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勺小秀女 第九章 皇上追愛投所好

作者 ︰ 陽光晴子

皇宮里,傅言欽有先見之明,早已宣布一連兩日不上朝,暫避群臣的口水戰,這會兒則是坐在太後寢宮里听訓。

寬敞透亮的暖閣內,秦太後坐在榻上,一臉凝重,她昨日頭疼一天,都不敢回想那些秀女得知後宮無她們位置時,一臉難以置信及傷心落淚的樣子,而且消息一出宮外,幾個被賜了女官職位的勛貴之家也急急的請求進宮,就怕他們的女兒得到二十五歲才得以外放嫁人。

她們這會兒才都是十五、六歲的如花年紀,到那時還找得到好姻緣嗎?雖然在宮里有近水樓台接近皇上的機會,但選秀都上不了,當女官就能?機會太渺茫,姑娘家的青春可等不了。

秦太後昨兒見了一波波的夫人們,最後都應允只要議婚都可提前外放。

沉沉的吸了口長氣,秦太後道︰「皇帝自個兒說,怎麼給那些臣子交代,扣了人家閨女大半年,結果,沒一個看上眼,這不是耍人嗎?雖然賜了黃金珠寶,但那能一樣嗎?

「哀家不敢要皇帝廣納後宮,就一後二妃有那麼為難?別以為母後不知道,這兩天的奏折多得跟什麼似的,一國之君怎麼能過如和尚般的禁欲生活?又該如何為皇室開枝散葉?」

秦太後說得都累了,她原本還打算在皇帝挑了三女充實後宮後,再將其他優秀秀女指給其他適婚的皇室宗親子弟,肥水不落外人田,但現在皇上一個都不要,那些覬覦後位的王公貴戚又怎麼願意讓女兒先指婚?

「母後,封後納妃茲事體大,兒臣怎能不慎之又慎?」傅言欽說。

他心中自有計劃,首先得提拔孟軒德轉至門下省侍中,擔任向天子規諫舉薦之責,這官職不大,卻是眾官會去接近的吃香官位。

秦太後仍在語重心長的勸說,傅言欽卻是心不在焉,想著這幾日如何撥出時間去見見孟樂雅。

姚光是貼身照顧皇上的,任何面上的變化都逃不過他的法眼,看秦太後長吁短嘆,引經據典的要皇上以我朝永續為重,開枝散葉,可憐天下慈母心,不知帝王心不動則已,一動心便如滔滔不絕的江水一發不可收拾,再也回不來了。

兩日轉眼即過,第三日,天未破曉,皇帝上朝,王侯公卿、文武百官身著朝服,依品級列于朝堂上。

金鑾殿上,傅言欽一身龍袍高坐上首,朝下文武百官下跪叩頭,「臣等叩見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賢能、威德皆,使天下百姓安居立業,然,臣斗膽,懇請皇上封後納妃,為皇室開枝散業,以安天下黎民百姓之心啊。」秦凱說到動情處,幾乎要聲淚下。

繼秦凱的激情演出後,朝上又是一陣接力上奏,尤其幾個老臣懇切陳詞。

「微臣們皆知皇上胸有丘壑,自有主意,但微臣們懇請皇上為國為民,以皇嗣為重,再重新選秀廣納妃嬪。」

「懇請皇上為國為民,以皇嗣為重,再重新選秀廣納妃嬪。」朝臣們再度聯合發聲。

傅言欽臉色微沉,「好,很好,朕國事繁忙,一堆奏章日日批閱仍堆積如山,朕連睡覺時間都沒有,各位賢臣還要後宮女人來瓜分朕的時間?」他冷笑一聲,「看來,是朕做得太多,朕的賢臣做得太少,這樣吧,讓賢臣們先為朕分憂解勞,待朕好好休養生息一番後,自然就有心思體力想想後宮之事,各位賢臣以為如何?」

聞言,下方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覷,心中都有一種不太美妙的感覺。

果不其然,皇帝直接提了幾個吃力不討好的繁重新政,而這個為國為民的重責大任就交給幾個說得最激動的老臣,讓他們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至于左、右相爺這段時日也跟著他這個皇上勞心勞力,這些新政就不需讓他們折騰,一樣喘口氣兒,好好休息休息。

