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賢妻 第一章 情急之下認婚事

作者 ︰ 風光

一名老嫗拎著一個食盒,走進了歙縣縣令郝富貴的宅邸里,宅邸是個五進的大宅院,假山流水、珍貴花木繁多,門庭窗牖皆雕刻得相當精致豪奢,尤其其中一間住著嬌客的客房,門板還漆上金漆。

老嫗即使天天看著這富貴景色,也不免在經過時多佇立一息,羨慕地模著門板上的金漆,一邊感嘆客房里頭那位有幸被縣太爺看上的嬌客,一邊也對那人抵死不從的任性嗤之以鼻。

「唐姑娘,用膳了。」老嫗推開門,果然看到唐汐知木著一張臉坐在椅子上,她人都進門了,卻連記眼神都不給她。

老嫗認為這是富家千金的架子,冷嗤了一聲,將食盒重重的放在桌上,也不替她布菜,冷冷地用著低啞的嗓音道︰「老爺看上妳是妳的福氣,妳不從也得從,裝得這樣子不會比較清高,我們老爺只是低調,妳要是知道了我們老爺的背景,包準妳會抱著他的大腿不放。兩天後老爺就要迎妳過門了,妳不多吃一點留些體力,入門那日要是被老爺折騰壞了,可別怪我沒提醒妳。」

語畢,老嫗不屑地笑了一聲,轉身就走。

她是郝富貴器重的下人,專門管教那些姨娘們的丫鬟,郝家後院姨娘多,很多事情都要靠她斡旋處理,讓她專門來照顧唐汐知,代表著郝富貴對唐汐知的看重,也說明了郝富貴對她的勢在必得。

老嫗覺得,在唐汐知尚未成為姨娘的這個階段,她必須先來個下馬威,讓唐汐知清楚郝家後院是誰在做主,否則依唐汐知的受寵程度,只怕未來騎到她頭上也不是不可能。

待老嫗離去,唐汐知強裝的堅強馬上潰堤,挺直的雙肩垂下,痛苦地閉上了眼,縈繞在腦海中的是她唐家家破人亡的畫面。

上個月,郝富貴正式到唐家提親,欲迎她為妾,唐父自然不許,嚴辭拒絕了他,雙方正式撕破臉,橫豎郝富貴也持續在打壓唐家的生意,唐父便衍生出了到其他地方發展的想法。

于是他帶著一群護院出門,想到南方去探探情況,結果才出歙縣沒多久,居然遇到了山匪襲擊,唐父因而身亡;唐母常年臥病在床,听聞夫君死亡的消息,情緒太過激動,吐了一口血便也跟著撒手人寰。

家主一死,唐家總管便卷走了家中的大批財物,奴僕們搶光了府里的所有東西一哄而散,連一向跟在唐汐知身邊的貼身丫鬟都不例外,至于所有忠于唐家的人則被殺得一個不剩。

然後,郝富貴趁人之危,在唐家正亂的時候派人到唐府抓走了她,她已經被關在這個宅邸好幾天,漸漸明白自己的處境,郝富貴欲將她當成禁臠,而這一個月內唐家發生的種種意外,與郝富貴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她恨得將嘴唇都咬破了,仇恨卻也沒能發泄一星半點。

再兩日郝富貴就要得償所願,但只要想到父親的枉死、母親的傷痛、偌大一個家分崩離析,她就一再警告自己不能就這樣頹喪下去,無論如何都要拚出一條生路,來日總有機會向郝富貴報此血仇!

在這宅邸里幾日,她已經大概模清了這房間外的狀況—— 沒有人巡邏,只是進出院門有人看守罷了。

她沉下心,打開桌上的食盒,里頭是一碗肉粥,還有一顆粽子和幾盤開胃的小菜。

看著這些食物,唐汐知才想起今日是端午,端午是惡日之最,正是夏日開始炎熱,蛇蟲蚊蚋滋生的日子。不過五月五日又稱女兒節,出嫁在外的女兒通常會選這一日回娘家探親,或者大方出門游玩、參拜等等。

想到這里,一個模糊的想法在唐汐知心中慢慢的清晰起來。

食盒里的肉粥因為劉婆子的粗魯已經灑了,唐汐知便拿起粽子,就著小菜慢慢吃著。那老嫗說對了一件事,吃飽才有體力,她絕對不會坐在這里等死!

