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璣靠在副駕駛座上，終于是可以擺月兌掉這種叫人無奈地千篇一律的應酬了。只是不知道以後是不是永遠都不用接觸這些東西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離開國內實在是一件好事，丫丫漸漸長大，不能總是說媽媽沒時間在家里陪著他，而是要被種種沒結沒完的應酬和宴會淹沒掉跟兒子在一起的時間。
「還在為剛才的事情生氣？」戈幀明比褚璣晚了半小時出來，跟助手說了很多事情尤其是交代不少最近要辦的事情。這種事多半是需要助手來完成的，尤其是打算要出國的話就越發是不一樣了。
「生什麼氣，我要是每天為了這個還生氣的話早就被氣死了。」褚璣看了他一眼，繼續蜷縮在駕駛座上。從宴會廳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換掉了那條魚尾裙，好像是灰姑娘又回到了南瓜車里面一樣。
「什麼時候的飛機，我的機票隨時可以奉陪。」戈幀明啟動了汽車，為了讓褚璣更舒服一些。干脆打開了天窗，讓外面的風能夠盡量對流。
「你真要跟著去？」褚璣知道戈幀明拿過很多次最佳男主角，也不在乎多一次少一次拿獎。但是眼睜睜放手這一次拿獎的機會，至少是讓人覺得很可惜的事情。尤其是對于他來說，就算是已經功成名就了，誰又會覺得這樣揚名立萬的機會多一次是件壞事。
「這話我真是不想再回答你了。」戈幀明聚精會神地看著前面的路況，這輛蘭博基尼好就好在這里，性能什麼自然是無話可說。褚璣雖然是個女人，買起這些東西還真是有男人的眼光，沒有失手過一次。
「我覺得真是沒這個必要。」褚璣點了支煙，吸了一口就扔了出去︰「你在國內比跟我出去要好得多，你有你的受眾群體和觀眾群，到了法國就什麼都沒有了。興許什麼都要從頭開始，你這個年紀還是可以從頭開始的？」
「我現在就是只要守著你，行了吧。」戈幀明很不耐煩地看了褚璣一樣，就扭過頭︰「褚璣，為什麼你總是對這件事充滿了抗拒？是不是我不能給你足夠的信心，還是覺得我配不上你？所以每次只要是說起這件事，最後兩個人非要不歡而散就是你的目標？」
「怎麼叫我非要不歡而散？」褚璣轉過臉︰「你說你做什麼非要跟著我一起去，我跟你什麼關系？這樣子死纏爛打，你說你到底是為了什麼」
戈幀明這麼多年都沒有見過褚璣大失風度的樣子，就算是知道她脾氣不好而且一張利口誰也受不了，可是這都是對著別人。在自己面前就算是再不高興，也一定會跟自己好好說話，絕不會讓兩人之間有什麼齟齷，這樣說話還是第一次︰「是我死纏爛打，我就是要跟著你。不管是為了什麼，總是不放手就行了。」一面說一面猛踩剎車，把車停到路旁。
「你不放手我放手行了吧。」褚璣一下拉開車門就要下去，戈幀明把她一把拉進來摟進懷里︰「我不會放開自己的手，褚璣，說什麼我都不會再放開自己的手。你是我的女人，哪怕以前我們錯過了很多事情，還有很多都是我自己一手造成的。因為錯過了才知道珍惜，你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褚璣用力推他的手︰「放開我，我不想這樣子。你不要給我一個憧憬，給我畫一個框子讓我鑽進去，最後再跟我說，這都是假的。或者說我跟你許的願望都是騙你的，以後根本就不可能實現。戈幀明，這件事你做過。最後還是我自己一個人走出來的，沒有人幫著看著我一個人走到這一步。我不要以後的人生有你這樣一個說話不算話的混蛋陪著，你滾。」
「褚璣，以後再也不會了。」戈幀明愣了一下，知道褚璣一直都在抗拒自己是為了什麼。當初給她許的願望，最後不能成行。她的婚姻悲劇由此而注定，唐正亞是她看中的不假。只是這個唐正亞為什麼能夠被他看中是有原因的，只是這個原因褚璣始終沒在自己面前提起過。後來是听自己在圈內的朋友說過的一句話，唐正亞在戲曲舞台上塑造的角色，幾乎都是自己在古裝電視劇里面塑造過的角色。
