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眼中只有永瑜才配得到那個位子，就好像是五叔一樣。在瑪法的時候或者就認定只有皇父一人能夠坐上太和殿，也就把五叔放到親王的位子上，那麼自己也就跟五叔沒什麼分別。所不同的，五叔跟皇父是異母，而自己跟永瑜是同母所生。
「到了。」馬車在神武門外停住了，明瑩看看永瓏︰「咱們要下去？」
「還早。」永瓏回過心神，下意識握緊明瑩的手︰「要是一路這麼走下去，你跟我一處？」
「嗯。」奇奇怪怪的人，說話都不知道前後在想些什麼。只是這樣子前言不搭後語的︰「難道爺不要我跟著一處走下去？」
「只要你不覺腳疼，我們就一路走下去，只是不是今天。」永瓏笑笑︰「你覺得是四哥家的綿悕和綿好，還是大姐家的佳佳好？」
「都好。」很顯然更喜歡佳佳，小姑娘生得明眸皓齒看起來就是個古靈精怪的︰「佳佳更好。」
「還是女兒好。」永瓏摟緊了她︰「我們也要格格，阿哥什麼的怪麻煩的。」
「嗯。」明瑩剛要說句什麼，馬車已經停住了︰「奴才給六阿哥六福晉請安，主子娘娘吩咐讓阿哥跟福晉這會兒就到永壽宮去。」
「好。」听出來是王福壽的聲音，永瓏松開手順手給她理理耳墜子貼在耳邊︰「見了皇父額娘，別慌。凡事有我。」
明瑩被他呼出的熱氣吹得耳後潮紅一片，點點頭︰「我知道。」看她溫馴可愛的樣子，永瓏忍不住覆上她溫軟的雙唇吸吮啃咬了一陣才算作罷。
明瑩氣喘吁吁地看著他︰「無賴，這樣子被人瞧見了還不知道說些什麼呢。」
永瓏笑起來，手指點著她溫潤的紅唇︰「等下家去再收拾你，無賴就無賴了。」明瑩臉頰一下嬌紅，橫了一眼還不能說只是悶著不說話。
「行了，咱們下去。王福壽在外頭，等下到了額娘那兒只怕還要學舌。」永瓏笑著整整她的領圍︰「咱們總不能被一個奴才笑話了去。」
明瑩任憑他握緊自己的手，兩人一前一後下了馬車。王福壽迎上前打了個千兒︰「六爺吉祥，六福晉吉祥。」
「諳達這麼大禮做什麼。」永瓏虛抬抬手，從袖袋里拿出一封紅封遞給他︰「諳達別嫌少，福晉給諳達添雙鞋穿。」
「奴才謝六爺六福晉。」王福壽在宮里模爬滾打這麼多年，早已看透了這里面的人情冷暖。
永瓏是皇後次子，雖說是事事都矮了四阿哥一個頭，到底是中宮嫡子，成婚之前就已經是郡王身份，皇帝身邊的大阿哥那麼多年才是封為定郡王，這還是大阿哥臨終前給的殊榮。可是這位阿哥就不一樣了，早晚也是親王的位份。
明瑩是新婦，見了人還帶著初為人婦的羞澀，只是亦步亦趨跟在永瓏身後，踩著穩穩當當的花盆底走在西二長街上。
「六爺六福晉吉祥。」到了永壽門，永壽宮的太監宮女早早迎候在外，紛紛行了大禮、永瓏略一點頭就帶著明瑩進去，心里已經犯上了嘀咕。母親是長輩，決不至于要什麼宮女太監甚至是敬事房總管到宮外迎著，幾乎到了順貞門這道隔絕內外的大內門戶。
「兒臣給皇額娘請安，恭請額娘聖安。」永瓏行了三跪三叩的大禮，明印規則是三跪六肅的大禮，比之于大婚時候的禮儀，多了三分人情味。
嫻雅笑笑，明瑩這丫頭還真是出息了。比前些時候在自己身邊的時候，果然是明艷多了，一笑一顰之間帶著婦人的妍麗，而永瓏還是那位嬉笑自若的樣子，真不知道那天跟自己說了那麼多的兒子跟眼前這個是不是同一個人。
「罷了，都起來。」嫻雅看著站在面前全副朝服打扮的子媳︰「打今兒開始可就都不是孩子了，以後可別再跟從前似的。」
「是。」兩人答應了一聲，永瓏知道這是對著自己說的，額娘還記著那天的事情。不過最好是額娘能記得這件事，這樣才能保全了自己跟身邊這個女人。不是每個人都能安然無事的坐享這份天潢貴冑的尊榮，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五叔那樣子把自己名聲視若無物。
「阿哥，這會兒先到養心殿去。皇上只怕是有要緊事兒找你，叫你媳婦留在這兒額娘有話跟她說。」細細問過幾句話以後，嫻雅朝永瓏道︰「快去快回，今兒的午膳你們可是要去慈寧宮給皇太後侍膳的。」
「是，兒臣告退。」永瓏請了個雙安退出了永壽宮，出去的時候目光似乎是無意之間在明瑩身上停頓了一下，明瑩恰好抬起眼簾看向他站的位置，臉頰驀地漲紅。
看在眼里，嫻雅心中多少都有些的遺憾總算是減輕了些。永瑜大婚之後來請安磕頭的時候，那種連帶著冷漠的尷尬昨晚還跟皇帝提起過。在這一刻之前都在心里盤桓不住，生怕再來一次。只是那副眼神和這個臊紅了的臉頰就知道，那種事兒不會再來一次了。
