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走後我一直不斷地思考如何破解言不離的預言。我想到,言靈的能力是不能對自己和對自己在意的人使用的,言不離做下那麼大的預言,它可以對所有人有效,但絕對不會對紅蓮有效,所以破解的關鍵一定在紅蓮身上。
「我去了七層天紅蓮的行宮,那里是她留在魔界最後呆的地方,哪里有很多她的記憶,我追著她的記憶將她最後的行蹤全走了個遍,終于回到了被毀壞的虛境里。紅蓮在虛境中埋下了血祭,她料到我會在她走後,想念她的時候就回虛境走走,只要我走到虛境就能看到過去的記憶,就能知道她埋下了血祭,知道她的用心。
「她埋的血祭是和我有關的,所以只有我能夠開啟血祭。」說到這里,冰逸停了下來,露出了惋惜的表情。
我疑惑道︰「她到底給你留了什麼?」
冰逸嘆了一口氣,道︰「紅蓮的遺言是——如果我只是為了緬懷她而來的虛境,那麼她全部的力量都獻祭給我;若她擔心的事情發生了,那她願意以生命作為代價,阻止言不離的預言的發生。」
我的心抖了抖,原來紅蓮一早就知道了,她既然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她或許還是抱有一點兒希望能和言不離在一起做一對幸福的情侶,否則就不會有這樣的悲劇發生了,她若狠心一點,能在見到言不離的時候殺了他,也就不會變成當今這個局面了。
冰逸道︰「紅蓮覺得這個世界上唯一能阻止言不離的只有我了,所以她把所有的力量都留給我,就是為了對付言不離。她想過,如果言不離真的是為了天庭而來的,那她就以死謝罪。她殺不了言不離,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我也嘆了一口氣,難怪冰逸都不願提,因為一提起來,心就像灌了鉛似的,沉得都痛了。
「現在你有了紅蓮的力量,所以身體康復了?」我問。
冰逸道︰「是,是這樣。」
我握起冰逸的手,探向他的脈門,探到他脈搏強而有力,已經不像不成器時那樣有氣無力。他的身體里處處布滿了力量,那力量並不比我弱多少……
「怎麼樣?我的力量很棒吧?。」冰逸得意地沖我眨眨眼。
我甩開他的手,道︰「不,糟透了。紅蓮的力量真是意料之外的強勁,但是你卻也是意料之外的廢柴」
「哈?」冰逸一下子就垮了臉。
我道︰「力量最好是自己一丁一點兒修來的,因為在修煉的時候,身體也會逐漸地改變,因而適應逐漸強大起來的力量。而你,你的身體根本就是廢柴啊」我加重語氣斥責他︰「以前叫你修煉你不干,現在就你這廢柴的身體哪里能制服得了紅蓮霸道的力量?你可知道人的力量是均勻分布在身體四周的?你根本就沒修煉過,什麼都不懂,根本就不知道怎麼分散力量。現在紅蓮的力量在你四處游蕩,時而匯集,時而分散,敵人只要找準你力量稀薄的地方刺下去,你就一命嗚呼了,你現在有力量和沒力量有什麼差別?」
冰逸被說得心虛。
我道︰「而且,紅蓮的力量哪里是現在的你可以受得了的?你現在沒事,可不代表以後沒事,我看這三天里,你若什麼都不做的話,很快就會力量暴走,控制得住的話還好,若控制不住的話,你就等死吧。」
冰逸怕了︰「那有什麼辦法呀?妖兒,我知道你最好了,你一定要救我,你……你若不救我,我就不解言不離的預言了」
靠,居然還要挾我我一撇嘴,道︰「這些問題你只能去問宮里的魔醫,讓他們用盡一切靈丹妙藥給你重塑骨骼了,不然你還想怎樣?」
「妖兒你真好」冰逸感激涕零道。
我補了一點道︰「重塑骨骼後,你還是要乖乖訓練。身體能適應是一回事,但是否能掌握力量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你也不希望自己身體里有一股隨時會爆炸的力量伴隨一生吧?。」
冰逸苦惱地聳聳肩,道︰「說到底,還是不能偷懶……」
看到他恢復,我愁苦了多日的心也覺得有點放松了,我故意道︰「還有一件不好的事要告訴你。」
「又是什麼事?」冰逸似乎料到了一般,笑得非常的勉強。
我道︰「自古以來,男子屬陽,女子屬陰,紅蓮修煉的又是世上至陰的功法,你說女子的陰柔之力到了你身上會變成什麼樣呀?」我咧嘴一笑,幸災樂禍地道︰「你一個陽剛大男人會不會變成柔弱小女子呀?不過不要緊,大家都會變化之術,你變成女的也沒關系啊。」
