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農女當家 第二章 賣醬菜換雞崽

作者 ︰ 子紋

天才亮,程福山吃了三大碗面,神清氣爽的打算去整地。

程欣月挑了下眉,看他一臉認真,才知道他真的打算要種草藥。

「傻子。」她嘴里這麼念著,心里卻挺感動的。

「阿姊,我真行的。」程福山有大把力氣,雖說不懂莊稼之事,但他能學。

程欣月笑了笑,「你先在屋里待著,等我叫人才出來。」

程福山疑惑,但還是乖乖的點頭,一等到程欣月的聲音,他率先走了出去。

原本坐在窗前看書的多多分心瞧了一眼,也跟著起身走出去,等他走到後院,就見到兄姊蹲在屋後的水缸旁,一旁擺放了一地的白蘿卜、青椒和黃瓜。

「阿姊,家里怎麼有這麼多的蔬菜?」多多靠近,開口問道。

程欣月正忙著清洗,頭也不抬的回答,「阿姊是仙女,變出來的。」

多多忍不住對天翻了下白眼,他已經七歲了,還當他是孩子那麼好騙。他看向自己的兄長,就見他眼也不眨的盯著程欣月,一點懷疑都沒有。

他往程福山的身邊湊過去,低聲問道︰「阿兄,阿姊說的是真的嗎?」

程福山不以為然的掃了他一點,沒有遲疑的點頭。「當然,阿姊絕對不會騙人。」

好吧!多多僵著臉,默默的移開視線,即使他不信,卻也不想自討無趣和阿兄辯。

程福山伸手要幫忙,程欣月也沒攔著他。她之所以將空間的蔬果收拾出來,也是因為程福山的緣故。與其看他去搗鼓那一小塊貧瘠地,不如將數量不多的蔬果加工做醬菜。

在邊境隆冬時節少有鮮果時蔬,所以幾乎家家戶戶都會腌醬菜,各家的口味皆不同,而她死去的娘親就有一手腌菜的好手藝,她年幼時便從娘口中得知這是死去的外婆傳下來的。

如今靠著程福山,她的空間生機再現,可以想見將來的蔬菜多得吃不完,正好把外婆的手藝拿來發揚光大,將這些蔬菜換成白花花的銀子。

多多見自己的兄姊都在忙,自然也不當閑人,自動自發的起身去提水。

當程欣月發現時,他已經弄得一身濕,她連忙出聲制止,天氣漸漸冷了,若是染了風寒,要請大夫,反而麻煩。

程福山起身接過多多手上裝水的木桶,「你還小,別做了,進屋去讀書,這里有阿兄幫忙就成。」

多多遲疑的目光看向程欣月。

程欣月也爽快的對他一揮手,「去吧,今天我要腌的不多。」

多多眼楮微睜了睜,瞄了一地的蔬果,這還不多?

「阿福,不如你也別做了,」程欣月對兩個弟弟一視同仁,「跟多多去習字。」

程福山立刻搖頭,抗拒的意味十分明顯。

程欣月見狀,有些頭疼。程福山頂著一張好看的臉,卻是個花架子,對讀書認字沒半點興趣不說,一手大字寫得慘不忍睹。

她雖沒指望俊男成學霸,但好歹也不能是個學渣。身為家長,她覺得自己責任重大。

「阿福,你得好好學習。」

「不差這麼點時間,我想幫阿姊。」程福山抬起頭,祈求的看著她,「求求妳。」

程欣月對上他的眸子,不由得心軟,心想習字也不差這一日,嘆了口氣,由著他了。

程福山見她同意了,立刻揮手讓多多快回屋里去。

程欣月見他一臉愉悅的清洗手中的白蘿卜,不禁失笑,只是不用習字就這麼開心。

程福山知道自己的手勁大,一直小心著,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落在程欣月的眼中,當他做事特別仔細,就更放心的將清洗的工作交給他。

