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尋梅 第四章

作者 ︰ 茱倩

顧英全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將杯子放好後,才開口道︰「這姑娘做的糕餅很特殊,即使是我們采芝齋所做的糕餅也略遜它一疇,雖說我們的用料也是上乘,但滋味就是少了那麼點什麼……」

顧英全陷入思慮中,似在考慮該怎麼措詞才好?

南叔馬上接口道︰「老奴也不得不承認雖然咱們采芝齋的糕餅夠精致了,但味道真的差這個一些,有些糕餅做得太甜膩,還有……剛才老奴吃了梅花糕,它上面的圖案跟咱們一樣精致細膩,但吃在嘴里時,那淡淡的梅花香味揉合著梅香,新鮮得像在品嘗梅花的甘甜美味。」

「呵呵呵,南叔,你知道柳姑娘做的糕點勝在我們哪點了吧?」顧俊琛笑著說︰「這就是我要你吃吃看的原因。」

沈晶晶品嘗夠了糕點,舉起杯子喝了幾口茶後,將杯子放下,對兒子道︰「琛,你讓我們嘗這些糕點一定有其意義,你想怎麼做?」

顧俊琛先將柳雪梅的身世說了一遍後,才將自己的打算說出來。

「這幾日我派人暗暗觀察過了,柳姑娘的糕餅鋪生意雖然絡繹不絕,但營收與我們相比還是差了一大截,畢竟我們是大店鋪,而且除了人來人往的百姓向我們購買外,還有固定的訂單銷售到大戶與宮廷里,這是她所不能和我們比擬的,我想,柳姑娘一定很需要銀兩,那麼我就用優渥的薪俸聘請她到我們采芝齋來,這樣我們不僅能挽回生意,還能讓我們的品質更往上一級,不是很好嗎?」

「俊琛哪,你的想法是很好,可是柳姑娘也不是傻瓜,給了她優渥的薪俸她未必會心動,說不定她認為自己已有固定客群,賺得更多,何必要讓你聘請?何況她進到采芝齋里,我們的師傅自有一套做法,他們未必會服她,也許會排擠她也說不定,這對我們的餅鋪也會有不好的影響啊!」顧英全說出自己的想法。

沈晶晶在一旁听了直點頭道︰「你爹的顧慮十分有道理,而且采芝齋雖然替我們顧府賺了不少銀兩,但主要還是以茶葉為主,它的利潤遠遠超越餅鋪的營收,還有,我听你爹說你最近也涉獵了玉器的買賣,那利潤更是驚人不是?琛,你告訴娘,你是不是對柳姑娘動了心啊?」

身為女人,尤其又是自己的兒子,她怎麼會不了解?雖然外傳兒子在外女人緣特好,可她從來也沒听兒子主動提起哪個女人的名字!

她明白,兒子也還在尋尋覓覓令他心動的女人,會是這個叫柳雪梅的女人嗎?否則,糕餅鋪雖然利潤也不錯,但和茶葉與玉器比起來實在是小巫見大巫,兒子干嘛這麼在意?

她知道兒子經營生意的手腕高明、頭腦清楚、眼光精銳,把顧府的名聲打得響亮,舉國皆知,這采芝齋只是因應茶樓而開的,犯不著由他親自出馬,自然有人能處理,一定是有重要的原因,他才會這麼在意地把她和丈夫都請來一起品嘗糕點。

見娘親那美麗的瞳眸散發興味盎然的光芒,顧俊琛好笑地搖了搖頭,走到沈晶晶面前道︰「娘,你別想太多,你兒子我呢,只是一時興起,而且我可是個生意人,能替我們謀取包大利益的事,我怎麼可能不去做?」

話雖這麼說,但顧俊琛腦海里閃過柳雪梅的容顏時,心底竟有一股澎湃的情潮在蠢蠢欲動著。

其實這十天來,他只要得空就會不時到柳雪梅的鋪子旁去看看,她的容顏與那認真做生意的舉止,全都深深印在他的腦海里,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緣著魔似地,腳不受控制地就是會住她的鋪子跑?

「是嗎?你怎麼說就怎麼著,反正你年紀也不小了,只要能趕快定下來,娘就很高興了,娘相信你的眼光絕對不會差到哪里去的。」沈晶晶開明地道,還一臉笑呵呵的,但眸底卻明顯閃著昧的光芒。

顧俊琛爽朗開朗的好個性,就是因為有一對開明的父母和在愛的環境下生長,造就他開朗樂觀的人生觀,但在女人方面,他倒是有自己的一番見解,所以也極不願父母來干涉,而顧家夫婦也希望兒子有幸福的姻緣,因此便尊重他,讓他自己選擇未來的妻子。

看見娘親眼底閃現的曖昧,顧俊琛只能失笑地搖搖頭。

「俊琛,其實這件事你不必說服我們,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爹相信你的眼光和決定。」顧英全見愛妻笑得曖昧,眸底也不由得閃現笑意,輕咳了聲,才開口對兒子道。