然而,左右兩相的兩派勢力經上回鹽稅貪污案被洗了一次,皇上已安插不少自己的人馬,這會兒不少新政上路,兩人又被晾著,他們互看一眼,心里都有些忐忑。

退朝後,傅言欽回到御書房,隨侍的姚光來到跟前,讓太監宮女們退了出去,還要他們將門口守嚴實了,任何人都不得打擾。

「都想好了?」傅言欽端坐下來,神情特別嚴肅。

姚光拱手一揖,表情也十分認真,一雙細小的眼楮努力睜大,「皇上的事,奴才是日也想夜也想,就連睡著了腦袋也還在想——」

他黑眸一眯,「說重點。」

姚光輕咳兩聲,笑得可諂媚了,「奴才派人從民間括來的追妻秘籍甚多,要如何攻城掠地的偷心,奴才可是細細熟讀融會貫通後,找出最適合皇上的,第一呢,就是要從她身邊的親朋好友開始攻陷,而孟三姑娘在乎的只有同為二房的弟弟孟磊,奴才已收集他一些喜好,至于孟三姑娘除了喜歡烹制點心之外,其實還極好一樣……」他看著他,主子爺一張天姿國色的臉就是最大招啊。

「美色。」傅言欽莞爾一笑,他對這點知之甚詳。

姚光也笑得眼眯眯,「沒錯,所以,皇上到同心樓,就要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現出來……」

同心樓自開業後,天天座無虛席,而在後方一牆之隔的獨立別院則天天上演一場對打秀,也好在別院里的下人都是姚光精挑細選過來,自律自制,阿沙華跟殷如秀的「武藝切礎」才沒有傳出去一個字兒。

今日萬里晴空下,偌大院落中,就見兩個身影你來我往,頻頻對招。

殷如秀閃電般揮出一拳,「才子配佳人?你這番邦蠻人才配不上我的樂樂!」

阿沙華飛快後退一步,「本王這叫灑月兌豪爽,是你不懂得欣賞。」

她步步進逼,又是一掌推出,「說得我朝沒有灑月兌豪爽之人,你這相貌雖然算俊秀,大口喝酒,大口吃點心,那叫野蠻粗魯!」

阿沙華咬咬牙,一掌打回這一邊跟自己對打、一邊嘴巴也沒閑著的殷如秀。

他在軍中素有威望,封了親王,走出去哪個美人莫不朝自己羞答答的仰望?就只有這個鎮國大將軍的掌上明珠凶巴巴的,好像他欠了她多少銀兩!

思緒間,兩人打得激烈,已對招上百。

也慶幸這院子夠大,讓兩人可以跑上竄下。

不遠處的大廚房,此時已飄出讓人垂涎三尺的點心香味,兩人互看一眼,倒是很有默契的邊打邊往那邊移動,但殷如秀的攻勢總是犀利,他身形一偏,再次躲過她的一掌,怒道︰「好男不與女斗。」

她揚眉嗤笑的再下一掌,「你跟男的斗就贏了?哈,誰不知你紹國是我爹的手下敗將!」

「你給本王閉嘴。」他急煞避掌,再往後退。

「為何要閉嘴?我爹鎮國大將軍當初打得你們紹國大軍連棄三城來求和,成王敗寇,你沒資格命令我!」

他索性站住不打了,「那時本王年紀小,紹國沒有我這名大將車,不然——」

她下顎一抬,「不然怎樣?我哥上回來了,你不也被打跑了。」

「我沒有跑,而是你們三對一,勝之不武。」他幾近咬牙切齒。

她冷哼一聲,「三個哥哥都是來看我未來嫂嫂的,誰讓你繞著樂樂轉,礙他們的眼。」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阿沙華氣呼呼的走了,最近殷如秀老拿他被她三個哥哥打敗的事來嘲笑,他也是有尊嚴要面子的人,要他怎麼面對孟樂雅?

「 !誰讓你纏我未來的嫂嫂,想搶走她?門都沒有!」殷如秀朝他後背做一個大鬼臉,拐彎走進她最愛的膳房。

「打完了?阿沙華又被你氣走了?」孟樂雅將剛蒸好的牛女乃芙蓉糕從蒸籠里拿出來。

「皇帝賢能、威德皆,使天下百姓安居立業,然,臣斗膽,懇請皇上封後納妃,為皇室開枝散業,以安天下黎民百姓之心啊。」秦凱說到動情處,幾乎要聲淚下。

繼秦凱的激情演出後,朝上又是一陣接力上奏,尤其幾個老臣懇切陳詞。

「微臣們皆知皇上胸有丘壑,自有主意,但微臣們懇請皇上為國為民,以皇嗣為重,再重新選秀廣納妃嬪。」

「懇請皇上為國為民,以皇嗣為重,再重新選秀廣納妃嬪。」朝臣們再度聯合發聲。

傅言欽臉色微沉,「好,很好,朕國事繁忙,一堆奏章日日批閱仍堆積如山,朕連睡覺時間都沒有,各位賢臣還要後宮女人來瓜分朕的時間?」他冷笑一聲,「看來,是朕做得太多,朕的賢臣做得太少,這樣吧,讓賢臣們先為朕分憂解勞,待朕好好休養生息一番後,自然就有心思體力想想後宮之事,各位賢臣以為如何?」