程福山在一旁始終注意著程欣月的工序,心中打定主意要好好學,因為只有自己多學一點,程欣月才能輕松一點。

進屋去的多多乖巧的端了一盤洗好的葡萄出來放在一旁,讓他們累了,歇息時可以吃。

看著那盤晶亮的葡萄,程福山原本喜悅的心突然蒙上陰影,小聲的道︰「阿姊。」

他叫喚之中的哀怨情緒令程欣月的心莫名顫了一下,轉頭看著他,「怎麼了?」

「那個葡萄……」

程欣月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一臉不解,「葡萄怎麼了?」

程福山委屈的抿了下唇,最終低下頭乖乖的刷洗蘿卜,在心中告訴自己,自己不乖,所以程欣月喂他吃毒,一點錯都沒有。

程欣月不解他為何情緒低落,最後像是想起什麼,眼楮一亮,眉眼輕輕彎起,「傻阿福,你真以為阿姊喂你吃毒?」

程福山先是一愣,抬頭看著程欣月臉上的笑意,慢慢的愉悅情緒回到了眼底,「阿姊最疼我了,當然舍不得。」

看他說得信心滿滿,程欣月忍不住伸手輕拍他的臉,真是個傻小子,「傻瓜,阿姊怎麼舍得害你?昨兒個喂你吃的只是葡萄。跟你說是毒藥,不過是嚇唬你。」

「我就知道。」程福山說得神采飛揚,好似方才情緒低落的不是他。

程欣月也沒拆穿他,故意拔了一顆葡萄遞到他嘴邊,「敢不敢吃?」

程福山想也不想的一口咬下,「就算真是毒,只要阿姊給的,我都吃。」

她微瞠了下眼,傻小子的話徹底愉悅了她,不由得笑得更樂。

「阿姊很開心?」

程欣月手上的動作不停,邊點頭,「當然,阿福听話又乖,阿姊當然開心。」

「那……阿姊喜歡我?」

「當然。」程欣月不假思索回答,「阿姊最喜歡阿福。」

程福山一臉滿足,「我也最喜歡阿姊。」

兩人對視一眼,最後都忍不住笑了。

多多被笑聲吸引,注意力從習字的石板上抬起來,透過窗看著後院兩人的相互贊嘆,心頭莫名發酸。瞧這畫面,不知情的人還以為這里只有他們倆在過日子,明明還有他這麼個大活人坐在這里,他們卻直接無視他,說最喜歡對方,那他算什麼?

「子曰︰弟子入則孝,出則弟,謹而信,泛愛眾,而親仁,行有余力,則以學文。」

多多正在院子里拿著石板在寫大字,這種薄石板在尋常人家十分常見,娃兒習字使用炭筆在上頭模擬字帖,寫完後用濕布一擦再重復使用,節省筆、紙、墨的花費,程欣月有心,早早打磨好石板,目的就是讓多多和程福山習字。

看程福山又打了個哈欠,多多忍不住提醒一句,「阿兄,看天色不早,阿姊應當要返回家門。若她進門,見你書未背全,肯定又會發怒,說不準性子一來,又動手打你一頓。」

程福山聞言,身子一僵,不悅的掃了多多一眼。

多多雖然犯慫,但還是硬著頭皮道︰「阿兄不想惹阿姊氣惱吧?還是多練習幾次。」

憑程欣月的力量,打他一頓,程福山壓根不痛不癢,卻也不想惹她生氣。

他最終心有不甘的拿起炭筆,瞪著石板上的文字。不是他不想好好念,只是文字落入他的眼,就覺得莫名的煩躁,他並非讀書料,偏偏程欣月逼著他得讀。

為了不讓程欣月生氣,他只能忍。

多多也感無奈,他盯著程福山念論語學而篇大半年,至今還背不全,他教得心累。偏偏程欣月只要出門,就要他盯著程福山背書習字,他不得不照做。

程欣月的目的其實是擔心程福山的頭受過傷,偶爾還會犯疼,擔心他出去被人欺負,但事實上,看著寫著寫著就把炭筆捏得粉碎的程福山,多多私心認為,阿兄不要出去欺負人就已經是萬幸了。