褚璣始終都不會把這句話說出來，因為她的性格不會跟任何人說起自己心中最隱秘的東西。尤其是那次失敗的婚姻，看起來褚璣是經歷過一場鳳凰涅槃般的劫難甚至是重生，可是在她選擇那場婚姻的時候絕沒有想過要放棄，因為自己沒能實現自己的承諾，而有人實現了。那她的性格就是會跟這個人走下去，只是最後還是負了她。
「你憑什麼給我承諾，這樣的承諾太多誰能說信還是不信？」褚璣用力擰著他的胳膊，一面擰一面打他︰「你給我走的遠遠的。」
戈幀明微微皺著眉頭，誰說女人打人不疼的。別看褚璣平時都是淑女的言行，真要是動手起來絕不會手軟。每掐一下就好像是打到自己心里，就那麼坐在那里任憑褚璣發泄心里的委屈。
「我走了誰來兌現我給你的承諾？」良久，褚璣終于是住了手。扭過臉不看他，戈幀明嘆了口氣從禮服兜里拿出手帕給她︰「看你一臉的汗，擦擦。要不吹了風，只怕會傷風的。」
「開車吧。」褚璣轉過臉，已經是回復到平時那種冷然自若的樣子︰「要跟著就跟著，我可是沒有多少時間來管你的事情。再說到了國外又不是我說了算的事情。」
「好了，不說這個了。」戈幀明到了嘴邊的話再一次咽了進去，只是看著褚璣的側臉︰「丫丫只怕睡了？我剛才看你根本沒吃什麼，要不去找個地方坐坐。」
「我晚上不吃東西。」褚璣手里沒有手機拿著，明天又不用往公司趕。最近有什麼事情也是在自己閑下來的時候，才會有人給自己打電話問問該做些什麼，該怎麼做。完全不用擔心做得好或是不好，這種閑適的生活一下子讓人很不適應。
「去坐坐，反正在國內呆的時間也不多。不是總說外國的月亮比中國圓，以後就會在很長一段時間內看不到中國的月亮，你會想的。」戈幀明把方向盤打了過去，手卻是在不知不覺之中抓住褚璣的手︰「我想你讓你長得圓潤些，總是瘦成這樣子，有些硌得慌。」
「硌得慌，硌著你了？」褚璣白了他一眼︰「你少在這兒有一句沒一句的，我硌得慌也是我自己的事兒。」
「總是會有硌著我的時候。」戈幀明笑起來，褚璣很多時候看起來不拘泥于小節，什麼話都敢說什麼事兒都是很放得開的，但是有件事絕對是底線不準觸踫。
「你愛干什麼干什麼去。」褚璣想要收回手，抽了一下沒能抽出來，再抽了一下還是白費力，接下來覺得要是繼續抽手的話，估計還是白搭。
「行了，晚上想吃點什麼？」戈幀明已經想好去吃什麼，不過褚璣的胃口一向都是很清淡的，而且吃得很少。
「白粥。」褚璣看看戈幀明︰「我知道你想吃什麼，說不定就是什麼油膩吃什麼。」
「我要吃魚生，尤其是魚生滾粥。」戈幀明看看褚璣︰「要不你也試試，這些東西未見得很油膩，但是營養很不錯。」
「行了，我知道你對吃的很有研究。我沒研究也不知道要吃什麼。」褚璣每逢這種時候就要收斂自己的本事，就算是會吃也知道要吃什麼，遇到他最好什麼都不要說下去。要不就是給自己惹了不該惹的麻煩。
「那我給你點菜。」戈幀明猛地一個急轉彎︰「後面有輛車跟著咱們，看樣子又是上次的那個。怎麼就跟陰魂不散似地。」
「要不你去給他點顏色看看？」褚璣壞壞一笑︰「上次還跟我求婚來著，你說這可怎麼辦？」
「揍不死他。」戈幀明咬牙，自己都沒有做成的事情，別人還想做成簡直是痴人說夢︰「我好歹是國家一級演員，又是多少次的最佳男演員。放在香港那邊是要叫做影帝的。」
「影帝？你還真是不害臊，是不是找個影後給你配配？」褚璣看他停了車，兩個人穿著厚實的秋裝從車里下來。林愈蕃那輛車也跟在後面停了下來，戈幀明看褚璣有些怕冷的樣子，一下把手揣進自己兜里︰「冷，你的手又是這麼冷。」
「能不能不在這種人面前作秀？」褚璣看他自然而然一氣呵成的樣子︰「你這舉動太自然了，都有些假了。」
「本來就是真的。」戈幀明順手把她拉到身邊︰「是不是在以後我都要這樣子跟你相處，順便還要打退這些無處不在的追隨者？」
「隨便你，我沒意見。」褚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