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醉天下 第一卷 第五十五章 大荒沈沈飛雪白

作者 ︰ 絮語幽蘭

放晴的天空漸漸晦澀,陰沉,朦朧。

「這天色,怕是要下雪了。」似是呢喃的話語,仿佛又在感嘆,仿佛更只是普通地道了一句,過了好一會兒,等無情望向遠處天空的雙眸收回視線時,才又漫不經心地道,「林將軍,這第二關在馬場,素聞輕羽國兵強馬壯,莫不是要馬背上論武。」

雲逍離開之後,便等來了第二關的內容,只是沒想到,舒墨之還是派掬月軍四將之首的林羨來保護他,雲逍不在,本想只身前往,卻不料林羨做了這推輪椅之人。

「正是騎射,無情公子。舒先生知道公子身體畏寒,不宜動武,馬場空曠寒冷,本想讓末將告訴公子明日直接前往第三關就可。」

舒墨之知道他身體畏寒?何以他沒有察覺,想了想,他與舒墨之幾日前才見過,想必是那天的事情吧,他無心去追究原因,只能表情舒墨之的確如含煙所說心細如塵,觀察入微。

「素聞掬月軍是意然世子為傾月公主而建,在下只想見識見識輕羽國的兵馬而已。」無情望著越來越接近的草場,草場已經隱隱傳來陣陣呼叫助威聲,聲勢浩大,「掬月軍驍勇善戰貴在實力,踏雪軍出奇不意貴在靈活,越蛟軍勇猛無畏貴在士氣,風馳軍兵貴神速貴在速度,果然不無道理。」

听得此話,林羨微微側目,無情公子果然好見識,難怪舒先生如此厚待。

隨著馬場中短暫的靜默,繼而爆發出聲勢浩大的喝彩聲,無情公子淡淡地道︰「想必已經開始了。」

「無情公子放心,世子交代,公子隨性即可,宮廷禮節束縛不了公子。待會兒,公子可至主將台,與世子、悠霜國凌王、歌月國樂王、舞影國世子,共賞我國兵馬及比武。」

雲意然即在,這第二關闖與不闖已經無關重要。只是未曾想到第二關四國兩王兩世子齊聚,這等場面,如若錯過,倒是可惜了。

朦朧的天空,洋洋灑灑,竟然真的飄起柳絮般的飛雪。遲來的雪,漫天的飛舞,漸漸地,仿佛累積了長久的怨氣,空中飄落鵝毛大雪,席卷著大地。

「林將軍,有勞找一處視野朗闊的地方,我不希望有人打擾。」言下之意,他不想去主將台觀賞,聲音淡淡的,卻無端有股氣勢,不容抗拒。

能站在主將台上,與兩國之王、兩國世子並肩而立,並不是人人都有這種權利,只是,林羨從無情的身上看不到故作清高的虛偽,而是一種天生的氣質,這個人,真如世人所言那般淡然到極致,淡然到不將一切放在眼里,卻還留在塵世,無波無瀾沒有任何感情地看著一切。

謫仙,難道本就無心無情?

林羨恭敬應是,不用多問,只要遵從吩咐即可。而眼前之人,也不是可以約束的,雖然看不出瀟灑自如的影子,但總給人一種隨心隨性的感覺。

此地並非廣闊的草原,卻也是遼闊馬場,只是此時落了清淺的零星白雪,掩蓋了枯黃而又萎蔫的草。

主將台上早已揚起了一層帳頂,隔絕了肆意的風雪。

矮坡上,白衣如雪的公子仿佛遺世獨坐,靜靜地看著不遠處的景象。此處矮坡,算是看台的一個偏僻的角落,但視野開闊,馬場中的一切一目了然,就連主將台上的人也歷歷在目。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風雪侵襲全身。

