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羅裙 第三卷 一五三、火 起

作者 ︰ 梨花瘦

許氏與鳳棲梧拉扯半天,終是因為年老體弱,沒有將她拉動,不由大聲喊了起來,心道只要將人叫來,看這個冒充自己家姑娘的女人還往那里躲?

鳳棲梧現在讓許氏那干枯的手抓得手臂生疼,知道這老太婆是鐵了心要揭穿自己了。這樣下去不行,一會兒人進來了,自己就全完了,鳳棲梧眸光一閃,掙扎著站起身道,「媽媽我若告訴你真正的鳳棲梧在那兒呢?你可願放過我?」

「梧姐兒沒死?你知道她在那里?」許氏將信將疑,「那你告訴我」

「好吧,我告訴你,」鳳棲梧走到炕幾旁,「你過來,我小聲告訴你。」

「好,好,」許氏剛一走近,鳳棲梧猛的抄起幾上的花觚一下砸了過去。

看著應聲倒地的許媽媽,鳳棲梧半天才緩過神兒來,跑到門口發現沒人,回身看著昏死在地的許氏卻發了愁,如果她醒過來,還是會告訴安家的人的,所以,她不能醒

才過亥時,靖北王府的溪雲閣走水了,安風雷領著下人救出受了驚嚇的鳳棲梧。

頭發被燒了半邊的鳳棲梧驚魂未定的倚在安風雷懷中,淚意盈盈卻半天說不出話來,安風雷瞪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丫頭,「還不快過來將你家姑娘送到王妃那里,讓管事去請大夫」

靖北王妃看到一身狼狽的鳳棲梧,算是松了口氣,忙讓身邊的丫頭服侍鳳棲梧更衣,「你們這些人是怎麼服侍姑娘的,姑娘燒成這個樣子,你們卻個個安然無恙?明天到管事媽媽那兒領罰」

鳳棲梧听靖北王妃斥責自己的兩個大丫頭,忙攔到,「姨母不要責怪她們,是棲梧讓她們走開的,我跟許媽媽在屋里說話。」

「許媽媽,許媽媽,」鳳棲梧這時才想起來,向門外沖去,「許媽媽還是屋里呢,快去救她」

李媽媽一把攔了鳳棲梧道,「姑娘莫要著急,侯爺肯定正在救人呢,你自己都受傷了,讓品蘭去等消息就是了。」

梅西再到苦無庵去時正遇見安風雷,這幾日因為許氏的喪事,靖北王府的人沒少往涪山跑,如今許氏已經順利葬在了鳳氏一家墓旁,而鳳棲梧因為傷心太過,病倒了,安風雷便來代她向貞靜師太致謝。

從苦無庵出來時看見安風雷正站在庵門外,梅西知道他是在等自己,「許媽**事我已經听貞靜師太說了,你帶我到她墳上去看看好麼?」

晴空萬里一碧如洗,春日的涪山已是一片綠意,略帶涼意的微風拂過林間的幾處墳塋上壓著的冥紙,春日的上午便有了清冷之意,人心也浸在了寂寥和蕭瑟之中。

「這就是鳳丞相和夫人一家的墳塋?」梅西看著蒼松下那一大三小四個墳包,心下惻然。

「是啊,當年鳳家出事,無人敢為他們收埋骸骨,最後還是已經出家的聞雅郡主出面,以庵堂的名義將他們夫妻合葬了,」安風雷目光幽幽的看著墳前的墓碑,「其實當年鳳夫人不用死的,可是她就在鳳丞相和兩個兒子被殺那日投繯了。」

梅西將手中的野花放在墓碑前,鞠了個躬,雖然鳳氏夫妻慘死但畢竟兩個兒子也陪在他們身邊,女兒也算是逃離苦海,有個好歸宿,如今應該可以安息了。

「這是許媽**墳?」梅西走到稍後一些的墳塋前,蹲來。

「是,她是鳳家世僕,一直服侍在鳳夫人身旁,我想她應該願意待在鳳夫人身邊。」那日許媽媽被救出來時已經燒的不成樣子。

梅西點點頭,跪下端端正正給許氏磕了個頭道,「對不起,若不是我多事,說不定媽媽你也不會出這樣的事。」

柳色越快過來扶起梅西,輕拍她裙邊的塵土,「姑娘不必行此大禮的。」

「不是,我是在賠罪,是我太多嘴,」梅西神色黯然,如果一切可以重來,有些話她打死也不會說的。

安風雷有些奇怪,據他所知許氏也不過是梅西在苦無庵時每日給梅西送飯,沒想到兩人竟然有了深厚的感情,而且梅西口口聲聲說自己多事害了許氏,問道,「許媽媽是在溪雲閣走水時沒救出來才走的,與你有什麼干系?你又何必自責?」

