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小姐，有人送花。」褚璣剛進門，就听見楚雲琤說道︰「今天還是跟昨天一樣，都是馬蹄蓮。」
褚璣笑笑︰「拿去插瓶，我放在玄關那里的水晶花瓶正好派上了用場。以後每天來了花直接放在那里，如果多了就送去別的樓層。」
「好。」楚雲琤望著手里精致的花束，這個人還真是有意思。每天都會準時叫人送來一束淡雅至極的馬蹄蓮，也不知道從哪里了解到褚璣喜歡這種花，或者說根本就不知道就這樣冒冒失失送來。
褚璣也不再像剛開始那樣一定要把花扔出去或者別的，還專門帶來一只精致的水晶花尊，放在辦公樓層的玄關處，每天一束高傲的馬蹄蓮在晶瑩透亮的花尊里靜靜綻放。其實這個送花的人還真是很有眼光的，至少楚雲琤是這麼覺得。因為花如其人，褚璣就像是這一束在晶瑩剔透的花尊里展開的花朵，只能看卻不能生出半分心思去接近。
「褚小姐，北京的傳真。」楚雲琤剛出去就接到蘇荻從北京發來的傳真，推開褚璣辦公室的門。牆角微型音響里依依呀呀唱著那些誰也不會听的京劇唱片，褚璣坐在沙發上喝著咖啡，手里拿著一份早上送來的文件不知道在想什麼。
「什麼事？」褚璣轉過臉看著楚雲琤︰「北京來的？」
「是，蘇小姐剛發來。說是北京那邊的運轉很順利，如果你要過去的話最近可以成行。」楚雲琤在旁邊念完傳真。
「嗯，我知道了。」褚璣點點頭︰「下午的時候，看看策劃部和後勤部的兩個主管有沒有事情，如果沒有到我辦公室來開個短會。」
「好的，我馬上去通知。」楚雲琤答應了一聲，把手里的報告放到桌上。
褚璣繼續翻看著手里的資料，秦霖交來的幾份報告都跟最近公司遇到的麻煩有了很多的相似。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些人以為自己管理有些松懈所以想在里面鑽個空子。這件事只有是策劃部和後勤兩個部門一起聯手，對于消極怠工的員工還是會有些震懾作用。
「說話。」工作時間很少會有人給自己打手機的，褚璣手里的資料剛看完一份電話已經響起來。
「是我，李若耶。」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叫人覺得意外，至少褚璣認識李若耶十幾年都沒有這樣的低沉。
「什麼事？」褚璣放下手里的東西，不想听到自己不想听的消息。
「君君跟你住一起，沒跟你說？」李若耶听她一副沒有絲毫欺負的樣子︰「我還以為昨天她跟我打過電話以後，肯定會在晚上告訴你的。沒想到還真是沉得住氣。」
「什麼事，說」褚璣很冷地說道，不知道這幾個人又在後面想出什麼心思來。
「我告訴你一件事，你要有個準備。」李若耶聲音響亮不少︰「跟丫丫有關。」
「丫丫怎麼了？」早上出門的時候，兒子起得很早還抱著自己狠狠親了幾下才讓走的。只有這種時候才能感覺到自己也有害怕的時候。
「不是丫丫怎麼了，是有人要在丫丫身上打主意。」李若耶已經算是明白了，只是從褚璣的語氣上就能感覺到，要是有人敢傷害丫丫分毫的話，只怕這個人也是好日子到了頭︰「那天我先生到君君的醫院去辦事，踫巧遇到唐正亞一副急火攻心的樣子。兩個人本來認識的嘛，我們那口子又是個婆婆碎嘴。順便就問起來。說是他跟盧蟬葒生的那個兒子還差個把月才一歲的，誰知道高燒不止。到醫院一查居然是白血病，還是最難治的一類。你跟君君都是學這個出身，可以去查查是不是那回事。」
「那跟丫丫有什麼關系？」褚璣放下手里的東西，關掉一邊的音響。不耐煩地扣著手邊的咖啡杯︰「丫丫跟他們家沒有關系。」
「廢話，能有什麼關系。」李若耶知道唐正亞如果當面跟褚璣說起來的話，只怕後果會很嚴重。但是褚璣要是當面遇到這種事只怕準備不充足，她這個人看起來冷淡無情，可是有時候還是個很有社會責任心的女人。真要是一時愛心泛濫的話，只怕就會拎不清起來。唐正亞好歹跟她是幾年夫妻，要是利用這個的話，豈不是有些趁人之危？
「那是什麼？」褚璣喝了一口咖啡，李若耶的話好像是在耳邊回旋了一下︰「他要是想要丫丫給他兒子做什麼干細胞移植的話，趁早死了這條心。」