聞言,下方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覷,心中都有一種不太美妙的感覺。

果不其然,皇帝直接提了幾個吃力不討好的繁重新政,而這個為國為民的重責大任就交給幾個說得最激動的老臣,讓他們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至于左、右相爺這段時日也跟著他這個皇上勞心勞力,這些新政就不需讓他們折騰,一樣喘口氣兒,好好休息休息。

然而,左右兩相的兩派勢力經上回鹽稅貪污案被洗了一次,皇上已安插不少自己的人馬,這會兒不少新政上路,兩人又被晾著,他們互看一眼,心里都有些忐忑。

退朝後,傅言欽回到御書房,隨侍的姚光來到跟前,讓太監宮女們退了出去,還要他們將門口守嚴實了,任何人都不得打擾。

「都想好了?」傅言欽端坐下來,神情特別嚴肅。

姚光拱手一揖,表情也十分認真,一雙細小的眼楮努力睜大,「皇上的事,奴才是日也想夜也想,就連睡著了腦袋也還在想——」

他黑眸一眯,「說重點。」

姚光輕咳兩聲,笑得可諂媚了,「奴才派人從民間括來的追妻秘籍甚多,要如何攻城掠地的偷心,奴才可是細細熟讀融會貫通後,找出最適合皇上的,第一呢,就是要從她身邊的親朋好友開始攻陷,而孟三姑娘在乎的只有同為二房的弟弟孟磊,奴才已收集他一些喜好,至于孟三姑娘除了喜歡烹制點心之外,其實還極好一樣……」他看著他,主子爺一張天姿國色的臉就是最大招啊。

「美色。」傅言欽莞爾一笑,他對這點知之甚詳。

姚光也笑得眼眯眯,「沒錯,所以,皇上到同心樓,就要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現出來……」

同心樓自開業後,天天座無虛席,而在後方一牆之隔的獨立別院則天天上演一場對打秀,也好在別院里的下人都是姚光精挑細選過來,自律自制,阿沙華跟殷如秀的「武藝切礎」才沒有傳出去一個字兒。

今日萬里晴空下,偌大院落中,就見兩個身影你來我往,頻頻對招。

殷如秀閃電般揮出一拳,「才子配佳人?你這番邦蠻人才配不上我的樂樂!」

阿沙華飛快後退一步,「本王這叫灑月兌豪爽,是你不懂得欣賞。」

她步步進逼,又是一掌推出,「說得我朝沒有灑月兌豪爽之人,你這相貌雖然算俊秀,大口喝酒,大口吃點心,那叫野蠻粗魯!」

阿沙華咬咬牙,一掌打回這一邊跟自己對打、一邊嘴巴也沒閑著的殷如秀。

他在軍中素有威望,封了親王,走出去哪個美人莫不朝自己羞答答的仰望?就只有這個鎮國大將軍的掌上明珠凶巴巴的,好像他欠了她多少銀兩!

思緒間,兩人打得激烈,已對招上百。

也慶幸這院子夠大,讓兩人可以跑上竄下。

不遠處的大廚房,此時已飄出讓人垂涎三尺的點心香味,兩人互看一眼,倒是很有默契的邊打邊往那邊移動,但殷如秀的攻勢總是犀利,他身形一偏,再次躲過她的一掌,怒道︰「好男不與女斗。」

她揚眉嗤笑的再下一掌,「你跟男的斗就贏了?哈,誰不知你紹國是我爹的手下敗將!」

「你給本王閉嘴。」他急煞避掌,再往後退。

「為何要閉嘴?我爹鎮國大將軍當初打得你們紹國大軍連棄三城來求和,成王敗寇,你沒資格命令我!」

他索性站住不打了,「那時本王年紀小,紹國沒有我這名大將車,不然——」

她下顎一抬,「不然怎樣?我哥上回來了,你不也被打跑了。」

「我沒有跑,而是你們三對一,勝之不武。」他幾近咬牙切齒。

她冷哼一聲,「三個哥哥都是來看我未來嫂嫂的,誰讓你繞著樂樂轉,礙他們的眼。」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阿沙華氣呼呼的走了,最近殷如秀老拿他被她三個哥哥打敗的事來嘲笑,他也是有尊嚴要面子的人,要他怎麼面對孟樂雅?

