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已經知道了，可以不用追究原因了。」有一項數據有問題，褚璣反復核算三次，最後的結果還是比爾錯了。只好在這個地方做出一個很明顯的記號，後面的數據要根據自己新做的記號重新寫，要不會出很大的問題。
「戈幀明都不計較這件事，我們做父母的就算是計較也沒用。再說這件事根本就不是主要的問題。」有什麼私下跟兒子抱怨，兒媳婦面前決不能說半句︰「這回的事情戈幀明沒有一點對的地方，你就算是把他怎麼樣都可以。自己做事沒有半點章法，剛給他按下個葫蘆，悶聲不響又鬧出一件事來。只是媳婦，當他出事的時候最傷心著急的人，不是我們是你。生死攸關的時候，他有任何危險你都是受不了。既然是這樣，為什麼還要分開？「
「他什麼人都肯說，我無話可說。」褚璣終于抬起頭，把有些不再滾燙的燕窩端起來吃了兩口︰「我做不到別人說的，明知道他犯的是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自己還在這里自欺欺人，只是偶爾一次又是無傷大雅，過去就過去了。」停頓了一下︰「我倒是想讓這件事過去，可是絲毫過不去。就連騙自己都騙不過去。」
「人活得太明白，有時候會給自己增添無限麻煩。以前我跟你一樣，總覺得自己一定要過成什麼樣子，不用別人來左右。後來想想覺得可笑，一個人的力量實在是少得可憐。」難怪老頭子說自己遇到這個兒媳婦，簡直就是天生跟自己相生相克的。能夠無視自己到了自己對她沒辦法的地步，還不能說她不對。
褚璣默默吃著燕窩也不說話，或者說是還在想著剛才數據的問題，是哪個方面出了問題。至少自己在北京核算過一遍，不會是差別這麼大。要不肯定是其中某個環節出了問題，至少在預算範圍內是不會有這麼大的分別的。
猛地抬起頭，看到老太太還在對面坐著，一晃神才想起來這個是來勸自己的。
「你不能老是按照自己估計的事情來活著，太理想化的東西根本就不存在。」看她有些神游天外的樣子︰「事情發生了，你再生氣總是要竭力來解決而不是讓問題就此擱置。」
「嗯，您讓我想想。」褚璣放下手里的炖盅︰「我想好了再說。」
「我想你還是會好好想想的人。」
「媽媽。」丫丫還趴在窗戶上看書，褚璣推門進去。看到媽媽，丫丫很興奮地跑過來一下抱住媽**腿︰「媽媽，你好了嗎？。」
「媽媽好了。」褚璣還沒有力氣抱兒子，而且早就抱不動兒子了︰「丫丫，媽媽有件事想問你。」
「爸爸昨天跟我說，媽媽爸爸吵架了。」丫丫皺著小眉頭︰「媽媽，是不是？」
「是。」褚璣點頭︰「丫丫，你覺得媽媽應該怎麼做？」
「丫丫听媽**話。」丫丫拉著媽媽在床上坐下︰「媽媽，丫丫不跟媽媽分開。」
褚璣把丫丫摟在懷里，一語不發。不自覺地，淚水居然從眼角滑落。原來不論自己做了什麼，或者是怎麼努力，最後都只有兒子在身邊。其余的事情，都只是一場灰姑娘的午夜聚會。等到鐘過十二點，就什麼都恢復原狀。再華麗的馬車也只是南瓜變的。
「等下我跟爸媽去醫院接孩子回來。」戈幀明很驚異這幾天褚璣都沒有生氣地表示，只是很少說話。很多時候都是在書房忙她自己的事情，有時候就干脆睡在書房。不管自己說什麼，都沒有再反駁或者吵架的意思。說不定就是雨過天晴了，因為她的冷漠不代表沒有轉圜。
而且這兩天到醫院復查傷口都說是恢復的很好，看樣子都要滿月了。只要孩子回來以後，她有的忙就不會糾結舊事不放了。
「嗯。」褚璣從一堆數據中抬頭，答應了一聲什麼都沒說。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看著那天手指上被他硬套上的戒指，愣了一下隨手捋了下來。打開抽屜拿出早就寫好的東西，把戒指壓在上面。
「媽媽。」丫丫推開書房的門︰「爸爸他們開車走了。」
「好。」褚璣模模兒子的頭發︰「丫丫，我們也該走了。」
「媽媽，我還沒見過弟弟妹妹。」丫丫看媽媽拖出兩個皮箱，這是從北京來的時候媽媽收拾好的東西︰「我做哥哥了。」
「丫丫，媽媽也沒見過。」褚璣笑笑︰「沒見過就沒見過。」
「哦，這就是媽媽說的遺憾。」丫丫牽著媽**手︰「媽媽，我們去哪里啊？」
「那天不是跟你說了，媽**工作還沒有做完。」褚璣拖著箱子往外走，丫丫抱著自己的咸蛋超人跟在後面往外走︰「寶寶，其實媽媽跟你都不該來。不過還好，我們還能走。」
