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例會好像已經不止是小範圍的工作會議，我們在北京分部的兩位主管也被我招呼回來，如果是耽誤大家的工作實在是不好意思。」褚璣坐下以後的話讓所有人都有些奇怪，這個女人今天說話都跟平時不容反駁質疑的語氣大不一樣︰「主要是有幾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大家宣布。」
趙暉有些不自在地看看周圍的人，听到褚璣說自己要走尤其是需要自己作為下一任的公司負責人。居然會油然而生一種膽怯的心思，褚璣做了這麼多，每一件事情都有著叫人難以抹殺掉的成績。如果下一任做不好，只會叫人說自己一個男人反倒是比不上一個女人，其實像褚璣這樣的女人又豈是尋常男人能夠比擬的。
「早上的時候，趙先生把我們這次投拍的電視劇光盤已經送到了市委和省委宣傳部，後來我接到電話，對于我們的工作，各級領導都給予最很滿意的評價。而且我們這次的投資也獲得了很好的經濟回報，我想趙先生再給我這份報告的時候，應該加上一份本月大家的收入報表。這樣的話，才會有更直觀的認識。至少錢多錢少才是恆量我們工作成效的有效標尺之一。」褚璣把手里的東西已經讓楚雲琤做成了幻燈片︰「我想大家應該還是有興趣看看這個結果的。」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屏幕上，接連閃過的鏡頭和劇照都是很精致的。還有幾張演員在鏡頭下面的照片。楚雲琤眼楮盯著熒幕，剛才在做的時候心里就有疑問只是沒想到疑問出自哪里。
現在看到那張戈幀明的單人照片就知道問題在哪里了，那天下班以後已經回家了忽然想起有件東西沒有拿回來。只好又返回公司，路過褚璣辦公室看到有人來給她送晚飯，那個人身形高大而且看上去就是那種器宇軒昂的，看上去就很面熟。現在想起來只怕就是戈幀明，褚璣怎麼會跟這個人有了聯系的？
「我想以後大家會做得更好。」褚璣頓了頓︰「這就是我接下來要跟大家說的第二件事︰從下個月開始我將不再負責公司的各項事務，也不會在公司里任職。「
「褚小姐……」不只是一個人，接二連三的驚呼聲在原本很靜謐的會議室里面響起來。首先忍不住的就是蘇荻︰「你要到哪兒去？」
「公司總部信件來，說是需要我到法國做工作經驗交流和培訓。」褚璣很簡短的說完︰「這是我在一個月之前接到的通知，因為沒有最後定下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所以沒有跟大家說起這件事。我得到最後的消息是在昨天，基本上沒有任何變動，所以才想在今天的會議上跟大家說清楚。」
「那你要去多久？」楚雲琤很少會在會議中發言，至少在公司里她擔任的職務都是褚璣的工作助理。說出這幾個字的時候，楚雲琤帶了很急切的意味。在座的所有人都對楚雲琤這一神情很出人意料，至少在別人看來楚雲琤會是第一個知道的人。
「這個是公司總部安排的，我需要做的就是听公司的安排。」褚璣笑起來︰「這幾年的工作相處，我很感激你們對我的寬容。我脾氣不好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能夠忍我這麼久還真不是一般人可以辦到的。」
「如果沒有你的加入，我們會是公司總部在國內最差勁的一個子公司。因為有了你，我們成就了一段傳奇。成為為人所矚目的一家公司，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秦霖也不管別人怎麼想，自己率先說出來。
「我做的事情是每一個人都可以做，沒有誰是無法取代的。只要用心，你們會比我做得更好。」褚璣拿出一封任命書︰「總部在調離我工作職位的同時，任命趙暉先生為公司總裁。副總裁由秦霖先生擔任，至于北京那邊的分部還是由蘇荻跟瞿瀅擔任。這是公司總裁比爾先生的安排，雖然我也給了相關的建議，但是這也是取決于各位工作成績。所以我知道大家會在我走後做得更好。」