「 !誰讓你纏我未來的嫂嫂,想搶走她?門都沒有!」殷如秀朝他後背做一個大鬼臉,拐彎走進她最愛的膳房。

「打完了?阿沙華又被你氣走了?」孟樂雅將剛蒸好的牛女乃芙蓉糕從蒸籠里拿出來。

她走到她身邊,悻悻然的道︰「那家伙就是愛生氣。」

孟樂雅無奈的看著好友,「雖然我沒打算嫁人,但你也不必這麼努力的把我的名聲弄臭了,『未來嫂嫂』?你也叫的出來?你哥哥們都心有所屬,你這亂點鴛鴦譜,嚇得他們都不敢來買點心,就怕傳出什麼,惹得心上人不悅,只敢讓將軍府的人來買。」

聞言,殷如秀垮著雙肩坐下來,雙手托著下巴,長嘆一聲,她也很哀怨好不好!不過進宮選個秀,才過幾個月,三個哥哥竟都迫不及待的一個個找到對象,害她有夠郁悶!

「明知哥哥們都有對象,還對阿沙華亂說話,為什麼?」孟樂雅好奇的追問,自從兩人第一次見面結下梁子後,見面不是斗嘴就是動手,根本就是對冤家。

「就討厭他老繞著你轉嘛,看得我心悶礙眼胸口疼。」她氣呼呼的說著。

孟樂雅眨眨眼,突然饒有興味的瞧著她。

殷如秀本來還想捶桌叫叫板,張口又把話吞下去,見孟樂雅像是洞悉什麼,眼楮瞬間一亮,她更是惴惴不安起來,莫名的,一張粉臉愈來愈滾燙,抓了茶壺倒水,忿忿的連喝兩杯茶。

孟樂雅還真樂了,一個沒心沒肺又有男子氣概的女漢子竟然也有這樣靦腆害羞的時候?

或許是她笑得太明顯,殷如秀也不扭捏了,臉紅紅的道︰「你別笑了,你也知道我的身分,這京城敢跟我動手的男人根本沒有,就怕被我祖父、我爹跟我哥哥們給揍死,但他有膽啊,也真有兩把刷子,我這天天跟他打著打著就打上心了,我也莫名其妙。」然而,那家伙就是一根筋,目光全在樂樂身上,她也氣悶。

「如秀這是情竇初開了。」孟樂雅笑著將切好的糕點放到她面前。

「有什麼用?今天被我打跑了,明天還來,為的又不是我。」她哀怨的拿了糕點入口,眼楮頓時一亮,「好好吃啊,我還要,樂樂。」

即使吃味了,吃貨心髒還是很強,情緒也轉變得快,孟樂雅真心佩服。

第二日午憩過後,孟樂雅一如既往的來到廚房,卻驚訝的發現秋瑾跟夏荷不在,她們總是比她早一步到這里添水備料的。

此時,屋外傳來腳步聲,她回過身,意外的竟看到姚光走進來,他笑咪咪的向她行個禮,她這才回過神來,連忙向他行禮,就見他含笑的目光看向門口,她的心跳不由自主的變得紊亂,當那個日思夜想、老是不請自來的身影落在眼前時,她才發覺自己是屏息的等著他靠近。

她連忙深吸口氣,心跳卻如擂鼓,完全不受控,但她不忘上前行禮,「臣女參見皇上。」

「好久不見了,樂樂。」傅言欽凝睇著她那雙清靈的眼眸,天知道他有多麼想念這雙眼楮。

她看著他俊美的容顏,鼻若懸膽,劍眉入鬢,一派溫文爾雅,她眼眶莫名的泛上濕意,真的好久不見。

傅言欽有些不悅的瞪向原本還含笑的姚光,以質詢眼神說著,她為何看到朕卻要哭了?

「孟姑娘,皇上來了,你怎麼哭了?」姚光也急了,這反應不對啊。

「沒……只是太久沒見了,同心樓開了這麼久,雖然每天都有送點心進宮,可是皇上一直沒有過來,現在突然見了……」她眼底一熱,哽咽了。

傅言欽眼神溫柔下來,嘴角一揚,低沉開口,「樂樂是想我了嗎?」

她粉臉瞬間漲紅,但說不想是騙人的,但要她承認,也不行啊!