約莫半個時辰過去,那老嫗又進門了,她看到桌面上的食盒被唐汐知動過,立即譏諷地笑了起來。「裝那什麼臭架子,肚子餓還不是吃了?妳是什麼貨色,劉婆子我清楚得很,以後妳若入了老爺後院,再像這幾天這麼不听話的話,就有妳受的!」

唐汐知一反平時不理不睬的反應,居然看向了老嫗。「郝富貴呢?他既然費了那麼大心力將我抓來,為什麼不來見我?」

還不是怕妳狗急跳牆,傷了縣太爺,所以才讓她這老人先來教一番!

老嫗沒把這話說出來,只是白了她一眼。「妳只要听話,很快就能見到老爺,老爺的名諱可不是妳能直呼的,就跟著叫老爺得了。」

「這幾天很多事我也想通了。」唐汐知嘆了口氣,「唐家已經沒了,我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老爺,我听說前頭還有九個姨娘,我若想得寵,只能多費些功夫。其實我唐家還有一份寶藏,知道的人只有我了……」

寶藏!老嫗混濁的雙眼突然睜大,幾乎快發光了。

唐汐知刻意壓低了聲音,「劉婆子,妳附耳過來,我告訴妳寶藏在哪里,妳替我去告訴老爺。」

「好好好!」劉婆子忙不迭地點頭,完全不懷疑唐汐知有什麼企圖。

待劉婆子靠近,唐汐知拿起一個瓷盤,冷不防從劉婆子的後腦杓敲了下去,這一記敲得又重又狠,劉婆子只覺眼前一暗,連叫出來的時間都沒有,就身子一軟倒了下去。

唐汐知知道自己時間不多,很快剝下劉婆子的外衣,然後用腰帶將劉婆子的手反綁在背後,腳也以發帶捆了起來,拿塊布塞進她口中,然後將人塞進櫃子里。

做完這一切,她穿起劉婆子的外衣,用條頭巾將自己滿頭青絲藏了起來,拎著食盒便步履蹣跚地朝著外頭走去。

時值午後,守著院門的人正在打瞌睡,唐汐知屏住氣息,輕易地穿過了院門。

她在被強帶進來時曾多看了一眼這座宅子的方位,辨明了一下,找到比較偏僻的那個方向直直行去,果然讓她找到一個通往小巷的偏門。

不過,這個偏門是有人看守的,雖然只有一個人。

唐汐知冷靜地觀察了一下,發現那個守衛有個習慣動作,時常摀著鼻子,她似乎明白了什麼,決定兵行險招。

她找了塊石頭,丟到不遠的地方。

「誰?」那名守衛听到不遠處有動靜,便走過去察看。

趁此時機,唐汐知快步往偏門走去,正在打開門閂時,那名守衛恰好走回來,見到了她的背影。

「劉婆子,妳今天怎麼走這道門?」那守衛的聲音听起來居然有些欣喜,「這樣那個唐小姐不吃的東西,這次可以分給我了?」

唐汐知心都提到了喉頭,听他這麼一說,便順勢點了點頭,低頭轉過身來嗯了一聲,作勢將食盒拿給他。

或許是不覺得有人敢在縣令的宅邸鬧事,所以守備松散得很,那守衛即使覺得劉婆子的聲音听起來有些奇怪,卻也不介意,伸手就要去拿食盒。

想不到唐汐知就在這時將腰一轉,雙手執著食盒,用盡全力朝著那守衛的門面砸去。

最近因為花粉的關系,讓這名守衛的鼻子很不舒服,她這麼一打正中鼻頭,守衛疼得眼淚都要流下來,死死摀住鼻子,一時之間竟忘了反抗。

這人要犯傻,她當然不客氣了,唐汐知拿著食盒拚命往守衛臉上砸,要知道那是個瓷制食盒,當場砸得他一頭一臉的血,不過守衛的身體底子還是比劉婆子好很多,不至于砸一下就昏過去,最後終于扯開嗓子叫嚷起來。

「殺……殺人啦!」

唐汐知听到這一句,伸出美腿給了他襠下致命一擊,那守衛立刻倒在了地上,雙手護襠縮得像只蝦子。

這時候,她無比慶幸父親沒有將她教成整天只會繡花,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否則今日肯定要栽!