冰逸的臉色變得糟糕透了,他慌張地跳起來,擺手道︰「不行不行,我不要變女人」說完他就往門外跑,還一邊叫道︰「小蘭小蘭我要修煉,給我找至陽的功法來啊——」
我抿嘴偷笑,這話不過是我唬冰逸的,紅蓮想得那麼周到,怎麼會留下禍害冰逸的力量呢?我這麼說,也就是想逼著這個懶鬼往後能自覺而勤奮地修煉,不然紅蓮留給他再好的東西也是糟蹋了。
「等等。」就在冰逸快跑得沒影的時候,我拉回了他,問他︰「你別忘了,言不離的預言還沒有破解。」
冰逸道︰「今晚我與你前往七層天,你讓人先準備祭壇,我會做出新的預言。」
我問︰「不會有什麼危險吧?。」
冰逸眼神閃爍了一下,道︰「不會的,我會想出一個謹慎的預言,確保不會傷害到自己。」
「那就好……」
是夜,七層天華貴的祭壇成了冰逸的舞台,高高的祭台之上,星辰映襯,在這個地方,在這個時刻,他仿佛成了魔界所有人敬仰的——神。
台下。
我與臣民們一起仰望著如神祇奪目的冰逸,忍不住一絲笑意爬上了面龐。
哥哥站在我身邊,皺眉低聲道︰「妖兒,現在冰逸的威望可比你還高……」
「不要緊,他是我‘丈夫’。」我無所謂地道。
哥哥噗哧一笑,道︰「你真寬宏大量……但你們什麼時候能讓我抱上外甥呢?」
我側頭對他道︰「我倒是想早點兒抱佷子。」
哥哥臉色一赧,趕緊別過臉,支支吾吾地想要轉移話題了。
這個夜晚成了所有魔族記憶中永恆的一晚,沒有人會忘記這個時刻,沒有人。
冰逸的預言留在了人們的心底,然而卻也改變不了魔界衰敗的命運,父親的猜想正確了,天界積蓄百年的力量以紅蓮與言不離的死為導火索,順利爆發,仙魔兩界的戰事真正地進入到了白熱化的地步。
這個時候,沒有人再顧得上兩位言靈的預言了,戰爭只是純粹的戰爭,只拼戰力、軍心、計謀
紅蓮的死亡對我方戰力損失得實在太厲害了,天庭失去的是言不離,但卻對他們實際戰力毫無損失,甚至他的死激怒了天庭的人……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言不離于天帝就如冰逸如我父親一樣,天帝猜忌言不離,但也更想將他殺死,如今這也不過是中了他的計策,一箭雙雕罷了。
魔界盛極必衰,用了一百年打入天界,卻沒想過天界只用了二十年的時間便將魔界打回了原形……
一重天。
昔日的輝煌不在,我眼里一重天充滿孩子歡笑的街道居然已經變成斷壁殘垣,那百年的輝煌不再屬于我們魔界了。
我帶領著我的軍隊退到一重天的邊境,此刻大局已經沒有再扳回的勝算了,如今我已命大軍撤退,而在撤退前還有一件重要事要做,就是與天界簽訂和平協議。因為經過這長達四百年的仙魔之戰,仙魔兩界已經元氣大傷,誰都不願再戰下去了。
「為什麼,」站在邊境上,我疑惑地問,「我統治天界的時候,我沒有虐殺過任何一個無辜的仙族人,也下令不許魔兵欺辱仙族人,我對他們不好麼?為什麼他們不服我?」對的,那百年的和平,仙魔相處愉快,為什麼在天庭反攻之時,那些看似平靜的仙人們會在我的領地里造反?與天庭里應外合?若非如此,我絕不會敗得那麼快的
「也許,這是一個種族的血脈吧。」哥哥在身邊感嘆道︰「血緣是分割不開的,不管是什麼人來侵略,他們一樣的血脈是不允許他人來侵佔自己的領土的。如果這四百年間是天庭率兵攻入魔界,在忍氣吞聲一百年之後,我們也是會站起來反抗侵略者的吧。」
「也許你說的是對的。」我幽幽地嘆息,四百年的努力全部作廢,我不僅感到有點英雄末路的淒涼。
哥哥對我微笑道︰「妖兒,我們回魔界吧,天界固然美好,但在外面久了,我還是覺得家鄉最好。」
「好,我們回去。」我點頭,此時,親兵來報︰「魔主,時辰到了,您該去二層天與天庭簽訂和平協議了。」
「嗯。」我點頭,站起了身,哥哥擔憂道︰「妖兒,你就這麼去,我怕天界會有埋伏。」
我無奈道︰「沒辦法,天庭不許我帶太多兵去,否則就視為沒有誠意簽訂和平協議。如今天庭勢比我們強,我們只能按著他們的要求去做。」我拍拍哥哥的肩,勉強一笑道︰「哥,放心,藝高人膽大,天庭就算有什麼卑鄙的伎倆,我想我也能全身而退的。哥,放心啦,我說什麼也會趕回來等佷子的出世的。」
哥哥無奈地點點頭,他的孩子很快就要出世了,這一次我不知是否真的能全身而退,但為了回來看佷子的出世,看他是否能成為哥哥恢復的關鍵,我是會盡力去做的。
我最後看了哥哥一眼,離開了邊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