但她不回答沒關系,傅言欽從她糾結羞澀的神情已找到答案,他心情極好。

主子爺眉開眼笑,姚光也是笑得眼彎彎,他利落的替兩人煮茶,不久,茶香四溢,他頓了一下,看著仍有些手足無措坐在皇上對面的孟樂雅,「孟姑娘,你替皇上準備點配茶的點心吧。」

孟樂雅正被傅言欽目光灼灼的盯著瞧,她想動又莫名的動不了,只能傻傻的與他對視,心跳愈加急促,這一有事做,馬上起身,她快步走到自己最熟悉的料理台前,暗暗的吐了一口長氣,逼自己不再去感受身後那兩道灼灼的目光,專心一致的在點心上。

不一會兒,她利落的做了個好吃又簡單的花形蛋糕,香甜滋味撲鼻,傅言欽對這味道

印象深刻,他淨了手,拿起一塊吃了一口,眼楮頓時一亮,看向孟樂雅,「這就是那一年……」

孟樂雅愣了愣,眼楮跟著發亮,「皇上太厲害了,竟然還記得這個味道。」

「怎麼可能忘得了,朕這一輩子就餓了那幾天,原本還覺得自己離死不遠了。」他神情看似平靜,但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仍讓她捕捉到了。

「呃,是我不好,怎麼做這個給皇上吃,我再做點其他——」

「不,就這個。回宮後,御膳房的人怎麼做都做不出來,我派人到宮外去找點心名店也找不出這種甜糕,沒想到,做法與食材如此簡單。」

他剛剛看著她只是將雞蛋、面粉再加上水及冰糖攪和在一起,直接在已預熱的花型烤盤上烤熟。

「有些東西愈簡單,品味起來愈有味道。」她笑說著。

他意有所指,深情的看著她,「就像你。」

她粉臉又紅了,「皇上是吃了多少糖過來的?」

「一顆都沒有,但看到你,就覺得什麼都成甜的了。」他說這話時還看了姚光一眼,這可是他從民間搜括來的調情話語。

孟樂雅臉紅心跳,幾乎無力抵擋這種甜言蜜語攻勢,而且她對美男的抵抗力太弱,更甭提他的聲音低沉又溫潤。

「皇上,你、你能正常說話嗎?不是,我們只是朋友,不是,臣女一」

「我們是朋友沒錯,還是閨中密友。」他不想嚇到她,看她臉紅得快冒煙,說話也急得語無倫次,他不想逼她,還是慢慢來好了。

她想起小膳房相處的日子,再想到同心樓的一切,這些在她的生命中都極其珍貴,她也不舍沒了這個好朋友,于是點點頭。

他微微一笑,「那便坐下來,我們你我相稱,別皇上皇上的叫,添了距離。」

她只好坐下來,但上身立即往後仰,因他俊美的臉孔突然靠近,「皇、你怎麼突然……你坐好啊。」她忍不住要伸手推他了。

他只好坐正,「你好久沒見到我了,你看看我有沒有什麼改變?」

她瞠目結舌,「怎麼會改變?你還是跟我印象中一樣,好看得不得了。」

「一樣風姿瀟灑,俊逸出塵?樂樂,你說過若我是個真男子,你定要沉淪。」他眼底隱隱透著期盼,一瞬也不瞬的看著她。

孟樂雅臉紅心跳,嘴唇低喃,「那、那個是我……」

這招下得猛啊!主子爺厲害,姚光在心里贊賞一聲。

「樂樂忘了嗎?我記得我問過你當真嗎?你還回答我,比真金還真,如此絕色,世間罕有。」她臉紅的樣子太美了,他不想慢慢來了。

她後悔了行不行?她竟然出言調戲今上,她滿臉通紅,「那、那——皇、你……」她在心中想著要怎麼回答,不過,他是什麼意思?是起了另一種心思嗎?

思緒太混亂,話就有點說不出,「那個皇上,我知道皇上選秀——」

他眼楮一亮,她果然有在關注他的事,「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飲。」

她一臉震驚,「這怎麼可以?你是皇上!」

他神情自若,「就因為我是皇上,我更能作主我要什麼樣的女子為妻,只要樂樂心悅于我一定就成。」

她說不出話來,兩人的身分天差地遠,他貴為今上,更沒有任性的權利。「皇上再說胡話,我就無法好好跟皇上共處了。」不是她端架子,而是她只是庶出,就算父親升官,但那與權臣還差好大一段距離,再說了,他貴為帝尊,怎麼可以只有一個妻子?一個妻子那便是皇後,她何德何能又是什麼身分能站在他身旁成為皇後?