不能再浪費時間了,唐汐知將食盒整個砸在那人身上後,轉頭拔腿就往外跑。

她記得每年端午,雍王妃都會上山參拜,唐家曾供應過一陣子雍王府的茶葉,彼此也算有些認識,她打算逃往雍王妃參拜的廟宇,希望能遇上,進而請求雍王府的庇護。

腦海里飛快的想著,後方已經響起了叫罵聲,唐汐知更是小心翼翼的左躲右閃,也無暇再規劃什麼逃跑路線了。

「快!一定在這附近,她穿著劉婆子的衣服,別讓她跑了!」

唐汐知一個閃身躲入了一戶民宅里,蹲子,听著郝富貴宅邸里的護衛們腳步聲雜沓而過。她壓抑著發抖的身子,扯下了晾在一旁的女性衣物,然後留下了一只珍珠耳環,又飛快地回頭鑽進了小巷深處。

她背負著唐家的血海深仇,絕對要逃出生天!

唐汐知一路變裝一路逃,由于時值端午,街上人來人往,利于躲避,居然真讓她混出了縣城。

不過郝富貴的人也不是省油的燈,判斷她逃出了城,也匆忙追去,回衙門稟報的人被郝富貴狠狠罵了一頓,他覬覦唐汐知的美色已久,好不容易弄倒唐家,哪里會讓她就這麼跑了,當下決定親自動身去追。

唐汐知畢竟只是一介女流,沿途又躲躲藏藏,來到白馬寺時,背後的追兵已經隱隱約約能看到她了。她一咬牙,拚了命往前跑,只要能夠多掙得一息的時間,她就多一絲活命的機會。

她已經決定了,如果逃月兌失敗,真被郝富貴抓回去,那麼成親那日他只會看到她唐汐知的尸體,她寧死都不會讓他踫她一下!

「在前面,快追!」郝富貴已經與他的人馬會合,看到遠處唐汐知的背影,不禁咬牙切齒,在心中痛罵這女子的不識好歹。

或許是唐汐知命不該絕,居然讓她遇上了雍王妃參拜結束下山的車隊,此刻,她就像看到了救命的浮木,不顧一切沖了上去。

王妃的車駕哪里是一個百姓能隨意靠近的,一名侍衛立刻由旁邊跳出來,亮晃晃的刀子逼向了唐汐知。

「來者何人,竟敢沖撞王妃車駕?速速停下!」

唐汐知被阻在幾步之外,但她已經沒有任何力氣了,只能無力地跪坐在地上,喘息著看那侍衛的刀子就要朝她斬下。

然而,就在要踫到她身體的前一刻,那刀子硬生生停下了。

「是妳!」那侍衛赫然是兩個月前救下她的安碩,他難以置信地望著一身狼狽的她,那刀子怎麼也砍不下去。

慌亂之中,唐汐知也認出他了,可是她無暇與他多說,趁著這短暫的機會,趕緊朝著雍王妃的馬車不斷叩首。

「王妃,民女歙縣唐家唐汐知,求王妃救民女一命!」

「唐汐知?」馬車里,雍王妃的聲音傳出,「發生什麼事了?」

她的目光已由車簾的縫隙里看到了這攔車的女子,也認出她的確就是唐家的大小姐,雍王妃曾在唐家家主拜見時見過她一次,唐汐知容貌殊麗,舉止大方,非常難忘。

不過據她所知,唐家一個月前慘遭大禍,幾乎所有主子都沒了,這個落難千金怎會莫名其妙出現在她的馬車之前?

此時郝富貴已經領著他的人趕上唐汐知,他在歙縣作威作福多年,吃得腦滿腸肥,見唐汐知竟大膽攔下了貴人的馬車,氣得渾身的肥肉都在顫抖,伸手就想去抓人,卻被安碩一刀阻了下來。

無計可施之下,郝富貴只能搶在她之前說道︰「啟稟王妃,卑職是歙縣縣令,這唐汐知是唐家許給卑職的小妾,過兩天就要迎進門了,想不到她竟趁著看守的人不注意跑了,如今卑職只是捉拿逃妾罷了,請王妃勿要阻攔。」

雍王妃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唐汐知聰慧守禮她是知道的,今日會做出這般大膽攔車之事,必然是經過萬般掙扎與磨難,何況這個郝富貴看起來就不是個好東西,讓人本能的厭惡。