攔下一輛出租車︰「到機場。」
迅速辦理了登記手續，這是昨晚訂好的機票。不管是到哪里，只要離開這個彈丸之地就行了。而且也跟比爾說好。不管接下來是到了哪里，工作都會一如既往的做完，只是不要再限定自己需要怎麼做，這段時間必須要冷凍掉自己所有不愉快的記憶。來年的工作計劃比爾已經安排好了，自己要做的就是做好自己該做的所有的事情。
「這麼大人玩失蹤，你說褚璣這個人又在搞什麼？」李若耶指著戈幀明發來的電郵，跟尹俐俐兩個人相互看著︰「什麼都不管就走了。除了丫丫，我看她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還真不知道這女人到底是在想什麼。」尹俐俐搖頭，突然自己的郵箱開始閃動。頭像是褚璣那張百年不變的冷臉︰「看看，不會是我看錯了吧。」
「奇跡。」李若耶看她打開郵箱，收到了三張相片︰「這母子兩個挺會玩的，都跑到埃及騎駱駝去了。還真是沒見過這樣的女人。」
「褚璣又瘦回去了。」尹俐俐嘆了口氣︰「看樣子又在忙了，這是兩個月以前的照片，你沒發現嗎？不知道現在又在哪個角落忙她自己的事情，打電話已經不接了。」
「進來。」听到敲門聲，最近這段時間都在褚璣辦公室。尤其是尹俐俐，幾乎已經成了代理總經理，還好這個人事安排是褚璣很早的安排，蘇荻跟瞿瀅與她合作很愉快，也就順勢一張聘書把尹俐俐關在這里做了老板。
戈幀明大步進來︰「今天片場怎麼回事，那麼多群眾演員怎麼搞的？」
兩人互望了一眼，尹俐俐不好當面頂他︰「戈先生，這個群眾演員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有什麼你給我電話，我幫你處理。這麼大火氣，在片場肯定是配合不好。這部片子不趕進度，香港那邊的外景已經好了，你就是幾個鏡頭，消消氣有什麼呢。」
「褚璣給你們電話了？」戈幀明在對面坐下，說話已經沒有剛進來的火氣。
「自己看。」李若耶指指電腦︰「在你進來之前兩分鐘，我們收到的。不過俐俐說這應該是三個月以前照的，母子兩個在埃及。」
「有她的電話？」戈幀明盯著看了一會兒，又瘦了不少。不過看上去臉色還不錯，還真是夠狠心的，就是能夠把兩個孩子扔在家里說不管就不管，一點都不遲疑。等自己趕到機場的時候，甚至都不知道帶著兒子究竟到哪里去了。世界這麼大，要找個人很容易但是也很困難，好像是大海撈針。電話什麼的全都換了，她要找人容易，但是人要找他很難。
「沒有，諸大小姐不止是沒有電話。你看我收她的郵件都還是第一次，至于IP地址，查查就知道了。」尹俐俐動手去查地址︰「這是日本的，褚璣不喜歡去日本。那邊地震太多，她很抵觸這個地方。」
「幫我找她。」戈幀明看著兩個人︰「我跟她認錯，想怎麼樣都可以。只是不許一走了之。」
「你這話跟我們說還真沒用，就是你當著褚璣面說，也未必有用。她是個什麼脾氣，這麼久你還不知道？」李若耶說話沒有絲毫轉圜，這一點跟褚璣尤其像︰「褚璣要是不回頭的話，刀架在脖子上也是那句話。」
「難道就沒有辦法聯系到她？」戈幀明不相信自己找不到她，面前的兩個女人也沒有辦法。
「目前除非褚璣主動找我們，否則就算是知道她住在哪里，我在她門口站著，她也不會開門。」尹俐俐搖頭︰「你就讓她一個人冷靜一下，這話很不現實。但是除了這麼做你還能做什麼？真要是鬧擰了，我估計那個什麼協議的她真簽了的話，再挽回可就難了。」
「冷靜，這話我听得耳朵都起繭子了。她除了冷就是靜，哪怕你吵架吵得山響，她都能坐在旁邊紋絲不動。什麼事只要不跟她有關系，你看她說不說一句。」戈幀明掏出煙狠狠吸了一口。
「你知道她這脾氣還要做那些事情，我該說你什麼？」李若耶抱著肩站辦公桌前站著︰「我替褚璣不值，為了你，褚璣第一次婚姻落到那個局面，要是她想挽回的話，我想不管是外面再怎麼精彩，唐正亞不會去的。只是因為你，褚璣把到手的東西放棄了。後來見到你，你知道為了回國，褚璣扔掉的事法國總部多麼優厚的待遇？回來以後只是做這個小破公司的主管，誰值得她這麼做？就算你受傷是因為她所起，她前面做的事情也足夠還給你了。誰也沒想到你給她這樣一件禮物，我要是她我也不跟你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