傅言欽看到她那張小臉變得凝重,姚光也給自己頻使眼色,提醒自己要徐徐圖之,別將人嚇壞了。

他何嘗不知?但也只有他心里清楚,他等待她到身邊可不止一年半截。

他溫柔朝她一笑,「好,我不說了。」

哪知此時,阿沙華竟興高采烈的奔進廚房,「樂樂,我幫你找到一本點心孤本。」

「那本孤本,皇上早就給了孟三姑娘,親王手上拿的絕不會是正本。」姚光眼楮很利的看了一眼,略尖的涼涼嗓音陡起。

阿沙華一愣,這才看到另一邊桌上竟然坐著傅言欽!

「皇上。」他連忙上前行禮,「皇上怎麼到這里來?」

「皇上是微服出巡,有重要事,咳,有關太後又沒胃口一事,要來與孟姑娘商量,可有什麼好方法?」姚光說。

「呃,那先不打擾了,皇上,阿沙華告退。」他雖然舍不得,但尊貴的大慶皇帝杵在那里,他也不得不落寞的退出去。

「太後她——」

「她老人家很好。」傅言欽笑著打斷她的話,她便明白那只是轟人之詞。

只不過,在阿沙華離開後,沒多久殷如秀也笑咪咪的來了,可一見皇上,就像老鼠見到貓,笑容僵住,再尷尬的斂裙行禮,用極快的速度拿了點心打包走人,外帶一個萬分幽怨的眼光給好友——怎麼沒事把天下至尊引到這里來了?

孟樂雅無辜又無言,就因為是今上才能喜歡來就來嘛,不然她趕啊。

接著一連幾日,阿沙華找來新鮮或珍奇食材或調味醬料,原本是興高采烈的想討佳人歡心,但都讓姚光涼涼的在心里調侃,依樣畫葫蘆,招式能不能有新意?但人家是親王,他是奴才,有些話只能放在心里放肆。

「我是來幫樂樂的忙。」阿沙華看到比自己尊貴、比自己還要俊美的皇上總是比自己早一步出現在這里,莫名就氣虛了些,但總算長進點,敢吭聲了。

「朕也是來當樂樂的下手。」

堂堂天子身上也套了一件防髒的圍布長衣,依然俊美、有氣勢,甚至還多份討喜的可愛,這也是傅言鈞堅持在套上後就不月兌下的主因,因為孟樂雅說了一句,「你真好看。」

姚光努力的憋住笑,看著主子爺當仁不讓的站在阿沙華面前。

「皇上已經幫夠了,不是還有很多政事要忙嗎?」孟樂雅哪敢讓九五至尊當下手,也只是讓他在旁  面皮,就要請他回宮的。

「朕有良臣若干,個個都能挑起國家重任。」傅言欽的笑容說有多溫柔就有多溫柔,不過,在看向阿沙華時,眼神頓時變得凌厲,「親王不是對朕治下的王朝有許多想察看並學習的政務,怎能天天在此虛度光陰?」

兩個眼神瞬間變化南轅北轍,阿沙華有點回不了神,愣了愣,「是,不過——」

「姚光,派個人帶親王到處走走,好好招待,別怠慢了。」傅言欽眼快,嘴快,心思轉動更快。

「奴才省得,親王,請。」姚光的動作也快,走得快,笑得奸,手臂一彎就勾住阿沙華踏步往門口走。

阿沙華被拖著離開,連忙看向也愣住的孟樂雅,「我,可是、樂樂——」

「請往這邊走,親王殿下,奴才跟您好好報告,這幾日咱們朝上幾個大人正緊鑼密鼓的準備南下事宜……」姚光暗中使出厚實內力強迫著某人往門外走,別在這兒當第三者,礙眼得很啊,若不是因他是紹國親王,他都想下手直接將沒眼色的他迷昏打包,別擾他家主子爺談情說愛好嗎!

