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依稀得盡有些讓人嗤笑。但是茫茫人海中的一次偶然回眸,讓我認識冷嫣然,象精心設計的故事開端,都顯得那麼的不可思議。百合仙子投胎轉世的謬想有幾份真實不容置疑似的。
樣貌神態酷似我記憶中香妃的她,第一眼看到她空間的頭像產生幻夢般的感受。三十年後,她如此真實地出現,出現在我的眼前。我飄來,又飄去,我並沒有驚喜萬分,有的只是好奇,因為如果她即使是香妃轉世,與我,真的有關系嗎?以我對自己的資質了解,我的自信是虛弱的。
但是萬萬沒有想到,她尋著我留下的足跡而來。嫣然那時剛剛開博客不到十五天,便與我不期相遇。她給留下了紙條。
我們有了紙條的交流,她留有一行字︰一生等待,一秒鐘出現。藍,你知道嗎?每次見你,我都淚雨潸然。
以後,嫣然用這行字作為她的QQ個性簽名。這是她最初的感動瞬間吧。我們之間的聯絡也用了專屬QQ,這個QQ不加別人,只有我們彼此。象一條專線,只通向我們之間,通向心靈的城堡。
我被感動的淚水奪眶,隔著電腦屏我看不到她的淚水,我听不到她的抽泣,但是,我感覺到我的眼楮被淚霧濡濕。
那是五月呀,我們剛好踏著緣起春天的依戀,一步一履地走向彼此。
我與她之間還有一個匪夷所思的巧合,我們乳名是一樣的,末末。都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不是名字奇怪,而是我們乳名相同而有趣,也不知道哪路神仙為我們定下了終身,用我們的乳名作為我們相認的標記。只是,當我們認識時,卻錯過了對的時間。
當我們的依戀更深的時候,我們還是會為這個錯了的時間而欣喜若狂。
我與嫣然之間的過往太多,真的不是一兩句話可以說得明白。雖是網絡之間,卻也糾糾葛葛,甜密與幸福,爭執與吵鬧,象真實生活中兩個不知死活的男女。
繼續說藍山酒店,我終是在等到四點之時徹底泄氣。如果她不是因為見到我而改變了心意,她早該來了。期望越大,失望越大,我們一樣在揭開真實之時要落入俗流。原來不如當初想象。挫折經歷多了,我早就學會認命。只是還有些許的不甘。我與她也算是經歷了風雨的,可又怎麼會在見面之後就花已香盡,寒涼遍透呢?昨天,我們還在電話兩頭兩情相悅的難舍難分的。
是她怕了嗎?怕我們一旦走向真實之後,就一發不可收拾了。網絡就可以無所顧及嗎?可是嫣然,我已經對你用了真,為什麼當我覺得自己接觸到了夢想,推開重門,看到的只是一片寂寞而敗落的風景,
我打開筆記本電腦,人的靈感往往出現在最喜的時候,與最悲的時候。這兩個階段最有創作的沖動。只有在文字世界里,我可以找到我的安樂,幸福的,抑或是悲情。
我的門怎麼被打開,是不是我太過入神進入小說,還是我根本不想關心現實的緣故。我並沒有任何反應之時,門被人找開。還有腳步聲呢?我沒有听到腳步聲。只是,我听到輕輕的咯 一聲,門合上的聲音。
是風嗎?呵呵,我笑了。連風都會戲弄我。
我進而哈哈大笑,謊言被刺破之後,露出一個不太讓人滿意的事實。聚散,聚也依依,散也依依,可是這兩個依依兩重天地。雖是暑天,我感覺到顫抖的涼。
「你笑什麼,呵呵。」如沾著月光的聲音泠然入耳,成痕。她模仿著男聲,學我的笑。
我如夢似幻地慢慢抬頭,轉頭,動作微慢,是冷嫣然的聲音。這聲音突然傳出,雖不大,卻帶著破空而出的神奇。所以,我的嘴巴半張,眼楮瞪到超級大。可能是眼楮瞪得太大,我一時間看到的是一團火,只是一團火似的人物。
我不敢發一語,直到站在門口後的那位完全映我的眼瞳之後。怕是幻覺作祟,我又眨幾下眼,眨出淚,模糊了視線。
冷嫣然手里提著高跟鞋,紅色的,與她的裙子一個顏色。舉著肩頭。另一只手叉在如蛇形的腰肢,半側著頭,面部的表情是嗔,是喜,是微怒,我吃不準。目光是魅,是色,是睨,我亦不清楚。這很象下夜班回家的聲色場所的女郎。
我好不容易準備好的心情因為她姍姍來遲而全部支離。在我沒了防備的時候,她偏就來了。于是,我顯得狼狽。
她說過,她是我的女人,她也說過,我是她的藍。但是,我好象一時間無法進入到這種角色中。深深的隔在我們之間是世俗蒺藜嗎?是從未謀面的陌生嗎?還是他逼人絕望的蝕骨的美呢?
我曾經對她說過,如果我們見面,我一定不敢有任何主動行為。因為主動只握在你手中,請你主動來抱我,因為我的自信實在太有限了。正如現在,我發現我的自信豈止有限,簡直散落一地。
一個青年作家的名頭在冷嫣然面前失色黯然。
我也沒有同女人深入情境的經驗,三十六了,還沒有過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性。我與她之間在這間屋子里會發生什麼呢?應該是我們渴望以久設想多次的性吧。因為,是初次面對性的緊張,我怕——
我之所以羞澀,因為我還沒有從木然中轉換心情。
她松開手,手中的高跟鞋掉落在地,她那貝齒輕咬下唇,又轉到嘴角。她的唇亮得象櫻桃的紅。
她走向我,光著腳丫子走來。臉上泛著羞澀的紅暈。
我感覺到熱力向我襲過來。還有,她穿的還是那條給我頒獎時的紅裙子,她整個人也似火一樣的燃著。
但是,直到現在,我依然不知道她要對我做些什麼?所以,我不敢輕舉妄動。我還是坐著,象一只羊,等著狼把它撕碎了,既有驚恐,也有認命。
她不改她進門時的笑,笑里有一點點的壞,我則象被定格表情的傻瓜。
她的小月復抵在我的椅背上,我側著的半張臉貼在她的胸下,她雙手按住我的頭,將我的臉轉正。
然後,她的手箍著我的脖子,她身上淡淡的百合香特別好聞,透過純到白的香氣,我好象感覺到她肌膚的爽滑透明,肌體的誘惑,總之很多很多的想法,都與她有關。
她將她的半側面靠緊我的耳鬢,我感覺到她面部與頸項上的細汗,還有她口鼻中呼出的微溫的氣息。
「藍,很想我嗎?」嫣然的聲音微顫中帶著潮濕的曖昧,這與剛才在會場上眾人面前英姿颯爽的她大相徑庭。她終不過是一個女人,政治的那一套台風不過是她的裝飾,她終于在我面前露出本質。無論身處何位扮著何角的女人,都少不了人性中部份,除非她剔度出家,遁身紅塵。既然是躲,也就月兌不了干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