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國主身份高貴,自然上位而坐。」
饕國公听蘇琴這麼一說,頓時面露得意,誰知她話鋒一轉,犀利地問道。
「請問國公,貴國如果召集大家商討事情的時候,作為發起人的國公是否要回避?」
饕國公輕蔑地瞥了她一眼,撇臉回道。「既然商討事情,作為發起人怎麼可能回避?」
「嗯,國公曉明大義,如此看來,那蘇琴就坐得心安理得了。」
蘇琴一坐在石凳上,安穩如山,頓時饕國公啞口無言,呆滯地望著蘇琴。各國國主悄然側笑,看見蘇琴對全能招手,全能懷里抱著五個明黃的絹軸走過來。
允國公早對蘇琴與皂承的關系有些不悅,自然也要挑點事情。「慢著,蘇琴你說共同抵抗星國,如若饕國被攻打,那其他國家如何出兵?近遠不同,自然不能同時出兵,允國離饕國比較近,允國先出兵了,那星國不是反過來攻打允國嗎?。」
「一旦被攻打,各國邊境皆囤了重兵,同時出兵不是難事,假設星攻打饕,那麼瓊從嘉峪邊境,奇從函薔邊城,允由邱舍城、豐由玉門各自出兵,不出四日均可抵達饕國邊境,唯豐稍慢半日。算不上誰快誰慢,自然星國收到消息都是共同出兵。」
蘇琴一甩袖子,起身傲立,這一分析讓眾國國君心中稍有安穩,年輕的瓊王看了一眼即將老邁的奇王,問了一個很私人的問題。
「合縱以後,蘇琴會到哪國居住?」
蘇琴對奇王微微一笑,正身面對瓊王王鐐。「為督促合縱,自是同武王前去。」
「為何?據聞蘇愛卿與皂太宰關系甚密,怎不來寡人的普菩,難道寡人的普菩還比不上昭陽?」
允國公的話極具火藥味,起初以星國攻打饕國做例子已讓饕國公不滿,如下又對上了瓊王,本來听到蘇琴要前往昭陽心生喜悅,這下子允國公算是把二人都得罪了。
蘇琴搖頭笑道。「昭陽正處五國之中,來往方便。」
允國公也沒想到是這個理由,臉色青紅交加,扭了扭嘴角,側頭看了看身後的皂承,露出曖昧的眼神,瞬間蘇琴周身雞皮疙瘩一陣。皂承眼里閃過一絲寒光,射在允國公的腦後,馬上垂下頭,蘇琴掃了他一眼,對全能示意了下。
全能趕緊把手中五個絹軸分發給五國君主的貼身侍衛手上,再由侍衛轉交到各自的國主手中。半晌,五國主看完以後,都對最後一條大為不解。
離蘇琴較近的豐國公舉起平鋪的絹軸問道。「蘇琴,‘各國各自繳納兩億黃金作為保證金存入鑫源錢莊’這個是什麼意思?」
「鑫源錢莊的當家是奇國王室里的顏洹,你這樣做的目的是何意?」饕國公站起來一拍桌子地吼道。
允國公頗為不滿地冷哼。「兩億黃金可不是一個小數目,奇王究竟給你什麼好處?」
奇王臉色發青,瞪著允國公,一言不發地望了一眼蘇琴,等著她的解釋,而王鐐僅僅只是陰沉著臉,比起另外四人,蘇琴更為忌憚王鐐。
只是,蘇琴是何許人?既然敢列出這個條例,自然有膽子承接他們的怒氣。她挺身微微一笑,竟有種千樹萬樹梨花開的美感,讓眾人微詫。
「各國國主都知道,承諾與信用這種東西沒有長久的時間,一時半會很難建立的,為了約束彼此,以防他人背後私下與星國結盟,所以這個保證金是要繳納的。當然大家如果能找到一個比鑫源錢莊更安全可靠的地方,大可提出來。」
頓了頓,五國主都陷入沉思,蘇琴繼續說道。「鑫源錢莊的掌櫃雖然是奇國王室,但從不參與王室政務,實屬一個重承諾守信用的商人,蘇琴與之相交雖不深,但對其的商人品質是給予肯定的。各國國主定然也知道。」
睜著眼說瞎話的蘇琴,那叫一個誠懇,頓時眾人沉默地跟著點了下頭。
「並且,關于保證金的問題,蘇琴並未跟顏洹有過商量,之于各國國主各自拿出2億黃金,也不是個問題,只是銀子換個地放而已,只需十年,十年之內只要沒人背叛盟約,那麼各自取回各自的黃金即可。」
皂承忍不住想笑,丫的,這蘇琴還真能侃,什麼叫隨便拿出兩億黃金沒有問題,無論是哪個國家拿出兩億黃金,就相當拿出國庫的十分之一了,但蘇琴這話讓即使吝嗇的豐國公也不得不打腫臉要充個胖子。
終于王鐐問了一個關鍵性的問題。「十億黃金由誰來保管?」
「若是各位相信蘇琴的話,自然由蘇琴來保管。」