傅言欽一連來了幾天,孟樂雅有點頭疼,他來得太勤,雖然都能適時趕跑也在她身邊繞來轉去的番邦親王,殷如秀更是連來都不敢來了,叫人送來一封信,里面寫著她的抱怨、她的不平,要她這個閨中好友趕緊搞定陰魂不散的皇上。

不過她也沒閑著,知道阿沙華都只能匆匆來去,她天天都在別院後門等著攔劫他,兩人還是打了不少架,但打著打著,同病相憐無法到她身邊的兩人就一起到酒館小聚,雖然阿沙華心心念念的還是孟樂雅,但殷如秀決定了,她要把他的心搶過來,她知道孟樂雅不會傷心的,因為孟樂雅只當他是朋友,最後寫了——皇上在你那兒,我就不去找你了,但點心我還是要吃的,樂樂,我知道你最好了,每天記得讓人送點心到鎮國將軍府,我天天等著吃喔。

孟樂雅對她是有求必應,吃貨很好應付。

阿沙華有傅言欽出手,她也輕松,但最大魔王就是傅言欽,時不時的過來蹭點心,她還得陪笑聊天,氣氛太好、太溫馨,讓她有種重回小膳房的感覺,這反而讓她不安起來。

她很努力的想要遺忘又舍不得遺忘的那段記憶,他卻一日日的在加深,她害怕自己的心會因愛妥協,于是,這一天,她決定趕人了。

傅言欽穿了一襲玄色寬袖綢衣,黑皮革靴,腰上一只溫潤上等白玉,看來仍是翩翩君王,恁地迷人,她揉揉額頭,眨眨差點看痴的雙眼,「那個,皇上,你也來很多天了,是不是、是不是——」趕人的話本來就很難出口,她這要趕的還是一國之尊,她欲言又止。

傅言欽一臉受傷的看著她,沙啞的低嗓帶著控訴,「我們是好朋友不是嗎,而且有人發誓,答應做一輩子吃食給我。」

「皇上,那時候——」她吞吞吐吐的不知該說什麼,那時能跟這時一起比嗎?偏偏這時候她不能當他是言公公,不然,還不跟他叫板嗎?欺侮人嘛。

傅言欽也沒真的要她回答,控訴完就站到她身邊,看著料理台上那一小團一小團的面團,另外還有些木制的各種花形容器,三只白瓷鍋內各有三種已調好的內餡,其中一邊已做了幾個精致花形糕,雖未蒸烤,但看來就是好吃的。

「這要怎麼做?我想試試。」他若無其事的指著那些。

她能說不嗎?「這樣手過來,然後——」

堂堂天子委身廚房,做了幾樣丑不拉嘰的點心,終于歡喜走人。

孟樂雅的心情很復雜,說討厭是沒有,喜歡嘛,心又酸酸的,對啊,怎麼可以喜歡?但意志愈來愈薄弱,情不自禁的情感倒是日日堆壘得愈來愈高,她怎麼辦?心亂如麻。

隔日下午,傅言欽帶著許久未見的孟磊來到她面前,她驚喜交加。

「三姊姊。」孟磊的表情有些緊張,但有更多的歡喜,還不時的看向站在身邊的傅言欽,再看向姊姊,眼楮熠熠發亮。

「磊兒怎麼會過來?還是跟皇——」她連忙住口,她不確定傅言欽是否有跟孟磊說明自己的身分?

孟磊很快的為她釋疑,「皇上的人去學院接我,問我想不想來看姊姊,我本來還不相信,是山長跟我保證是真的,我才來的。」這麼解釋,也是怕姊姊生氣他隨意就跟他人走。但此時,她更緊張的是另一件事,「皇上,這家里,還有學院的人——」

「三姊姊不用擔心,我知道這是不能說的秘密,山長更清楚。」孟磊拉拉姊姊的手,「皇上說他也很喜歡南瓜粥,可是三姊姊好久沒煮了,今天做好不好?」

于是,這一日,多了孟磊這個潤滑劑,孟樂雅與傅言欽的相處更為自在融洽,少了傅言欽不喜的那種距離,他臉上的笑容更深。

翌日下午。

「三姊姊,皇上帶我到郊外的小校場,教我騎馬射箭呢。」孟磊笑咪咪的向姊姊述說有多剌激又有多好玩。

第三天下午。

「三姊姊,皇上好厲害啊,百步穿楊不說,還是坐在馬背上呢。」孟磊口沫橫飛的說著,笑著,連水都沒空喝上一口。

第四天。

「姊,皇上跟我提了些新政,還說了他幾年前施行的仁政,我們還一起策馬到近郊山上,俯看繁華的京城,姊,他真是個了不起的君王,連山長都說我朝有如此仁君,是百姓之福。」

孟磊眼中對傅言欽就是滿滿的仰慕與敬佩,而且雖是一國之君,但他待他極好,比自己的父親對他還好,而且他沒有哥哥,他一直羨慕別人有哥哥,傅言欽是君王,但他卻像自己的哥哥。