如果不是自己把鳳棲梧要與安風雷為妾的事情告訴了許媽媽,她怎麼會到王府去找鳳棲梧,不去,自然就平平安安的在苦無庵待著了。

見安風雷問,梅西也不想瞞他,做錯了就要承認啊,何況是在逝者面前,「我把你要納鳳姑娘為妾的事跟她說了,原想是讓許媽媽放心的,結果她知道後很吃驚,也不同意,說要到王府去找鳳姑娘和王妃問清楚,誰知就出事了。」

安風雷點點頭,那天丫頭們也說是鳳棲梧讓她們不要在跟前服侍的,想來兩人是在說這件事,安風雷望著鳳家一家的石碑,許氏自幼跟了鳳夫人後來又做了鳳棲梧的女乃娘,自然對鳳家了解無比,或許他們都不會願意自己女兒與人為妾吧,「這不是你的錯,我要納棲梧為妾的事早晚她都會知道的,這事只是趕巧了而已,而且棲梧說若不是許媽媽救了她,或許她就出不來了,許媽媽心里還是感激你的,若不是你,棲梧可能就葬身火海了。」

梅西看著那小小的墓碑,會這樣嗎?真的是只要自己的小姐能活下來,就會比你自己活著還開心?

安風雷看了一眼拉著柳色緩緩走在前面的梅西,輕揚的芽黃裙角如一朵動人的花,她也不希望她的良人再有其他女人,安風雷想起那晚她的話,如果有這樣一位女子在身邊,恐怕任何男人都不會再看到其她的女人了。

可是這些話,已經馬上要與敏誠郡主完婚的安風雷又如何能說得出口。

「侯爺,」梅西扭過頭,笑容恬淡,「我和柳色還要去工地上看看,就此作別吧。」她今天來是把自己起的草圖給貞靜師太看看,听听她的意見,然後才能定稿送到宮里請皇上過目。

「我與你們同去吧,」安風雷道,「那個地方我也想看看。」

景帝要在涪山修造觀音像,如今這涪山再不像以前那樣清幽,到處都是來做活的勞役,出過一次事,安風雷實在不放心梅西在這些人中出現。

還沒走到地方,已是塵土飛揚,官差帶著成隊的勞役進進出出,將他們三人擠到了路邊。

「下次你若再到這兒來,就讓柳大也跟著吧,還有,」安風雷看了梅西一眼,「最好把帷帽也戴上,還能擋些灰土。」

「嗯,」梅西看看周圍,現在是在修路,以便以後材料的運輸,看來洞內的事情要等一陣子了,「咱們回去吧,這兒一時半會兒也完工不了。」

柳色巴不得她馬上離開了,揮揮袖子仿佛要將四處的塵士趕開,「咱們快走吧,才一會兒,你看這身土。」

因為時間不急,而且為了顯示自己對這次觀音像的用心,梅西將畫稿結合貞靜師太的意見調整之後並沒有馬上送到宮中,而是一邊派柳大去給司徒遠山送信請他再來看看,一面在家將那日為齊瑞音畫的稿子拿出來準備為她畫張小像。

司徒遠山接過信兒心里真是很高興,那日梅西從府里走時,他心里有些害怕,本來和梅西已經很近的關系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原點。有時他會覺得自己躺在梅西身邊,嗅著她的芳香入眠的那一夜只是自己的一場*夢,他甚至不敢來找梅西,怕看到像那日一樣客氣有禮的梅西。

司徒遠山承認自己是遇到了對手,現在他看到那些一見到他就滿臉嬌態的女人一點胃口都沒有,可是梅西那怕是冷冷的一瞟,或是譏諷的一笑,都能令他回味許久。

今日的梅西依然沒有盛裝打扮,一頭青絲只用淺粉發帶束起,發髻上只簪了一支細細的銀簪,簪頭上是一只小小的玉蝴蝶,薄薄的玉片打磨成蝶翅,在發間盈盈欲飛,一件蘭花白的上襦,只在衣襟上斜斜用極細的絲線繡了一枝鈴蘭,芽黃的羅裙上以水墨渲染出淺淺的春意,只在那里一站,便如畫中人一般,已將司徒遠山的精神完全奪了去。

「你真是越來越會妝扮了,」半天司徒遠山喃喃道。

柳色看到司徒遠山那呆樣子,不由掩口而笑,梅西卻被柳色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撥弄了一下裙子道,「我妝扮什麼了,不過是換了條新裙子。」

「嗯,是,你這條裙子很漂亮,」司徒遠山沒理會柳色,盯著梅西的裙子看了一會兒道,「這裙上的蘭花是你畫的?」

「是,」梅西有些心虛,她也是以前看書說有這樣玩的,就找了塊料子試了一下,結果遠看還行。

柳色看著堵在檐下的兩個人,抿嘴一笑,「柳色還沒有機會恭喜國公爺進爵呢,」說著盈盈而拜,「姑娘和國公爺還是進去說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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