不等饕國公發話,蘇琴便奪過話。「至于原因,其一︰蘇琴非五國人士亦非星國人,必定不存在為哪國私謀黃金,其二︰作為合縱的發起人,當然是為了看到大家和平相處,百姓安居樂業,更要嚴加看管好黃金。其三︰一旦哪國背叛今日盟約,那他國可均分背叛者所繳納的黃金,為了避免爭端,由蘇琴幫忙,可做到嚴正公平。」
眾人依舊沉默,蘇琴見狀,再次微微一笑。「各國國主均是過人一等,世間難得一見的人中之龍,為合縱抵抗星國盟約而相聚于此,大家之間有所不信任,才會讓蘇琴出此下策,卻不期讓眾人為難,不如這樣,各國國主私下與群臣稍作商量,一盞茶的時間,五國投票,同意的就大家都交,不同意就只能口頭協議。」
蘇琴說著,頓了頓。「至于口頭協議對于盟約的約束力有多少,各國國主比起蘇琴更為知曉。」
話音剛落,五國國主各自轉身朝此次前來的謀臣戰將商討去了,僅留蘇琴一人坐在石桌邊上品茶,上好的普菩茶在她的口齒之間留有的余香,比不上她內心的悸動。
然而時間還未到,王鐐卻親自走到她的身邊,問了一句。「蘇琴是魂國人,此前在魂國是做什麼?」
蘇琴起身鎮定地笑了起來,反問王鐐。「武王認為蘇琴在魂國能做什麼?一個沒有君王的國度里,你認為呢?」
這時王鐐的臉上出現久違的笑意,拉著蘇琴的手輕輕地拍了拍。「回昭陽以後,你一定要細細地跟我說說你的故鄉。」
允國公的臉色不太好看,那張本來就白皙的圓臉上更為蒼白,好像從千年靈柩里爬出來的僵尸,作為牆頭草的豐國公見瓊王拉著蘇琴,趕緊上前對蘇琴邀請道。
「有時間就到豐都去玩啊。」
蘇琴點頭稱是,見五人都已經回到座位上,蘇琴也不含糊,直接說道。「想必各位已經都有了結果,我們現在投票,各位國主都是異常尊貴,不好做出太多表率,不如同意繳納的把手放在桌上,不同意的,就把手放在桌子下面。」
奇王猶豫了一下把手放到了桌上,豐國公掃了一眼剛剛放在桌上的瓊王,趕緊把雙手都趴了上去,饕國公直接雙手抱胸,唯有允國公雙手放在桌下,蘇琴沒看允國公,而是轉頭朝饕國公問去。
「國公這個是什麼意思?」
饕國公不悅地回道。「寡人棄權。」
「如果通過了,就算棄權也要繳納,國公是這個意思嗎?。」蘇琴善意地提醒道。
饕國公怒色微露。「寡人自然明白。」
蘇琴模了模鼻子,也沒吭聲,把頭轉向另外四位。「瓊、奇、豐三國同意繳納,允國不同意,饕國棄權。三比一,各國繳納兩億黃金這一條就通過了,還請各國國主回去吩咐,蘇琴將知會鑫源錢莊的掌櫃準備接收。」
話音剛落,正在心里盤算回去不予理會此時的允國公被她的話震住了。「各位國主都是一言九鼎的,今日聯盟全西原的百姓都知道,若是因為這點黃金毀了名譽還請各位國主細細斟酌。」
這下一來話柄落下,如果以後被星國攻打,卻因為兩億黃金沒繳納,到時其他國家不出兵也是名正言順,于是允國公的臉色更為蒼白,如同霜後的茄子,蔫了。隨後蘇琴說什麼,他都是不知所雲。
其他的條例大家都無意見,無非就是團結一心,有難大家一同當,跟如今聯合國的條例相差無幾。當五位國主大筆一揮,簽上自己的名字以後,合約正式生效了。
勞苦功高的蘇琴同學就由此而退居二線?那是不可能。五國國主為表彰蘇琴做出的貢獻,大伙又湊在一起開始商量了。由王鐐率先做出表彰舉動,一枚瓖金黃玉雕刻的貔貅相印送到了蘇琴的手上。
「以後就拜托國相了。」
頓時四位國主紛紛解囊,豐國公趕緊掏出一枚金蟾相印遞到蘇琴的手中,奇王模出一枚翠色嵌金的貔貅印讓張恪送到了蘇琴的手上,饕國公從手袖里模出一枚略比豐國公的金印稍大的金蟾相印,直接拋給蘇琴,好在蘇琴身手還不錯,就接住了饕國公的「施舍」。
允國公不情不願地給身後的皂承招了招手,皂承也從袖中模出一枚嬌小的金蟾相印,十分爽快地遞到允國公手上,這才慢慢吞吞地將相印送給蘇琴。
蘇琴也不客氣一並收入袖中,對眾人頷首點頭。
「多謝各位國主厚愛,蘇琴定當為各位國主鞠躬盡瘁,效犬馬之勞。」
于是蘇琴成功地登上西原上風雲人物榜,評選為年度最具魅力的政客,成為西原歷史上唯一一個佩戴五國相印的傳奇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