都照冶有些莞爾。

在她睡著時他細想過了,前世有人誤導他們,讓他一直以為她根本不想嫁給他,心里想的是另一人,也讓他無心與她相處,一再冷落她,最終走到那一步。

當她撒手人寰時他才驚覺,原來他也會痛,也會流淚。

從小爹娘嚴格的教養養成了他喜怒不形于色的習慣,久而久之,他也沒了喜怒哀樂,活著只是為了延續都家的香火,光耀都家的門楣,他從來就不是為自己活。

可是這一次,他想只為自己而活。

「都大人,請你趕緊離開,你這樣……你是打算壞我的清白嗎?」這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前世連看她一眼都嫌累,這回倒是纏到她面前,還壓根不知道要避嫌。

「是。」

「……你說什麼?」

「我確實打算壞你清白。」他坦蕩蕩的很。

何夕流很懷疑自己听見了什麼,這天底下會有人用如此平淡的神情,平靜的口吻說,打算壞她清白?他真的是都照冶?

她不想繼續糾結,想繞過他下床,豈料卻被他一把抱住,嚇得她尖喊出聲。

「你最好叫大聲一點,剛好助我水到渠成。」

听他這麼一說,她趕忙閉上嘴,不想教他稱心如意。「放開我,都大人!」

他是這樣的人嗎?還是她根本不曾認識他?

「夕流,當我的妻子。」不是詢問或請求,他的直白近乎命令。

自己的名字從他的口中喊出,她莫名地泛起雞皮疙瘩,懷疑自己還醉著,又或者她根本是在作夢,要不怎會發生這種事?

前世對她道盡無情話語的男人,為何在人生重來一次時,竟然如此霸道地要她當他的妻?

夢……應該是夢,她還不夠清醒……可是,如果是在夢中,為什麼她可以感覺到他身上的溫熱和蠻橫的霸道?

她不解抬眼,就見他向來冷情的臉竟浮現幾不可見的笑意,雙臂強而有力地將她抱起,讓她坐在床畔,拾起她的鞋替她穿上。

還是夢吧……假的,一定是假的。

她如此說服自己,卻突地听見外頭似乎有人在找她,這才驚覺不是夢,正想應聲時,又想到兩人共處一室被人撞見,那真是啞巴吃黃蓮,有苦不能言。

正考慮是不是要躲起來,便听見都婧的聲音,像是把人引到別處去。

過了一會兒,有人過來敲門,她還來不及躲藏,就听見都婧的聲音,「大哥,夕流姊姊醒了沒?」

何夕流聞言,趕緊起身開了門。

「夕流姊姊你好些了嗎?你的丫鬟正在找你,可我怕她會撞見你跟大哥,所以就……」她也不知道這麼做對不對,但應該是對的吧。

先前夕流姊姊不見時,她就溜到外頭找人,走到房門外隱約听見她的聲音,可一會兒就靜下來,所以她猶豫了下才推開門,誰知道竟見她大哥坐在床畔,而夕流姊姊就躺在床上。

簡直嚇死她了!大哥怎能做這種事,更荒唐的是,大哥竟然還要她守門……她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偏偏大哥的冷臉很嚇人,她不敢不照辦。

「阿婧,你做得很好,謝謝你。」說著,她頭也不回拉著她往暖閣的方向走,全然當都照冶不存在。

都照冶不以為意,待人都走了才從懷里抽出一條手絹。

當年,他之所以見過她,就是因為一場宴會中他撿到一條手絹,交與主家府上的丫鬟後才知道是她掉的,至今,他還記得那時她笑得千嬌百媚,不住向那丫鬟道謝的模樣。

那一幕教他駐足良久。

看著同樣繡上銀耳兔子的手絹,他向來清冷無欲無念的臉上顯露勢在必得的野心。

那時,他還了,如今,他要了。

過幾日,公孫怡和小秦氏一起到何府,公孫怡在秦氏的院子坐了會便去找何夕流。

「阿忻已經被我爹押進家廟里了。」一進門,她就直截了當地說了。

何夕流輕應了聲,其實對她而言,不管公孫忻到底接受什麼程度的懲罰,一點都不重要,畢竟傷害已經造成。

「夕流,你也生我的氣嗎?」公孫怡輕拉著她的手。

「沒有,又不關你的事,況且你一定也很生氣,替我去罵了她一頓,對不?」她們從小就常往來,別人家的姊妹說不準都沒有她們來得親。

公孫怡笑了笑沒否認,拉著她親熱地道︰「我今天過來是想說,過幾日咱們一道去常寧縣的莊子住幾天好不?」

「有杏花林的那個莊子?」

「對,這時節花開得可美了。」

「好啊,一會我跟我娘說說,她一定會答應。」

兩人在房里聊了一會便到秦氏的院子,提及了去莊子玩的事。

「可是就你們兩個姑娘家,這樣子似乎有些不妥。」秦氏不打算馬上答應,想等丈夫下朝再說。

「姊姊,這簡單,過兩日恆哥兒剛好休沐,讓他陪她們姊妹倆去不就好了。」小秦氏笑眯眼建議。

何夕流哪能不明白姨母的意思,原以為在成國公府惹出這樣的風波,姨母應該會對撮合她跟表哥這事消停些,豈料卻反其道而行,大有打鐵趁熱的味道。

「這事待你姊夫下朝我再問他。」秦氏不敢自作主張,畢竟何彼還惱著呢。

小秦氏也不急著決定,和女兒在何家用過飯後就一道回國公府了。

等到何彼和何夕潮下朝,一家人一起用膳時,秦氏順口道出這事,就等何彼裁決。

「我覺得……」

「爹,我想去,那莊子的杏花林很漂亮呢。」何夕流軟聲央求著。

「這樣啊……」何彼一臉為難,不想拂了女兒的意,但一想到公孫恆那小子會去,他心里就不舒坦。

「爹,我跟翰林院告假幾日,我陪妹妹去。」何夕潮立刻挺身而出,絕對不會再教那小子佔他妹子的便宜。

「就這麼著。」有兒子在,諒公孫恆也不敢太出格。

于是,這事就因為何夕潮一句話而一槌定音。

幾日後,何夕流坐著一輛馬車輕便上路,何夕潮騎馬跟在馬車邊,後頭更有十來名護衛跟著。

到了南城門,成國公府的馬車已經到了,公孫怡下馬車與何夕流同坐,她兩個丫鬟則跟公孫怡的丫鬟坐一輛馬車,一旁同樣有騎馬跟隨的公孫恆。

常寧縣離京城約莫五十里路,沿著官道慢慢走,晌午左右就能到。

正當馬車欲駛進莊子大門時,突听見何夕潮喊了聲,「照冶,你怎麼在這兒?」

何夕流微抬眼,就見公孫怡已經撩開簾子一角,果真瞧見縱馬而來的都照冶,而且都婧也在馬背上。

何夕流有點傻眼,怎麼她不知道他們兄妹倆感情這般好?

「這兩日休沐,便想著帶妹妹到郊外走走,沒想到你也在這。」

何夕流垂眼听著,只覺得這話怎麼听怎麼怪。

就算要帶都婧到郊外走走,也不該是騎馬吧……再者,她嫁給他的那段時間,他就算休沐也不可能到外頭走走,他是不是被什麼東西附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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