雖然他外表嚴肅又正經,但不代表他不了解兒子,看來這個叫柳雪梅的姑娘有可能真的讓兒子動心了。

顧俊琛深邃的眸光一亮,笑著轉頭望著父親,「爹,謝謝你。既然爹娘都沒意見,那兒子就看著辦,兒子還有事就先告退了。」

「琛,都午時了,你不和爹娘吃頓飯嗎?」見兒子的身影已挪移到門外,沈晶晶不由得揚高聲音問道。

「不了,我還有事,晚上再陪爹娘吃晚膳吧!」說完的同時,他的身影也已消失在兩老的眼前。

「晚膳?」沈晶晶一臉不敢妄想的模樣,這個兒子啊!只要一忙起來,三兩天才能和他同桌吃一頓飯,她早就習慣了。

顧英全見妻子如此,那張嚴肅的俊臉笑了笑。「晶晶,我看改天我們到那鋪子里去看看柳姑娘究竟長得如何?雖然俊琛否認,但我看,他似乎對柳姑娘上了心,也許連他都不知道自己對人家姑娘動心了呢!」

沈晶晶听丈夫這麼一說,精神全都來了。「好好,明天我們就去瞧瞧。」

兩夫妻對望一眼後,同時起身,沈晶晶對大管家道︰「阿南,我看今天的午膳就不要準備了,我想和老爺到外面的飯館去吃飯,順便出去走一走。」吩咐完,她轉身睇著身邊的丈夫。

「老爺,你覺得如何?」

「當然好。」顧英全以充滿寵愛的眼神望著愛妻,然後主動握住她的柔荑。「阿南,家里就交給你了。」

話畢,他和愛妻相偕離開了偏廳。

三天後,接近午時時分,一個高大頎長的身影站定在西大街糕餅鋪前。

「柳姑娘,你決定好要讓我聘任了嗎?」顧俊琛一身繡金邊紫袍,滿臉笑意地問著柳雪梅。

柳雪梅抬起一張俏臉瞪了他一眼。「顧公子,你煩不煩呀?天天來,問的都是相同的問題,你不煩,我都嫌煩了。」

三天前,他來到鋪子也大約是這個時辰,先是買了幾塊糕點吃,然後就向她提起要請她到采芝齋當糕餅師傅,一個月要給她五十兩月俸。

沒錯,這份月俸是十分優厚,甚至此她一個月營收扣掉成本後還要多,但她就是不想答應到他旗下做事,她認為自己有能力營生,而且已經有了穩固的客群,不需將鋪子收掉讓他聘請。

家里經過一番變故後,她明白只有靠自己才是最穩當的。

顧俊琛無視她板著臉、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模樣,笑著道︰「怎麼會呢?我向你提出的條件很優渥,我們彼此都能獲利,我是個商人,為了獲利,怎麼會嫌煩?」

見他笑臉滿面的模樣,柳雪梅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你不要再浪費時間了,我不會答應你的。」

話畢,她朝他冷哼一聲,徑自低頭忙著自己的事,不想搭理他。

盈盈在一旁見了,同情地望了顧俊琛一眼,然後從鋪子里走了出來,來到他面前,小聲對他道︰「顧公子,我們很歡迎你來買我們的糕點,可是,小姐不可能答應你的要求的。」

「哦?」顧俊琛挑眉綻笑地問著盈盈︰「那麼你可以告訴我,究竟要怎樣的條件,你家小姐才會答應來當我們顧府的糕餅師傅呢?」

盈盈搖搖頭道︰「我們鋪子做得好好的,不需讓公子聘請,不管公子來幾次,我家小姐都不會改變心意的,不過……」

盈盈那雙水眸突然骨碌碌地轉動著,朝他眨了眨眼,放低聲量道︰「如果公子對我家小姐有意思,想借由這個機會追求她,盈盈倒是可以幫公子。」

聞言,顧俊琛笑得一臉燦爛道︰「哦?你想怎麼幫我追你家小姐?」

盈盈在他耳邊小聲道︰「明天我們鋪子公休,不做生意,明天清晨我家小姐會到城外的百花谷去采新鮮花辦,你可以到那里去,那里百花處處,風景優美,氣氛佳,是個幽會的好地方,我呢?會很識相地閃到一邊去,不妨礙你們的。」

盈盈一副作媒的熱心嘴臉,讓顧俊琛失笑道︰「我顧俊琛受盈盈姑娘如此幫忙,真是榮幸,不過,當前最要緊的,還是說服你家小姐到我那里當糕餅師傅,如果盈盈姑娘肯幫襯說幾句,在下會感激不盡的。」

盈盈听他滿嘴的生意,有些失望地撇撇嘴,不過還是尊重他的說法,她舉起小手揮了揮。「哎呀!我勸公子還是放棄的好,我家小姐絕不會答應的,我該去忙了。」

見兩人明明互相欣賞,卻都在她的追問下否認,她一頭熱地敲邊鼓也沒用,盈盈沒轍地轉身走進鋪子里,幫著小姐收拾東西。

「我會再來的。」顧俊琛也有一股不服輸的毅力,他對著低首不理會她的柳雪梅投去一瞥然後宣示道,才轉身走人。

柳雪梅見他走後,這才抬起頭來,眸光閃著復雜之色。這男人很出色,尤其他說服人時,纏人的功夫和口才一樣好,要不是她把持得住,一定會點頭應允。

說實話,這幾天他不放棄地一直說服她,都讓她的心產生動搖了。

但柳府發生的巨變讓她心生警惕,不想隨便再相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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