孟樂雅有點無奈的听著弟弟絮絮叨叨說著某人如何的好,如何的厲害,如何的聰明。

而那位某人今日穿著一襲粉紫交襟直裰,寬袖袍服,讓這位年輕帝王多了粉女敕如春櫻的迷人氣息,令她不受控的頻頻看向他,他眼中的笑容更盛更亮。

姚光在主子爺的目光示意下,笑咪咪地將那個小小助攻手帶出廚房。

偌大的室內頓時安靜下來。

「阿沙華已經有好幾天沒有來了。」孟樂雅很怕自己眼神痴然,連忙找個最煞風景的話題。

但皇帝大人心髒強,心情更好,笑得魅惑,「紹國這次來使進貢也有學習我朝政務及民生之意,紹國居北,有意開發農業,正好,農務司的武大人要帶人下江南考察,朕便讓他同行,可以參觀農田水利的興修,一些稻作技術,甚至是水車、筒車等灌溉工具……」

他說得極多,但她也听明白了,阿沙華被他尋個名目給打包丟到江南去,不會再來纏著自己,不過出乎意料的是,他又說︰「宮里還有不少事要處理,今天不能有太多時間陪你。」他是舍不得,但這些日子確實累積太多奏折了。

她低著頭,竟然舍不得他離開,她本想做點特別的點心請他吃。

「樂樂。」

她抬起頭來看著他,對上他深情的黑眸,急急的又低下頭,怕自己的眼神泄露了不能被他發現的深濃情愫。

傅言欽眼中一黯,很多心里話也說不出來了。

「那沒事,我回宮了。」他嘴角泛起苦澀。

「嗯。」她抬頭,給他一個笑臉。

傅言欽甫走不久,孟磊卻是表情怪異地走進來。

「怎麼了?」她馬上迎上前去。

「大姊跟二姊不知從哪里得知我人在這邊,她們來找我,老掌櫃親自招待到梅字號房,姊姊們還想四處參觀。」他一臉忿忿的說,兩個姊姊對他這唯一的弟弟總是比對三姊姊上心,但是否是真心實意,他心明眼利,著實不喜。

同心樓是個什麼樣的地方,他近日進出頻繁,心中有數,更何況,皇上可跟他說了,「這里的一切是你三姊姊的夢想所在,你身為她最在乎的弟弟,也要如朕一樣,好好替她守護。」

此時,孟樂雅也听明白了,不以為意的笑道︰「沒關系,都是一家人,我去——」

「不要!不用!兩個姊姊眼紅,說的話酸言酸語,我听了都不喜,三姊姊何必污了耳朵,我出面陪同就好,我就隨意帶她們繞一繞,這別院我是不會讓她們進來的。」他頓了一下,心思一溜又道︰「就說太後有規定,這處是姊姊靜心研發新點心之處,無事不得進,就這樣了。」

說完,也不待她說話就跑了,但不過走了兩步又回頭來對這個和善美麗的姊姊道︰「別擔心,我處理得來,不該讓她們知道的她們絕不會知道。」

孟樂雅看著笑笑揮手又跑走的弟弟,心知他指的是傅言欽的事,這個暖心體貼的弟弟真的長大了。

偌大的廚房,兩名宮女進來幫忙廚務,孟樂雅獨自守著一爐火,小心的熬著瓦鍋內的點心肉餡,一有混濁浮渣,就拿湯勺撈除。

此時,剛放下勺子,就听到門口傳來熟悉的女聲,「好香啊!」

她一回頭,就見殷如秀穿著一身利落騎馬裝,滿頭青絲成束,還帶著個包袱跑了進來,又不忘回頭叫身後一個同樣身著騎馬裝的大眼俏丫鬟,「快,樂樂,你這里有什麼可以打包帶走的點心都讓我帶著上路吧,不然我會餓死的。」

她邊說邊讓那俏丫鬟速速去打包,孟樂雅都懵了,「上路?你要去哪里?」

她粉臉驀地漲紅,「阿沙華去江南了,我在京城太無聊,所以要去找他。」

孟樂雅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愣愣看著那個俏丫鬟在殷如秀的東指西指下,動作迅速咻咻咻的搜括不少點心,綁了個大包包就往肩上一背,輕松利落。

「那將軍府那邊?」她怔忡的目光回到殷如秀身上。

她吐吐舌頭,大方笑著招認,「我是偷跑的,不管,我就是要去找他,你放心,我那隨身丫鬟是武功高手,三十個也撂不倒她,我走了!」來個離別大熊抱,殷如秀笑咪咪的揮手走人。

孟樂雅突然羨慕起這個來去匆匆的女漢子,勇敢追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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