見又掐碎一枝炭筆,程福山嫌棄的看著一手的烏黑,忍不住月兌口問道︰「為什麼阿姊每每只帶天下出門?我就得留在家里讀書,做這種無用事?」

向來喜歡讀書的多多一臉的無辜,不好單就讀書一事跟不喜讀書的阿兄爭辦,只回答,「天下機靈。」

「我不機靈嗎?」程福山眼底閃過一絲陰郁。

「天下」便是程福山受傷時,攔下程欣月的海東青。

程福山從程欣月口中得知,這只名叫天下,他如今覺得不順眼的鷹是屬于他的。牠總是不識相的搶走程欣月對他的關注,就連出門時都只帶著牠,而他卻只能在家讀書習字。

多多看著程福山的眼神轉變,知道他的情緒不佳,很識趣的說︰「阿兄,這不是機靈的問題,而是天下會飛。」

程福山苦惱的皺眉,他認為自己很有能耐,但是飛……他還真的不會。

「會飛也沒什麼了不起。」程福山咕噥。

「阿兄,你這話就不對了。會飛當然了不起,天下眼光銳利,飛在半空中,可以看得更遠,若有危險,可以提前示警。阿姊出門身邊帶著天下,也會安全許多。」

多多的話雖令程福山不快,但勉強說服了他。他只手托著下巴,心中還是不豫,總覺得自己在程欣月的眼中,比不上天下。

就拿名字來說,他喪失記憶,程欣月給他取了個簡單易懂的名字叫福山。她給的解釋是,他是個有福之人,受傷在山里被她發現,所以就叫福山。

程欣月喜歡叫他阿福,偶爾會叫他什麼福女圭女圭,听得他渾身別扭,覺得她把自己看成了個孩子,但因為程欣月喜歡,他也只能接受。

可程欣月卻給那只臭鷹取了個名字叫做天下—— 一個威武又霸氣的名字。

總之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他還記得在自己受傷的期間,日子過得很苦,十分有靈性的天下,三天兩頭便會從外頭叼野雞、野免改善家中的伙食,程欣月因此更喜歡天下幾分,出入更是將牠帶在身邊。

程福山憤憤的又捏斷了一枝炭筆,其實他也可以像天下一樣能干,只不過沒機會表現。

他突然站起身,「我受夠了,我去山上繞繞,也能打獵物回來。」

多多並不質疑程福山的能耐,只不過看天色,程欣月差不多就要回來了,若這時程福山出門,擺明找死,畢竟阿姊離家前交代得清清楚楚,要他們乖乖待在家里。

「放心,我去去就回。」程福山倒沒想太多,想到就做,「多多,你乖乖待在家里。」

他沒給多多響應的時間,門都不開,輕松一躍就跳出了一人高的籬笆。多多看傻了眼,不過瞬間,已不見程福山的人影。

程福山興奮的往村外跑,他的出現引起村民的注意。

村里的人都知道一年多前,死去楚婆子的外孫女突然帶著兩個弟弟從竹水村的程家來到這里,找上村長,說要落戶在楚婆子留下的房子。

楚婆子早年喪夫,只有一個閨女,日子並不好過,房子在女兒、女婿還在時,曾整修過。不過待楚婆子走了,女婿、女兒陸續的沒了之後,這屋子年久失修又久未住人。

楚婆子家住得偏僻,屋後有塊地,卻是塊貧瘠地,種不出什麼東西,唯一稱得上好處的是離村子的水井不遠,村子里有幾戶人家盯著那塊地方,想要佔為己有,其中包括村長家。

原本大伙兒都想著楚婆子家沒了人,只要時間一長,那地就可以成為村子的,到時要怎麼分配可以再談,卻沒料到突然冒出程家姊弟。

雖說楚婆子走了,但畢竟程家姊弟確實跟楚婆子有血緣,房子給了姊弟仨沒有問題,只是因為村長家有私心,一開始竟然拒絕三姊弟。

最後還是程家的小泵娘大鬧一場,幾戶跟楚婆子生前有些私交的人家看不過去,出面說話,才逼得村長家的人點頭同意。

程家姊弟落戶後,偶爾能看到程欣月出門,另外兩個弟弟卻鮮少露面,听說一個是身子不好,一個則是年紀還小。

三個姊弟在村民眼中是既陌生又貧困,所以除了當初幫助過他們落戶的幾戶人家有打交道外,其他人都對他們敬而遠之,一副怕靠得太近,會沾上霉運似的。

程福山一路上,敏感的察覺到外人的注視。這樣的打量令他感到不快,他目光陰冷的看過去,幾個與他對上眼的村民都驚了下,下意識的移開視線。

他自知不能惹事,不然程欣月會生氣,所以硬是壓下自己胸中翻涌的情緒,抿著唇往村外跑,只是他都還沒出村,就看到了半空中的海東青。他不禁停下腳步,看到了天下,就代表程欣月回來了。

他這才記起程欣月的交代,阿姊要他乖乖待在家里,若被發現他跑出來,就算沒被打也少不了挨一頓罵。

想起程欣月發怒,他神情一變,搔了搔頭,連忙掉頭往回跑,想要趕在程欣月回來前跑回家。但是半空中的天下已經看到他,迅速飛到他身旁。

「走開。」程福山一急,忙揮手趕牠。這只臭鷹存心害他不成?

