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他，正神情專注地看向自己，眼中溢滿如水的深情。清澈的眸子，高遠而遼闊得令人聯想起無垠的蒼穹。那微褐色的眼瞳，透亮如鏡，瑩瑩光芒閃耀間，小倩竟從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容顏。
她一時看得呆了。
不知為何，看到他的眼楮，竟讓她想起前世的事情。仿佛那是幽深無邊的時空隧道，空寂而悠遠，她的視線，穿透空氣，穿透他的瞳孔，正在注目著那熟悉而陌生的未來……
直到胳膊被人狠狠捏了一下，小倩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神，趕忙別開視線。臉上，卻已經是暈紅一片。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長久地凝視一個男人。
見到小倩小鹿般驚恐的窘迫模樣，江若白彎唇一笑，笑容如同春風拂柳，溫柔，帶著點點光暈。
冰兒抿起嘴唇，壓抑住心底的驚喜，拉扯小倩的衣袖︰「喂！幫我介紹一下啦！」
小倩這才後知後覺地點頭。
「她……」
「你是誰？」
小倩怔住，有些茫然地看向他。
「我沒見過你。」江若白搖頭。
即使是不經意間，他的笑容也同樣可以迷倒眾生。
冰兒一時愣了神，眨巴眨巴地看著他，就差流口水了。
「哦！」小倩了然地點了點頭，俏皮地眨眨眼楮，「你不認識我！我可認識你呢！」
江若白挑眉，頗有興味地看著她。
「江兄！不知還記不記得……麗香樓的聶青啊？」
說話間，她的眼楮靈動閃爍，見江若白一副淡笑不語的模樣，趕忙作翩翩小生狀，兀自拱了拱手，算是施了一禮。
「聶兄？」
江若白猛然反應過來，展露笑顏，搖著頭嘆道︰「原來是你！」
聞言，小倩笑得像個孩子，頑皮而可愛，臉上有種小狐狸的聰明與滑頭。
不知是不是錯覺，無意間，她瞥見身後的蓮香嘲弄地勾起了唇角，笑意中滿是諷刺與挖苦的味道，仿佛在笑話她笨拙不堪。
是她看錯了麼？
轉了轉眼楮，小倩趕忙挪回視線。將心頭不安的猜忌壓在心底，笑吟吟地把冰兒推至江若白的面前。
「這是冰兒！你還記得吧？上次受傷躺在床上的那位！」
小倩沖著他眨眨眼楮。
被小倩推到了前面，冰兒心底不禁泛起一陣喜悅，羞赧地垂著頭微笑。
現在的她，只要稍稍抬起眼楮，便可以看到他的臉。
只是，心髒「砰砰砰」狂跳的律動，使得她渾身僵硬，動彈不得。就連血液都沖上頭頂，臉上通紅一片。
「記得。」
溫潤的聲音自頭頂傳來，鑽進冰兒的耳朵中，有種說不出的酥麻。她抿緊了嘴唇，閉起眼楮，胸口一起一伏地喘著氣。
他還記得她呢！
開心至極，手中的力道不由得加大。
被握在掌心中的小手感覺到一點疼痛，小倩詫異地打量她一眼，光是看她想笑卻不敢笑的模樣，心中便已經猜測到了半分。
她不由得壞笑了一下。
「主人！又有客人點了您做的酒釀圓子！」
清透如水的聲音自門口傳來，小倩向後看去，發現竟是江若白身邊的那位紫衣女子。她面容精致，發髻精美，衣著華麗，正笑意盈盈地向著這邊走來，蓮步輕如燕。
見到小倩，那女子先是一驚，細眉微挑，隨即彎了彎唇，得體而禮貌地對著小倩和冰兒點了點頭。
小倩還了一禮，暗地里拉扯呆怔得如木偶般的冰兒。
冰兒這才跟著回過神來，連忙對著紫衣女子擠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