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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然在北的吼叫聲中反手抓向坎蒂斯,想要把她一起帶出去。忽然,她察覺到一股陰寒殺氣,連忙向左後側步跨開。一道銀白的光刺空她的虛影,深深扎入她那條用作著力點無法立即收回的右腿上。
「嗚」黑紅色的血液與姬然的痛哼聲同時出現,她右手握拳用力一揮,將偷襲者打飛出去。
「姬然」北專心一意地控制七尾白狐扛住斷龍石,這塊斷龍石的巨大遠遠超出他的想象,幸虧他早有準備在地上繪制了一個法陣,並以整塊六級土系魔核為中心,催生石柱。只要能扛到法陣中心那塊土系魔核所延伸的石柱支撐住斷龍石,這一關就算過去了。
而就在這塊土系魔核所延伸的石柱長到一米的時候,姬然那邊卻傳來了痛呼聲和撞擊聲,北不免分心看去,這一分心,就放松了對手中靈體的役使。
狐狸,是何等聰慧狡猾之物,北一瞬間的分心都立刻被它捉住,虛光形成的狐影雖然還是雙爪高舉著斷龍石,但它龐大的尖嘴已經伸向北,露出顆顆利牙
所以,就在北擔心地看著姬然時,姬然也在焦急地看他。
在這樣的緊要關頭,她已經完全顧不得什麼扮豬游戲了,抹了一把右腿上狂流的血液涂抹在衣領上︰「附魔奧義.暗日.佘。」
一條白唇,白眉,細扁尾,尖嘴,頭頂雞冠,渾身紅白圓環又灑滿金色斑點的雞冠烈焰毒蛇虛影憑空出現,一個甩尾將七尾白狐的腦袋打開,同時落地盤身頂住斷龍石。
空中,雞冠烈焰毒蛇的一雙陰翳蛇目帶著濃郁邪氣惡狠狠地盯著七尾白狐。
地上,姬然忙著處理傷口,她撕下一截衣料將自己的右腿緊緊綁住。坎蒂斯的那一擊陰招傷了血管,而她隨身攜帶的藥瓶里也只有那種給快死的人吊氣的藥,所有的止血藥、外傷藥之類都被伯尼爺爺交托給了夜猗。用力的打了個死結,姬然感覺到自己右腿的知覺有些麻木,而相應的血液流出速度也慢上不少。
在雞冠烈焰毒蛇的靈體威壓下,七尾白狐終究還是放棄了對北的反噬。它是狐狸,聰慧又狡猾,可正是因為如此,讓它比人類更加懂得眼前這條蛇到底有多毒如果被它咬上一口,就算是靈體,也有可能會被腐蝕掉。
包扎傷口後的姬然磨磨蹭蹭扶牆站起,緩緩移向北。
「我們出去吧。」
熟悉的聲音異常冰冷。姬然默默的收回自己的蛇,而對方也收回了他的狐狸。附魔法陣中的土系魔核已經耗盡粉碎,而它所延伸出的那六根石柱則將永遠的抵住這塊斷龍石。
北的眼楮直直地盯著屹立在自己面前的姬然,雙手緊握成拳,淡灰的眸子卻波瀾不驚,似乎看到的是一個陌生人。
這個認知令姬然心中某處驟然崩塌,似乎有什麼東西,就這樣,還沒來得及開始,卻已經結束。
相較于她的失落,北卻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咆哮著︰她騙了我,她騙了我……一個還未成年就已經有宗師能力的附魔,居然認我做了老師。
北的自尊,北的驕傲,通通都在剛才那條雞冠烈焰毒蛇出現的瞬間,被眼前這個黑發黑煙的女孩毫不留情地摧毀殆盡。
兩年前,二十七歲便成功考取宗師勛章的他,被這片大陸上的人稱之為天才。
那麼兩年後,這個站在他面前尚未成年就成為宗師的女孩,又該被稱為什麼?