天下不顧他一臉不快,硬是飛向他,站到了他的肩上。

「下來,你這只臭鳥。」程福山不留情的將天下撥掉。

天下絲毫不以為意,還故意長嘯一聲,飛了一圈,又站到了他的頭上。

他正要開罵,眼楮余光已經看到遠遠有道嬌小身影。

縱使在家里最苦的時候,程欣月仍盡了全力不讓他和多多餓著,就連天下也被養得極好,與他們相較之下,程欣月的身子顯得單薄,瘦弱的肩膀彷佛一用力就能捏碎。

看她踩著夕陽余暉推著放著竹簍的板車走來,他頓時忘了一切,不顧一切的跑向她,一把接過她的工作。

程欣月看到他時有些驚訝,見他一時沒拿捏好力道,差點讓板車翻了,忙不迭的說︰「動作輕點。」

程福山沒推過板車,但沒一會兒功夫就掌握住技巧,正得意的想要開口,就看到車上的竹簍子有動靜,他伸長脖子一瞧,聞到竹籃子里散出一股味道,眉頭輕皺了下,入眼的是一堆毛茸茸的雞崽。

「阿姊,怎麼這麼多雞崽?」

「你怎麼沒在家里待著?」

兩個人幾乎同時開口,程福山不自在的眨了下眼,心虛的說了一句,「來接阿姊。」

程欣月懷疑的掃了他一眼,沒跟他計較他跑出來,卻也沒打算放過他,「今天字學得如何?」

「極好。」程福山回答得倒不心虛,他真的認為自己學得挺好的。

程欣月見他一臉自信,滿心不以為然。阿福年紀比多多大,認的字卻沒多多全。

「真的挺好的。」程福山挺了挺胸,志得意滿的表示,「阿姊等會兒回去看我寫的字就知道。」

若能選擇,程欣月並不想看。她不懂長得這麼好看的小伙子,怎麼能寫出一手如蚯蚓爬的大字。

「阿姊出去一天,肯定累了,我們快回去。回家後,我給阿姊泡杯袖子茶喝。」

趁著秋天,程欣月做了不少袖子醬,天冷時喝上一杯,身子都暖了。

程福山以前對這些吃食全然沒放在心上,但因為不想程欣月太累,一直在一旁幫著做。就跟腌菜一樣,他也胡里胡涂的把她的本事學個七七八八,甚至做的還比她好。

除了不喜聖賢書外,程欣月不得不承認他真的十分聰明。

「你小心推著車,這些可是咱們家的財神爺,我還指望著養大後給咱們家生蛋。」

他眼底浮現不解,「阿姊打算養雞?」

「當然,」她勾唇一笑,「不然我買雞崽回來做什麼?你難道沒發現,阿姊早上帶出去的醬菜都賣出去了?」

他自然發現了,原本放在車上的幾甕醬菜已不見蹤跡,「阿姊真行。」

「不是阿姊行,是我們福女圭女圭有福氣。」程欣月賺了銀兩,心情好的夸他幾句,「有間醬菜鋪將咱們家的醬菜全收了。」

今天程欣月賣出做的第一批醬菜,雖然量不多,卻令她很興奮。

買下她醬菜的鋪子是由一對老夫婦經營,位在城外的集市,老夫婦本身就懂腌制,腌出的醬菜味道也別具風味,平時生意挺好,還請了個伙計幫忙。

照常理,小有名聲的鋪子斷不可能收她的醬菜,不過老夫婦心善,看她身子單薄,同情她,便做主將她帶上門的五甕醬菜全收了,不過是想要幫她這個小泵娘一把。

程欣月感激老人家善心之余也對自家娘親留給自己的手藝深具信心,雖說醬菜鋪的生意極好,但口味維持了幾十年,縱使味道再好,總也有人想要嘗鮮,如今有了她的醬菜,她相信鋪子肯定會更好。

「回來的路上正好見有人在賣雞崽,我一口氣就全買了,二十只雞崽,還便宜了我十個銅錢。」

程欣月說得心花怒放,令程福山覺得推著一個散發著氣味的板車也不是不能忍受的事。

「等回去,咱們先弄個雞舍。」程欣月說得興奮,「這個雞舍得要保暖又通風,爭取早日讓雞下蛋。」

「有阿姊在,一定可以。」程福山對程欣月總有著莫名的信心。

程欣月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不是我自夸,我也相信醬菜能賣得好。在冬天到來前,我再去榷市一趟,到時便有錢能將我們住的屋子修補一番。」

她還記得剛到的第一個冬天,待在外婆留下的屋里,雖說她有空間的蔬菜不讓程福山和多多餓肚子,但屋子畢竟老舊,簡陋的屋瓦擋不住寒冬,讓受傷未愈的程福山和年幼的多多接連染了風寒,養了大半年才見好。