「過來，到額娘這兒坐著說話。」嫻雅指指身邊的錦墩︰「你姐姐他們都還沒過來，只怕過會兒就到了。也多虧是早先就認識，要不等會兒馨兒打趣你只怕就叫你坐不住了。」
「這是額娘體恤兒臣，姐妹們也都是不拿兒臣當外人看。」明瑩到底不敢在皇後面前坐下，只是這樣站著說話也不像樣子。只是虛虛坐在紫檀錦墩上，也是第一次這麼近的跟自己的婆婆坐在一處。
嫻雅攜著她的手︰「額娘這輩子生了他們姊妹兄弟幾個，也沒有別的什麼想要的。只是巴望著他們個個都好就罷了。如今額娘算是把永瓏交給你了，有什麼總是你們小夫妻兩個一同走過去。這父母再好也只能跟著半輩子，只有夫妻才是一輩子。他被我嬌縱壞了，要是欺負你你就來跟我說。」
「是。」明瑩答應著，要是那位爺不好誰敢到婆婆身邊來說。就是民間都沒有媳婦到公婆面前來告狀的禮數，何況是禮數森嚴的皇家。
「從前額娘賞你的東西都不算，這副手釧顏色倒是不賴。還是早先額娘做皇貴妃的時候，皇上給我的。如今年歲大了，沒有你戴起來好看。」嫻雅拿起早就預備好的一副羊脂玉的手鐲，親手給明瑩戴上︰「這顏色戴在你手上正合適。」
「謝額娘。」明瑩起身道謝，被嫻雅止住︰「要是這樣子起起坐坐，就沒法說話了。」
「額娘又在給什麼體己我們家新娘子？」和馨嬌笑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可不許偏了我們，額娘還真是偏心呢。」
明瑩听到她說話趕緊起身，也不叫人跟著就到門口迎著。嫻雅見狀微微一笑，倒不枉那些日子好好跟著自己學了不少規矩，就不像是先前那位叫自己操心費力最後還不落好。
「別行禮了，昨兒磕頭還不夠？」和馨一下攔住了她︰「要是見禮的話，只怕我還要給嫂嫂見禮，咱們索性都免了？」一面說還是先給明瑩肅了一肅，她是固倫公主而明瑩只是郡王福晉，要是不按家禮的話，只怕明瑩還要給她行禮。不過和馨心里清楚得很，所謂長幼有序，自己不要在這件事上面犯了忌諱。
明瑩見狀還禮不迭，緊跟著肅了一肅。這算是新媳婦在家里認清輩分的時候，不能叫人說自己這個新媳婦沒有規矩。
「罷了罷了。」和馨一看到跟在明瑩後來的宮女手里捧著個各色捧盒，就知道這是新媳婦呈進帝後和姑嫂叔伯的禮數花紅︰「拿這麼多來，怨不得額娘要拿出體己給嫂嫂的。收了這麼多禮，再不拿出點好東西來，等著要我哥哥嫂嫂頂著阿瑪額娘上五台山？」
「听听你這嘴。」嫻雅忍不住笑起來︰「有哪個公主格格的敢像你這樣子說話的，要是被你皇父听見只怕還要說是我這個做額娘的沒教好。教得你這麼貧嘴貧舌，還好是在我身邊又是你自己的嫂嫂，沒太丟人。」
和馨接下明瑩送的東西，自然是不能叫她空手而歸︰「這個你且收著，等回家以後慢慢看。要是我哥日後欺負你的話，這個絕對讓他沒轍。」
「格格，你又弄了什麼精致的淘氣？」嫻雅看到女兒狡黠的眼神︰「今兒是你六哥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胡來。」
「額娘有了新媳婦，我們這做女兒的就不夠瞧了。」和馨撇嘴，壓低了聲音在明瑩耳邊笑道︰「我打小跟我六哥一處長大，六哥做的事兒沒有一件瞞得過我。這里頭全是六哥打小的東西，好生收著。日後不好就抖落出來，六哥肯定沒轍。」
听到這話，明瑩實在是忍不住笑起來，這個五公主還真不是一般的淘氣。要是換了別人說什麼都想不出這麼個整治人的主意來。
永瓏看著明瑩擺弄著白天在永壽宮帶回來的各色東西，額娘送的那對鐲子帶上去就再沒取下來。不過想要再有這麼好的羊脂玉也是難得，和婉跟永瑜夫婦送的都是各色珍玩。唯獨有個不起眼的木箱子，明瑩說什麼都不肯當著面打開。
「這里頭是什麼？」永瓏忍不住問道，看這里頭也不像是什麼好玩意。說不定只是和馨有意捉弄人搗鼓出來的玩意兒。
「是五公主給我的。」明瑩想起和馨悄悄跟自己說的話，也不知道這位爺小時候是個什麼樣子，不過看五公主古靈精怪的樣子，只怕他也好不到哪兒去。
「打開瞧瞧。」永瓏伸手就去按機括，明瑩想要攔住已經來不及。不過說實話她其實也很想要看看，能夠知道從一些小物件里頭知道他的印記,還真是一件很難得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