「此處甚佳。」仿佛很久,很久沒有這樣放縱放逐自己,迎著風雪,任其肆意襲面,若是含煙在此,恐怕免不了又是一陣絮叨。

「無情公子,這里寒氣過重,風雪凌厲,還是換一處吧。」一旁的林羨卻不免擔憂,舒先生交代,無情公子畏寒,如若在此停留幾個時辰,染上風寒,怕是不妥。

「無妨。」無情不置可否地道,他決定的事,從來沒有變過。而這樣的機會,錯過了便是永遠的失去吧。

其實,這一趟馬場之行,本來也無足輕重,端看旁人對于雲意然的態度,尤其是舒墨之對于雲意然的態度和四將對于雲意然的態度,也可推敲出雲意然的品性。天下第一公子,毫無疑問,便是謙和溫潤,識人善任,待人溫厚。但是,雲意然的心中可裝有天下,凡是過人之人,想法也非同常人。如若是一個毫無掩飾的人,真正的淡泊名利之人,將他推入漩渦,怕是要違反初衷了。

而且,太過完美之人,人世間怕是留不住吧。

撇開暫時的思慮,將視線定在馬場之上。

五百步射箭,一箭論輸贏,果然豪氣。

馬場風雪席卷,亂雪迷眼,五百步穿靶心,又添了一絲難度,然而,這無百步之間,竟然還設有三層障礙,當真是難上加難。

距離五百步遠的箭靶之間,擋有三個箭靶,箭靶中間各有一孔,僅容一箭通過,彎弓之人手中射出的箭,必須通過三孔,且射箭之人不是站立不動,而必須是騎馬射箭。

很少有人可以筆直地將一箭射到靶心,且是五百步之遠,這第二關,不僅考驗眼力還包括臂力與定力。

第一關留下的百余人,想必第二關會阻擋多數人吧。

馬場中留下的百余人,他或多或少都是認識的。經過以前的游歷以及這三年來的經營,他們背後有什麼樣的勢力,雖然不能說一清二楚,也了解十之八九了。

身似楊柳,不時感慨,不時哀嘆的青衫男子,是輕羽國扶疏山莊的莊主柳若風,此人雙腿修長,應該輕功不凡,但世人皆知柳若風不會武功,如果所料不差,此人還有另外一個不為人知的身份。

柳若風近旁閉目抱刀神思游離的男子,「痴刀客」歸海冽,與柳若風相交甚熟,但凡大事,兩人必同時出現,但歸海冽痴迷武功,若是遇到對手,必要與之一戰,若是看到絕世兵器,必定要問清楚明白。此人武功過強,但脾氣過剛,與柳若風一起,倒是可以互補不足。

與柳若風相距不遠的是一身著竹青色長衫男子,猶如青山流雲般看著彎弓射箭的人,他便是悠霜國南玉山莊的莊主南景顥,他的周圍圍著不少人,而他一一回答,侃侃而談,沒有不耐,此人雖然脾氣和善,卻向來獨來獨往,並沒有生死之交。

與柳若風相離較遠的是一白面書生,手執鐵扇,是舞影國公孫世家的家主公孫景,此人深諳經商之道,精打細算,精明異常,但有時探听過多,跨過了尺度,讓人心生反感。

站在公孫景旁邊的是一身穿黛色輕衫男子,孤高冷傲,容顏俊秀,清冷地看向馬場上的一切,偶然間出其不意地說了一句,應付身邊的公孫景,此人是歌月國獨孤世家的家主獨孤琰,他知之甚深,也已經有了交集。無情多留意了獨孤琰一眼,果然,在常人看不見的地方,獨孤琰輕微地撇了撇嘴,無情心中了然,此人還是當初遇見的樣子。

公孫景和獨孤琰的側對面,是一銀白色錦衣男子,整個人氣質內斂,仿佛一柄沉澱傲骨的劍,靜靜地目視前方,此人是王域鑰城鑄劍門門主第五劍。

第五劍的身旁是一白衣俊公子,唇紅齒白,手中一柄劍從不離手,不時地跟第五劍東拉拉西扯扯,第五劍有問必答,無問沉默以對,此人是「逍遙劍客」童鶴。世人將痴刀客與逍遙劍客並稱「刀劍雙絕」。

但是,無情知道,真正的童鶴三年多前便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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