如今轉眼冬天又要到來,她不想再經歷一次,一心只想快點翻修好屋子。

看著程欣月巴掌大的臉蛋,沒幾兩肉的單薄身子,程福山不禁心疼,但一听見她提到榷市,他的神情微冷。

注意到他的表情轉變,程欣月一陣沉默後最終開口,「阿姊知道你擔心,我答應你,只要日子過得去,便不會再犯險。」

這是她所能做的最大妥協,若能選擇,誰想去做殺頭的生意?上次私賣的銀兩雖然不少,但遠遠不夠修整屋子和供程福山和多多兩人進書院,所以私賣……肯定還得繼續。

今天買回這些雞崽,不過是為了將來的私賣做掩護,只是她並不打算跟程福山坦白。

「只要日子過得去,阿姊就不犯險,阿姊沒騙我?」

程欣月一臉真誠的反問︰「阿姊什麼時候騙過你?」

事實上,程欣月騙程福山的事多了,只是程福山對她盲目的相信。

程福山燦爛一笑,「好!阿姊想做便做,以後阿姊去榷市,我就陪著阿姊。」

程欣月沒打算讓他再去,不過已經進了村,她也沒傻的在外頭繼續跟他談論這個禁忌的話題。

她帶著程福山先去把推車還給村里的李大娘,李大娘跟她死去的外婆交好,所以對他們姊弟多有照顧,程欣月也不是個不知好歹的人,不忘送上一包從城里買回來的糕點。

李大娘推辭不了,最後才收下。「看來生意挺好的。」

「是挺好的。」程欣月也沒有隱瞞,「以後還有事得要拜托大娘。」

李大娘爽快的回道︰「不過就是輛板車,妳要用就來拿。」

「謝謝大娘,」程欣月甜甜一笑,「其實除了板車外,我還有件事想跟大娘商量。」

李大娘不解的看著她,「有事就說,能幫的,大娘肯定幫。」

「事情是這樣的,我看李大哥種的大白菜長勢挺好,等收成後,可不可以賣給我?大娘放心,價錢肯定不會虧待你們。」程欣月心里明白,單靠自己空間的作物做醬菜,肯定能撐上一段時間,但時間一久,難免引起有心人的懷疑,譬如無所事事、成天盯著別人家瞧的吳氏。為了避免麻煩,不如跟村子里交好的幾戶人家收作物,也算還了他們在她帶著阿福和多多來落戶時,幫助他們的恩情。

李大娘聞言有些驚訝,「妳要收菜?」

程欣月點頭,「是啊,大娘今日也瞧見了,我的醬菜賣得好,將來的量也大,李大哥種田是一把好手,我自然希望大娘能賣給我。」

李大娘受寵若驚,丹陽村是個小村落,雖然交通四通八達,但大多是只知看天吃飯的泥腿子,日子過得去,卻稱不上大富大貴。

他們家除了自有地之外,還多跟地主承租了塊地,作物收成後,除了交地租,留下來年家里要吃的糧之外,總有余裕拉到市場買賣,多個營生。

「妳說的是真的?」李大娘的雙眼閃著光亮,她也希望家里能出個讀書人,但偏偏生的幾個兒子、孫子空有一身干活的力氣,卻不是求學問和作買賣的料,把作物拿去城鎮買賣,還常被人欺負壓價,若是程欣月願意收菜,對李家來說是再好不過的事。

程欣月點頭,「自然是真的。大娘就跟李大哥說一聲,他給我多少,我就收多少。」

李大娘欣喜的點頭,「好。妳是個有能耐的,只要妳要,大娘都給妳留著。」

「謝謝大娘。」

程福山靜靜的站在一旁,雖不明白為何程欣月要開口跟大娘買菜,但也沒有在這個節骨眼問出來,只是對笑瞇著臉的李大娘道︰「大娘,我能不能借大娘家的犁刀一用?」

這還是這麼久以來,李大娘第一次听到程福山說出這麼長的一串話,她立刻點頭同意,「當然成,有需要,過來說一聲就拿去用吧。」

程福山咧嘴一笑。「謝謝大娘。」

李大娘不由得嘖嘖幾聲,「真是個好看的小伙子,這才多久時間,長得真壯實。」

程欣月也深有同感,露出得意的神情,這代表她養得好,只是一听見程福山要借犁刀,知道他真動了心思要整地,心中對他的執著有些無奈,也有更多的感動。

跟李大娘道別後,程福山背著裝著雞崽的背簍,跟著程欣月往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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