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罷了晚飯,淳于老夫人在兒子、女兒的攙扶下走進了清雅軒——這是一座很雅致的小樓,平時用于品茗談心。室內的布置十分清幽,幾幅名人字畫顯出主人高雅的情懷——這是淳于文峰記憶中的清雅軒。而今一走進小樓便目瞪口呆。只見那幾幅名人字畫換成了美女肖像圖,掛滿了四面牆,案幾上、書架上也堆積如山,簡直就像街邊的書畫攤。
「娘,這……」淳于文峰疑惑地問。
「文峰,你也二十九了,該娶個媳婦兒,你看看,這些都是名門閨秀,娘已經將家勢最好的、最漂亮的、最有才情的挑出來掛在牆上,你看看相中那個,娘派人去提親。」淳于老夫人語重心長地說。
淳于文峰掃視了一眼牆上的美女圖,環肥燕瘦,爭妍斗麗,各領風騷。可是在他眼里只有四個字來形容——庸姿俗粉。笑笑說︰「娘,暫時我還不想成親,再說了,我也不缺女人……」
還沒等他說完,淳于老夫人已經氣得渾身栗抖,罵道︰「什麼話?你找的女人都是一些風塵女子,那種女人能娶進家門嗎?你不急,我急,咱們淳于家代代單傳,你若不娶妻生子,叫我死後怎麼向列祖列宗交代?」老夫人氣的連連咳嗽。
淳于文峰連忙安慰道︰「娘,您別生氣,兒子不是不想娶妻,只是沒有心儀的對象。」
「這麼多美女你還不滿意?難道你要娶仙女不成?」
「娘,不是仙女,是‘九天玄女’,哥哥想娶若仙姐姐。」淳于文萱插嘴說。
淳于老夫人望著兒子,問︰「是不是真的?你對若仙還沒死心?」
淳于文峰點點頭,堅定地說︰「兒子非若仙不娶。」
「糊涂呀糊涂……」淳于老夫人又氣得不斷地咳嗽,斬釘截鐵地說,「照說若仙無論相貌、家勢、武功、才情都是上上人選,只是她與風平早有婚約,咱們淳于家和張家兩代交情,絕不能做出不仁不義之事,你趁早打消了念頭。」
「娘,風平根本配不上若仙,兒子自有辦法讓他們解除婚約。」淳于文峰眼中冷芒乍現一閃而逝。
這場選妻風波無疾而終,接下來的日子淳于文峰十分忙碌,信鴿飛進飛出傳遞著消息,大部分時間都留在後山竹林——在兩年前,淳于文峰便把這片林子劃成了禁地,不許任何人擅入。
在淳于文萱的記憶里,這片竹林是小時候練功的場所,既沒有什麼建築,也沒有什麼珍禽異獸,是最平常不過的地方。搞不懂哥哥每天都到這里干什麼?還不許別人進來,莫不是在偷偷練什麼高超的武功?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淳于文萱走進了竹林。
這片竹林和兩年前沒什麼兩樣,只是沒人來砍伐,竹子更高大更茂密了。不知怎的,淳于文萱總覺得這里有些詭異,涼風習習,令她毛骨悚然。一種陰森可怖的感覺襲上心頭。
「哥……哥……」淳于文萱有些後悔走進這里,壯著膽子尋找淳于文峰。
突然,她被一股強大的氣流擊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淳于文萱爬起來撢撢身上的泥土,舉目遠眺,見前方並沒有什麼異象,剛才那股強大的氣流從哪里來的呢?復前行,再次被那股強大的氣流擊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淳于文萱再次站起來,向前方跑步沖去,氣流第三次將她擊飛,這次比上兩次的力道更大,飛得更遠……
「啊……」淳于文萱驚呼出聲,一襲藍衣將她攔腰抱住翩翩落地。
「哥。」淳于文萱又驚又喜又好奇——哥哥到底是從哪里出來的?怎麼剛剛沒有看見他?
淳于文峰冷若冰霜,將她拉出竹林,目光如刀般的瞪著她,一字一字地說︰「你听著,以後不許再來這里。」
「為什麼?里面到底有什麼?為什麼……」
淳于文峰氣急敗壞地抬手一個耳光,吼道︰「叫你不要進去就不要進去,哪里這麼多‘為什麼’?你听著,如果你再敢擅入竹林,我就打折你的腿。」
淳于文萱被打得愣愣的,半晌無言,哥哥從小最疼她,長這麼大別說打了,就是大聲吼一聲都怕把她嚇著,可說是愛如掌上明珠。但是今天,哥哥不但吼她,還出手打了她,眼淚撲簌簌落下,轉身跑開。
淳于文峰回眸望一眼竹林,冷光乍閃而逝。
淳于文萱回到自己房間,趴在桌子上痛哭了一場,哭罷拭干眼淚,下定了決心,她要去闖蕩江湖,像丁寧一樣做一代女俠。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帶好幻音琴,便風風火火地出了門。
幻音琴是一把玉琴,是武林奇寶之一,內部設有機關,隨琴音的抑揚頓挫可發射鋼針,另則,幻音琴配合幻音心法對醫治內傷有奇效。
淳于文萱剛一出門,便有家丁向淳于文峰母子稟報︰「稟府主,小姐打傷了家丁出了門,說要去闖蕩江湖。」
淳于老夫人一听差點兒昏倒,心急如焚,不斷地埋怨兒子︰「有事好商量,你干嘛打她呢?一個女孩子獨自闖江湖,萬一……」後果不堪設想。
淳于文峰也很後悔,簡單地將家里的事情料理了一下,便踏上了尋找妹妹的征程。
張風雷坐在酒樓里獨自淺酌,長吁短嘆。近日來煩事纏身,先是舒展被殺得罪了四大門派,楚依雲不但沒有引以為鑒,反而變本加厲,教中只要稍有些姿色的女子,都成為她的懷疑對象,整天疑神疑鬼看著張風雷,生拍他有了別的女人。兩個人除了吵架、吵架、還是吵架。張風雷實在覺得疲倦,真想放下所有的擔子和心愛的人逍遙世外,只可惜寧兒已不在人世,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倒了杯酒一飲而盡,像是吞下了所有的苦果。不經意向街道上一瞥,一個熟悉的背影映入眼簾,那衣著,那發型。張風雷沖口而出︰「寧兒?」
飛身跳到街市上,那個身影早已消失無蹤,是他喝多了眼花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