老師這兩個字彷如一擊響亮的耳光,重重地敲打在他心上而不是身上。北淡灰色的眼眸中露出幽幽光華,被欺騙被利用的憤怒與悲傷讓他淡灰色的眼楮更加孤冷。
姬然感覺到了這個男人的震撼和痛苦,她在經歷過最初的心慌意亂之後,反倒冷靜下來。甜美面容上極其殘地扯出一抹絕美的笑,坦然的對視著北。
她確實有著利用北學習臨戰附魔的想法,利用了就是利用了,如何?她敢作,也敢當人與人之間的很多事情,就是這麼理所當然,比如利用,又比如……被利用。「老師,在第一次見面時,我就表示過不願認你為師,是你一定要堅持己見。」姬然說的雲淡風輕。
是……我的錯嗎?北眉心一簇,心髒忽如其來的一陣抽痛讓他猛烈地閉上眼楮。好半響,那淡白的唇微微動了動︰「姬然,我想,當初的你……是對的。大家同是附魔宗師,我姜北何德何能來做你的‘老師’?」
「前面你確實不配。可後來,我發現你會臨戰附魔,我想學這個,倒也真心實意地認了你。你確實教導了我,我也確實跟你學了些知識,所以咱們之間的師徒名分還是名副其實的,親愛滴~北老師~」長長的音,邪魅的調,姬然壞壞的吃吃笑道。
現在既然已經鬧翻,那干脆通通都都抖出來吧,白羊座的女生向來敢愛敢恨。
細眯的眼縫中映入弟子毫不隱藏的邪惡,短暫的沉默後,北似乎做出了某種決定,他冷冰冰的開口道︰「你說得對,這一切都是我的錯,那就……唔」姬然突然一把拽住北的衣領,拉低他,偷親一下。她的力氣頗大,北粹不及防,臉上被吻個正著。
姬然此時也是豁出去了,她與北相處了幾個月後,本就對他很有好感。以前是覺得自己反正還未成年,先混著,待他習慣後再告白,她喜歡的,就是她的,不是也是沒想到卻出了這個意外。
「親愛的老師,你不是一直都想拯救我嗎?難道……就這麼放棄了?」姬然早已看出,北一直將他自己定位成了一個拯救者,而她就是他眼中那個墮落的魔鬼。
「拯救得了嗎?。」清冷的聲音,從未如此迷茫。
「當算全世界的人都放棄,我還是期待有人會說:‘再試一次’。」姬然目光堅定,幾句話之間又把一個牽絆遞到了北手中︰「有人用了十年的時間來教導我如何去當個‘壞人’,如果你當真有心,我也願意給你一個機會,用另一個十年來教導我如何去做個‘好人’。」
姬然眼底暗光吞吐,她哪里是想用十年學會做好人了,她是想用十年把北腐化,爾後吃干抹淨。
正如夜猗當初所言,姬然為人大膽,果斷,想做就做,這樣的人如果不是瘋子,就是傳奇。
北精致的臉上,怒意不減,可對姬然的話他確實有些意動。
姬然心頭一喜,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右腿的疼痛感卻提醒了她,還有件更重要的事情
「遭了,我忘了坎蒂斯該死的,她肯定又偷偷溜回去了,阿夜會有危險的老師,你在外面等等我,我要去告訴夜猗這件事情,別讓他也著了這個女人的道。等等我,一個小時,只要一個小時就好」
看到姬然拖著腿一拐一拐的原路跑回,北拉下了細長的眉。
「我到底該拿你怎麼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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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姬然回到與夜猗分手的地方,正煩著不知該往哪走。她可不敢隨便亂走,天知道那狗屁倒灶的方向感會把她帶到什麼奇怪的地方去。
而就在這時,一道男性的慘叫聲給了她指引。
「該死,千萬別是夜猗。」姬然心中緊張,腿上雖然還是一瘸一拐,但步伐加快不少。
然而趕到地頭時,倒在地上的那個居然是澤維爾?
「澤維爾?澤維爾?」姬然先是站在一旁輕輕的喚了幾聲。先前澤維爾受到迷檬的影響,對她可是很有攻擊欲的。而且現在她的腿又受了傷,這個時候如果澤維爾還是想殺她,那還真有幾分危險。
喊了數聲後,澤維爾依舊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姬然這才走近過去。然而就在她彎腰正準備觸踫澤維爾時,背後卻傳來一陣殺意。警覺的姬然瞬間回頭,在她身後三四米遠的地方,挺立著一個健碩的身影,赫然就是夜猗。
「你回來了。」夜猗的語調很平靜,可是暗紅的眼楮里卻閃過一道寒芒。
姬然心頭一悸,知道他也受到了迷檬的影響,趕緊解釋道︰「阿夜,我不是回來跟你搶寶藏的。我是回來告訴你,坎蒂斯她從我手上溜走了,臨走前還扎了我一劍。」
她指了指自己受傷的右腿,「我擔心她會溜回來傷害到你,所以特意來告訴你一聲。北還在外面等我。」
一陣安靜之後,他笑了,冷漠諷刺
「你以為,我會信?」
姬然眉頭一皺,抿了抿嘴唇。若是平時,她定然轉身離去從此不相往來。但是此刻理智告訴她,這不是夜猗的真意,現在的他被迷檬催發了對寶藏的擁有欲,所有跟他搶奪寶藏的人,都是敵人。
「信不信由你,但是阿夜,可以先為我止血上藥嗎?。」姬然平靜提出要求,現在最好還是找些事情讓他分心,省的他看到誰都以為是來搶寶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