「褚小姐，我想我們會做得很好，但是我們希望你能盡快回來加入我們。這幅工作的擔子還是要添加到你的身上。」趙暉前後想了很久，這番話說出來難免叫人覺得很假，但是說出來的時候聲音還是不平靜起來。至少他知道這是一種不安，這是一種誰也無法理解的不安。一個女人能夠在自己離開的時候，沒有絲毫的留戀。推己及人，如果是發生在自己身上自己能夠做到嗎？
「我想你應該對自己有些自信，連比爾和我都相信你，你怎麼會不相信自己的能力？」褚璣笑著看向大家︰「今天晚上，我請所有人吃飯。誰也不許缺席。」
楚雲琤看著褚璣，眼圈驀地就紅了起來。誰也沒想到褚璣的離開會讓人心里這麼不舒服，尤其是幾個女的主管都有些忍不住。
「我知道你們想什麼，千萬別這樣。」褚璣笑起來︰「你們早上都是化了淡妝出來的，如果哭了會讓眼淚化了妝容。到時候再想去補救就晚了，晚上赴宴的時候可不好看。」一面說已經從包里拿出紙巾遞給楚雲琤︰「趕快擦擦，等下你還要去接待市委宣傳部的人，要是化了妝可就難看了。」
楚雲琤趕緊用紙巾蘸干淨眼角的淚水︰「我晚上還等著去吃呢，要是不去肯定是虧大了。」滿是孩子氣的話在會議室里響起，算是沖淡了剛才一直都很壓抑的氣氛。尤其是幾個剛才也是紅著眼楮的蘇荻和瞿瀅，這時候反而也是不好哭起來。
「好了，都該干什麼干什麼去。不要以為我要走就不會罵人，我在的這段時間里還是會跟從前一樣。只要是你們做的不夠好或者是跟我的初衷相違背的話，我想我的話會比以前更難听。」褚璣起身率先出了會議室。
「褚小姐，你要的東西。」褚璣站在商場的專櫃前，已經是挑選了很久。阿姨不可能跟著自己一起到法國去，從北京到這邊這麼久要是沒有阿姨，真是不知道自己的生活會是怎樣的一副情形。
「謝謝。」褚璣點點頭︰「麻煩讓店員幫我送到我車上，我還要去逛逛。」刷卡以後褚璣轉過身才知道有個人一直都跟在自己身後。
「到那邊喝杯咖啡？」戈幀明下頜留著些微胡茬，不想讓人認出來。這兩天的宣傳力度加大，不少人都能在大街上認出他。想了想還是戴上墨鏡最保險。
褚璣看看手表︰「嗯。」拎著手包跟在戈幀明身後到了一邊的咖啡廳，兩個人找了一個很幽靜的桌台坐下︰「喝什麼？」戈幀明看著褚璣︰「這一家的咖啡很不錯，跟你的手藝可以相比。」
「藍山。」褚璣放下包，把手機放到手邊。這兩天的事情很多，手機的電池都變得不夠用起來。
「兩杯藍山。」戈幀明看看服務員︰「來一份松餅，不要燙的那種。」
「好的，先生請稍等。」
「真要走？」戈幀明摘下眼鏡︰「我听說你都開始休假了。」
「沒有休假，只是在準備一些東西，就開始把手里的東西交給他們去做。」褚璣說話的時候，咖啡和松餅已經放到桌上。
「真的不打算留在國內？」戈幀明抿了一口咖啡，拿起一塊松餅遞給了褚璣︰「這個松餅很不錯，知道你怕胖沒有加糖。」
「謝謝。」褚璣接過松餅咬了一口，味道還不錯︰「你怎麼會有時間到處走？最近的宣傳並不是很少啊。」
「沒有你的話，我所有的時間都是閑著的。」戈幀明拿起一塊松餅咬了一口︰「明天我想我也該去辦自己的是事情，辦好了以後我跟你一起去。」
「跟我一起去？」褚璣沒想到他會用這種答案來回答自己，從那天在片場兩人算是無言的鬧翻以後，這還是第一次見面︰「做什麼？」
「我女人和兒子都去了，我不去？」戈幀明淡淡的口吻，別人听來很不舒服。至少褚璣不是一個會站在男人身後的女人，所以戈幀明這句話說出來褚璣微微皺了下眉頭︰「你要是跟人走了，我跟誰要人去？」
「我是去做工作交流，而且我不是你的女人。」褚璣喝了一口咖啡︰「為什麼你總要讓你自己為難？」
「我說過了我不會眼睜睜放你溜走，以前錯過了一次不會再有第二次。」戈幀明絲毫沒有可以商量的余地，語氣強硬地讓褚璣吃驚︰「褚璣，我跟你說過這話，不是假話。」
「我們都不是不懂事的孩子，這樣的承諾是不是應該改改？」褚璣放下咖啡杯︰「你有你自己的舞台，我也有我的生活方式和工作範圍。不可能是因為誰就改變。」
「我正因為知道這一點，我也不想讓你有所改變，那麼我情願放棄掉自己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