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情︰濕身為妃 022 無名閣(一)

作者 ︰ 泣雪成霜

白俗九四梅九。當凌姑將赤玉簫交到蘇枕月手上時,場中所有人都是一副震驚至極的表情。

赤玉簫是甘泉樓的聖物,從未屬于任何人,即便是樓主也不能單獨執有,可現在,這聖物竟交到了一個雙腿不能行走的女人的手上。

凌姑說,「我是臨危受命,,如今甘泉樓被圍,我相信,憑流蘇的才智與手段,定能助我們解決如今的困境。」

話音一落,眾人又是一驚,紛紛看向輪椅上那個自始至終都沉默著未發一言的女子,目光充滿了懷疑與不可置信。

「樓主,她……她這個樣子,能行嗎?」有人終于忍不住,將所有人心中的懷疑問了出來。

「我殘的是雙腿,並非心志。」

蘇枕月開了口,淡淡的聲音里透出的堅定與剛毅,讓人的心都為之一震,那原本懷疑的情緒,也在听到這清冷淡漠的一句「身殘志不殘」時,漸漸生出了絲絲信任與安心。

蘇枕月見眾人都目含復雜神色地望著自己,微微一笑,看向凌姑,問道︰「姑姑,樓中的食物等儲備,還能堅持多少天?」

凌姑略一沉吟,道︰「樓中各種儲備都很充足,加之這里大多都是些習武之人,對于食物都不會有太迫切的要求,所以,堅持個一年半載,並不成問題。」

「好。」蘇枕月略一點頭,道︰「若是真如姑姑所說這般,我們只需做一件事便可。」

「什麼?」

「等。」

凌姑與其他人俱是一怔,試探著又重復著問了一句︰「什麼?」

蘇枕月看向凌姑,目光堅定,不容置疑,薄唇微啟,仍是吐出那麼一個字︰「等。」

這時,九兒終于忍不住開口問道︰「哎呀,流蘇,你不要就直說這麼一個字好不好!你到底怎麼想的,快些說出來吧,急死我了都!」

蘇枕月微微一笑,一手捋了捋垂在胸前的長發,緩緩道︰「雲天嘯將這里包圍,久而不攻,為的恐怕不只是要逼我們臣服于他,更為重要的,應是吸引永宣帝的注意。」

「什麼意思?」九兒問道。

看出了其他人的疑惑表情,蘇枕月抿了抿唇,繼續道︰「意思便是——雲天嘯派人包圍甘泉樓,只是一個障眼法,目的是讓永宣帝以為他仍在江南,用以誘惑永宣帝派兵攻打北蠻據點。」

「而雲莊主已在北蠻設好了圈套,只等著永宣帝上當。」凌姑立馬接下蘇枕月的話,如此,便將所有人的疑惑解決了。

「怪不得到現在都沒有看見義兄主上莊主的人影兒呢。敢情他是回北蠻去了!」九兒一臉忿忿然,從鼻中哼了一聲,道︰「他們要包圍便包圍去!咱們就在樓里好吃好喝觀看好戲,隔岸觀火,看他們怎麼斗!」

如此,一番話下來,樓中眾人在心安的同時,亦對那個用淡然的聲音說出那句「身殘志不殘」的清麗女子有了一個新的認識。

她的聰穎、睿智,以及面臨狀況時的淡然與鎮定,都讓人從心底里感覺到了一種久違的驚艷之情。

贊嘆,還是欽佩,應該都有吧。

……

離開臨湖水榭,船在碧波之上緩行,凌姑看著那雲霧中若隱若現的遠山,聲音清幽︰「我以為你會動用月影。」

蘇枕月正在轉動手腕上的翠綠玉鐲,听到這話動作一頓,她垂著眼,淡淡道︰「所以姑姑才不惜將樓中聖物交付與我,對不對?」

凌姑點頭,毫不諱認,「不錯。」

蘇枕月抬眼,見凌姑也在看自己,那雙點漆般的雙目中透著幾分凌然與冷意。

「姑姑,你留下我,又讓我做副樓主,難不成,只因我手中握有調動月影的權力?」蘇枕月直直地盯著她的雙眼,衣袖下的雙手不著痕跡地緩緩攥起。

凌姑抿緊了唇,卻是沒有回答。她深深地看了蘇枕月一眼,又將目光移開,從蘇枕月的角度,只看到她平淡的側臉。

這一刻,蘇枕月忽然感覺到了由凌姑身上散發出的一種莫名的哀傷。

然而,自始至終,都沒有听到凌姑的回答,半晌,才停她淡淡道︰「九兒,換個方向,去無名閣。」

九兒一怔,「姑姑,那里……」

「听不懂我的話麼?」凌姑冷冷地瞥了九兒一眼。

九兒忙將沒說完的話咽了回去。

小船在另一個方向靠了岸,那是一個不大的山坡,坡上種滿了古松,深綠著發黑的顏色透出幾分端肅,亦給人一種淒涼與哀傷的錯覺。

沿著山坡朝上,一座不大的樓閣出現在眼前,閣樓上掛著的牌匾上,用楷書簡單地寫了「無名閣」三個字。

無名閣,乃是甘泉樓的禁地。

路上,凌姑一句話都沒有說,,一進無名閣大門,世外的喧囂便被隔絕在一牆之外,隱隱間似能聞到檀香味,這樣的味道沒來由的讓人覺得安寧。

凌姑領頭,將幾人領向一處偏僻的角落,一座陳舊的宮殿狀的樓閣赫然出現在眼前。

凌姑站在閣外,又朝一邊退了兩步,跟在身後的輪椅上的蘇枕月一抬眼,驀地瞪大了雙眼。

「這……這是……長……」蘇枕月驚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整個人似乎都被一種莫名的驚懼所包圍。

「不錯,這座樓閣,與那皇宮中的長門冷宮,修建得一模一樣。」凌姑的聲音平淡如白水,听不出絲毫波紋。

蘇枕月只覺得胸口窒悶難當,眼前不斷涌現出早已沉寂在心底里許久的黑暗片段。高大的男人、雙腿傳來的劇痛、冰冷的劍影、漫天的大火……

還有心間那久違的尖銳般的疼痛。

「為什麼,為什麼帶我來這里?」蘇枕月一手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整個人,包括聲音都在戰栗,在顫抖,「怎麼會,這里怎麼會有長門宮?你們到底要怎樣?」

凌亂的話語,凌亂的情緒。

九兒也被這樣的蘇枕月嚇了一大跳,忙抓住她的肩膀,一遍一遍地喚著︰「流蘇,流蘇,你怎麼了?!哪兒難受,告訴九兒,九兒給你醫治!流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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