于是她淡然地道︰「是這樣嗎?如果是你情我願,她何苦要逃?」

郝富貴以為交代一句就能把人帶走,想不到雍王妃還追究起來了,他只能訕然說道︰「這……唐汐知本人雖不願,但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不從也得從,豈可擅自逃跑,如今還求到王妃面前來,豈非陷王妃于不義?」

「郝富貴,你胡言亂語!」唐汐知憤恨地看著他,他簡直是顛倒黑白,甚至連她死去的父母都拖下水,「王妃,不僅民女不願給郝富貴做第十名小妾,連民女父母也是不允的,此事到歙縣一問便知,唐家已經多次拒絕郝富貴,可郝富貴為逼唐家妥協,處處阻撓唐家的生意,連供應王府茶葉的名額都被他濫用公權給掐斷了,這件事王府的管事們一定清楚。

「近日民女父親意外身亡,母親重病餅世,唐家陷入困難,郝富貴竟趁著這個時候到唐府將我擄走,這是強搶民女!民女無奈之余只能趁隙逃月兌,否則郝富貴怎麼會說民女是從他看守的人手下跑掉?請王妃明察。」

唐汐知雖是羞憤交加,但說話仍然條理分明,況且有安碩擋在她與郝富貴中間,她毫無顧忌地提出所有指控。

馬車里的雍王妃听得微微點頭,心忖這唐汐知光听說話就知道是個聰明伶俐的,對她更加欣賞,反觀那郝富貴說話咄咄逼人,面對她這個王妃也毫不客氣,反倒令人不喜。

「郝縣令,本王妃怎麼覺得唐汐知說的話才是對的?至少她每一項指控都是有理有據,只要查問一下就知道,本王妃也注意到王府里以往唐家負責供應的茶葉種類確實是沒了,倒是你……」雍王妃話說絲毫不留余地,「你說人家是逃妾,但人都還沒迎進門呢,更何況她可是不願意的,人家父母又已雙亡,如何證明唐家長輩將唐汐知許給你了?」

郝富貴眉頭大皺,歙縣是雍王封地,他在歙縣衙門耀武揚威這麼多年,也沒見王府出來冒個頭,所以他的確有些瞧不起雍王妃,認為她空有個皇親國戚的名頭,卻是個不管事的,他說話及姿態自然也益發張揚。

「王妃,我郝富貴雖然不是什麼大官,但在歙縣一地也是說一不二的,何況我背後也不是沒人,我想我說的話怎麼也該比一個民女有分量多了。」

言下之意就是,郝富貴的靠山連雍王府都不怕,雍王雖是皇族,但在自己的封地沒什麼威名,妳一個王妃最好不要插手別人的事情,免得惹了不該惹的人。

這話不說則已,一說雍王妃的火氣立刻上來。什麼時候一個區區七品縣令也敢威脅到她身上來了?這郝縣令地頭蛇當久了,顯然已經狂妄到忘了自己的身分,居然敢在她的面前自稱「我」!

雍王妃氣笑了,冷聲道︰「既然你這麼說,本王妃還真想管上一管,看看你背後的靠山欲拿本王妃如何。這唐汐知說話條理分明,處事有勇有謀,本王妃看了喜歡,如果要說她犯了什麼錯,頂多也就是對朝廷命官不敬,直呼你郝富貴的名諱。不過她家庭破碎,身受逼迫,對你心存怨恨,不願尊敬你也是情有可原,本王妃認為這樁事倒是可以就此揭過。」

雍王妃一番話幾乎就將唐汐知的事定了調,郝富貴一張布滿油光的臉陰沉了下來,他為了這美人花了麼多心思,怎麼可能就此屈服?

「王妃可要考慮清楚了,這不過是個平頭百姓,何況她父親已死,我說唐家家主死前已經將她許配給我了,這歙縣又有誰敢不相信我?」

郝富貴確實有本事在歙縣指鹿為馬,若雍王妃硬要插手,這事反倒變成她棒打鴛鴦了,他要是在這件事上頭再加油添醋一下,對雍王府的名聲還可能有損。

雍王妃果然一時無語,事實上她在車上已經氣得想沖下車暴打郝富貴一頓,只是被婢女們死死拉住了,她不甘心啊,憑什麼她堂堂雍王妃對上一個縣令居然無計可施,還得受他威脅了?