「褚璣，你太聰明了。他現在到處在找捐助者，據說是他們家所有人都不合適。本來一歲多的孩子放棄了也沒什麼，不過盧蟬葒在生孩子的時候發生什麼產後大出血，以後都沒有了生育能力。為了保住這個孩子，盧蟬葒天天在他耳邊嘮叨，說什麼也要抱住這個孩子。」李若耶來了力氣，真擔心褚璣一下發了神經要來個愛心大捐獻。
「那就換個女人啊。」褚璣淡淡一笑︰「孩子嘛，有了女人還怕沒有。這又算不得什麼大事，瞧把你緊張的。我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大事。」
「褚璣，我擔心唐正亞會來找你。」李若耶終于也說出了自己的擔心︰「別的都好說，如果他真要是想要把丫丫要回去的話，走法律程序只怕這邊也沒有多大勝算。」
「我知道了。」褚璣轉瞬之間已經有了主意︰「三天以後我到北京來，只怕君君跟我一起過去。到時候再說。」
「好，等你來了再說。」李若耶掛斷了電話。
褚璣卻是很熟練地撥通了另外一個電話︰「喂，褚璇是我。」
「大小姐，又有什麼事兒啊？」本來一句純正的英語瞬間被打斷，褚璇知道褚璣最不喜歡用這種語調跟她說話︰「我可是剛剛在寫東西。」
「你上次不是說要給我和丫丫辦移民的，還能辦不能？」褚璣饒有興趣地問道。
「你想通了，真的打算出來了？你的股票現在可是風頭正勁，這時候出來未免是可憐了一些。」褚璇有些高興過頭，如果褚璣肯過來自然是再好不過。
「我想先把丫丫辦出來，就辦到你名下。」褚璣好像是計劃過好久︰「以後還是把丫丫送出來讀書要好些，國內環境不太好不適合丫丫的成長。」
「沒問題。」褚璇的老公是唐寧街很有名的外交官，首相和幾位外交部大臣都跟他交情匪淺，要想辦兩個移民簡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什麼時候辦好？」褚璣忍不住加了一句︰「不是說要是孩子年紀大了，會辦不好。就是簽證都不好辦，要是移民的話只怕就更難了。」
「這都是官樣文章，內里的事情其實都差不多。只要是手續完整的話，都是小事。」褚璇沒有隱瞞什麼︰「再說你現在不是要到英國來賺錢，只是想要過來定居，這邊經濟不景氣，吸引別人來投資的心情跟國內其實差不多。」
「那就好。」褚璣掛斷電話，手里的資料還要繼續看下去。此時的心情反倒是剛才更加平靜了，這種平靜似乎是由來已久。也不跟別人有關系，唐正亞如果是想在自己和丫丫身上打任何主意的話，都是白費了心思。
丫丫是自己的兒子，跟他沒有任何關系。每個月定時打過來的那點錢，不知道是不是他實際收入的百分之三十。如果不是的話，還有什麼權利要求丫丫做什麼。就算是真的，他的收入也不夠丫丫買兩罐女乃粉的。至于說到別的，就算是丫丫還沒有滿月的時候，他看丫丫的機會也是少得可憐，更不用說抱過丫丫幾次。父親一直都是自己有意要讓丫丫淡忘掉的東西，好在小家伙只是嘴上存在疑問而已。並沒有跟自己真的說過什麼。
「褚小姐，有人找你。」楚雲琤再次推開門︰「這個人不認識。」
「嗯。」褚璣起身換了雙鞋，穿著手工布鞋見人總是不禮貌。再說說不定是客戶要來見自己，這些事也是經常有的。
「褚小姐你好。」褚璣剛走到玄關處，看著一個碩長的身影正在打量著那只水晶花尊里的馬蹄蓮。刻意加重了腳步，那個人一下轉過身。晃眼之下，褚璣好像在哪里見過這個人。
「花很漂亮，沒想到褚小姐比花更漂亮。」那個人笑笑，露出雪白的牙齒。這個情形很熟悉，只是不知道在哪里見過了。
「謝謝，您找我有事？」褚璣禮貌地伸出手，那個人也隨之伸出手跟褚璣握手︰「還是我們在哪里見過？」
「這是我的名片。」那個人跟著褚璣進了一旁的會客室，楚雲琤已經泡好兩杯茶過來。褚璣接過名片看看，上面寫的是一家跨國公司。這個名字倒是听說過，只是這個人未必是真的身份。詐騙的事情幾乎比比皆是，看上去衣冠楚楚未見得不是衣冠禽獸。
「林先生，您好。」褚璣看著他︰「您找我有什麼問題？」
「我剛從美國回來不久，知道褚小姐是市里實力雄厚的企業家也是少有的女強人，有一盒貴公司合作。今天冒昧前來，希望褚小姐不要笑我太心急。」那個男人很文雅地笑道，褚璣淡淡一笑︰「這件事我想你應該跟我的策劃部主管去談，我本人從來不涉足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