唐汐知自然也想通了這點,心道這郝富貴太過卑鄙無恥,雍王妃現在一股腦的火氣發不出,在痛恨郝富貴之余,也有可能怪罪到她身上來,畢竟是她攔轎喊冤才讓雍王妃遇到這進退兩難的局面。

她抬起頭,一眼就看到仍然站在她身前,朝下的刀鋒卻隱約指向郝富貴的安碩,要不是知道他是王妃的護衛,她差點誤會這人想保護的是她……

唐汐知深吸了口氣,開口說道︰「王妃,家父在生前已經將民女許配給別人,兩家都交換了信物,所以郝富貴所說的話不可信!」

「喔?」雍王妃的語氣很顯然變得愉悅了,唐汐知敢在這時候站出來,這膽氣她喜歡,說不得還能趁機踩郝富貴兩腳,「妳父親將妳許配給哪家了?有何憑證?」

「其實,民女的未婚夫就在這里,只是民女與他只見過一次,方才沒認出來。」唐汐知硬著頭皮指向了安碩,「民女的未婚夫就是他,安碩!」

「什麼?」雍王妃沒想到會得到這個答案,驚呼出聲。

這個安碩她是知道的,進府才兩個月左右,力大如牛,原本只有些粗淺的把式,之後很勤奮地跟著府里的侍衛長學功夫,現在已是有模有樣,加上做人老實不多話,所以短短時間就能分派至出行隊伍的前端。

不過這個安碩可是個窮人家的孩子,唐家怎麼可能將唐汐知許配給他?

唐汐知像是知道雍王妃的疑慮,接著解釋道︰「家父並不是嫌貧愛富的人,安碩曾經救過民女的命,為人又剛正實在,為了報答他,家父才將民女許配給他,還給了他一塊代表唐家的木牌做為信物。」

「胡說!怎麼可能……」郝富貴想說什麼,卻被雍王妃打斷。

「郝富貴,本王妃在問話,閉上你的嘴。」雍王妃狠狠落了他的面子,話鋒轉向安碩時語氣又好了許多,「安碩,你怎麼說?」

怎麼說?安碩早就听得呆了,唐汐知什麼時候被許配給他了?

他雖然老實,卻不愚笨,很快就知道唐汐知的用意,也知曉王妃的為難。

這其實是個大麻煩,承不承認都是難題,唐汐知顯然是無奈之下才出此下策,她本身對他並沒有任何感情,他還會得罪郝富貴。

但若是不承認,雍王妃可就沒面子了,也沒有理由再插手唐汐知的事情,她就得被迫嫁給郝富貴這樣的人渣。

可是這一切都不在安碩的顧慮之中,他如今想到的是他的仙女開口說要嫁給他,只要他應下,他就可以擁有她,那是他作夢都不敢想的好事……

于是鬼使神差的,他由懷里取出那塊木牌,木牌看起來油亮光滑,因為他天天都會拿出來模一模,回想一下那天與仙女美麗的邂逅。

「啟稟王妃,屬下的確救過唐小姐,唐家也的確給了屬下這塊木牌。」其實他沒說謊,只是這番說法容易讓人誤會唐家的確與安家結親。

此話一出,郝富貴臉都黑了,雍王妃卻是輕笑了起來。「那就對了,你們的確有著婚約。安碩,你們原訂何時成親?」

「這個……」安碩抓了抓頭,本能的看向唐汐知。

唐汐知給了他一記感激的眼神,說道︰「王妃,原本我們半年後就要成親了,可惜民女父母過世,民女尚在孝期,所以才耽擱了下來。」

「好了,事情很清楚了。郝富貴,你強搶民女這件事,本王妃會如實告訴王爺,屆時再和你好好算。」雍王妃出了口氣,明快地包攬下了唐汐知與安碩的親事,「至于唐汐知,妳既是父母雙亡,須得于百日內成親,否則就要等上三年,安碩如今都快可以加冠了,本王妃便做主將你們成親的日期提前,妳就跟本王妃一起回去吧。」

一席話說完,雍王妃也不管氣得暴跳如雷的郝富貴,即刻命車隊啟程。

安碩傻乎乎地拉起唐汐知,安排她走在王妃轎後的侍女之間,將人帶走。

回程路上,他只覺得自己的腳步都是飄的,他的仙女真的要嫁給他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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