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璣起得很早,習慣性地看著當天工作安排。不只是有個例會,還有下午到京劇院去看最後一次響排。兩天後,籌劃了半個月的演出就要在本市最大的演出中心上演。這是第一次由公司接單籌劃的演出,不管規模是不是很大,演出陣容是不是很強。只有這一次做好了,才會有將來的輝煌。
丫丫還在身邊睡著,小家伙睡得很安穩。晚上吃了一次牛女乃就好了,要是他能夠這樣平平安安長大的話,至少是一個莫大的安慰。
拉開房門,客廳的飯桌上已經擺好了熱氣騰騰的早餐。阿姨應該還沒有回來,而且阿姨也不會準備早餐。這是很早就說好的事情,早餐不需要她來擔心。丫丫才是最主要的工作重點。
豐盛的早點一看就知道出自誰的手筆,只是一想到是誰做的就沒有半點胃口。隨手拉開冰箱,拿出兩塊全麥吐司和一小杯低脂酸女乃。轉身回了臥室,昨晚帶回來的文案還要再看一遍。
「媽媽……」丫丫睜開大眼楮,扭了一下頭看見媽媽還坐在小沙發上。咧開小嘴︰「抱抱。」
褚璣扔下咬了兩口的吐司,趕緊過去抱起兒子︰「這麼早醒了,餓了?」
丫丫的腦袋貼在媽媽肩上,張著小嘴就往褚璣的脖子上面蹭。口水順著流到衣領上,褚璣笑著親了丫丫一口︰「乖乖,餓不餓?」
「媽媽抱抱。」丫丫不知不覺已經會說不少話了,尤其是媽媽兩個字叫得格外清楚。把頭埋在媽媽懷里︰「吃女乃女乃。」一面說一面就往褚璣懷里鑽。
「乖乖……」褚璣模著兒子的小腦袋,還只有兩三個月的時候就給兒子斷了女乃。轉過頭想想,要是那時候不當機立斷的話,只怕上班也沒有這麼早了。不過小孩子眷戀母乳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書上寫得很多。
丫丫鑽了一下看見媽媽沒有反應,只好放棄。小嘴巴嘟著,褚璣抱著兒子一手開始給他準備牛女乃。不一會兒喝牛女乃就喝得不亦樂乎起來。
吃飽了的丫丫被媽媽拍哄了一下,手里拿著一根磨牙棒津津有味啃著。看看時間已經到了要出門的時候,正好听見開門的聲音。李阿姨笑著推開門︰「丫丫醒了?我還以為回來晚了。」
「不晚,剛吃完。」褚璣把兒子塞給阿姨,收拾了一下桌上散亂的文件。
「吐司沒拿。」阿姨把咬了兩口的吐司和沒有打開的酸女乃裝好給了褚璣︰「晚上回家吃飯嗎?。」
「不了,晚上有飯局。」褚璣換好衣服︰「別等我了,不知道幾點回家。」話剛說完,想起自己還有東西沒拿。一下打開衣櫃,眼楮飛快梭巡著自己的衣服。很快拿出一件香檳色的晚裝和一雙蕾絲新的高跟鞋,還有一盒準備好的首飾放進大包里。
李阿姨幾乎是目瞪口呆地看著褚璣收拾東西︰「你上班還拿這麼多東西?」
「晚宴不能回家換衣服,帶著一起去。「褚璣頭也不回︰「我先走了。」順手將衣櫃上的大鑰匙放進包里︰「丫丫喝了一瓶牛女乃,只怕馬上要吃。我上次買回的東西在冰箱里,等會兒拿出來就行了。」
「嗯,我會的。你放心吧。」李阿姨揚揚丫丫的手︰「來,我們跟媽媽再見。
「丫丫,跟媽媽親一個。「褚璣嘴里說著,上去抱著兒子狠狠親了一下,擰著兩個包出了門。
楊蘇雲站在客廳的另一端,听見門鎖響這才出來的。做好的早餐絲毫沒動,居然只是咬了兩口全麥吐司。
「要不是你回來,我想她只怕會帶著丫丫去上班。「不無抱怨地看著李阿姨,楊蘇雲嘆了口氣︰「不會是每天都這樣吧?。」
「其實褚小姐人很好的。」李阿姨也不明白,這些天每天加班。平時沒事的時候回家都很早︰「我做了這麼久的保姆,還是第一次見到像她這樣待人好的雇主。」
「她如果對我能夠有對你一半好的話,我也不用住在英國不回來了。」楊蘇雲把丫丫接過來,丫丫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人繼續低頭啃磨牙棒。
褚璣換好早上從家里帶來的香檳色晚裝,手腕上那只瓖著多顆大鑽的鑽石手鐲就是為了這件晚裝配好的。
「褚小姐,可以走了嗎?。」葛安妮敲開褚璣辦公室的大門,已經是換了一副妝容的褚璣讓她眼前一亮︰「你真是早就準備好這些了?」
「要去參加晚宴,必須要早做準備。」褚璣拿起精致的晚宴包︰「走吧,去晚了就顯得失禮。」葛安妮反倒是不好跟著她一起走,跟她站在一起越發是顯得自己有些不堪入目起來。
晚宴是在市內少有的七星酒店舉行,衣香鬢影之間名媛紳士不絕于目。褚璣拿起一杯雞尾酒,跟或生或熟的面孔點頭致意,微微一笑間帶著應酬少不了的痕跡。
「褚璣?!」很遙遠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褚璣剛剛在和京劇院的業務院長談著演出事宜。這場晚宴就是國家京劇院跟本市宣傳部一起主辦的,而褚璣不僅僅只是演出總監也是唯一的授權傳媒。
不知道會是什麼人叫自己,褚璣轉過身臉上掛著寫滿應酬的笑︰「你是?」站在面前的,是個身形碩長的男人。看上去有些面熟,只是記不起在什麼地方見過。
「關靖宇。」手里同樣拿著一杯不打算喝的香檳,得體的燕尾晚禮服還真是少見。不過領結打得很不錯,看樣子他太太很懂得怎麼給自己先生合適的打扮。
「哦,是你。」褚璣伸出手,關靖宇遲疑了一下。想要依著西禮吻一下手,還是忍住了。只好用了最庸俗的握手,算是兩人又見面了︰「好些年沒見了。」
「嗯。」關靖宇反倒是覺得褚璣比之于在學校的時候更漂亮了,這身晚禮服一定是量身定做的︰「只怕以後見面的機會還有不少。」
「是嗎?。」褚璣答應了一聲︰「剛剛他們茹院長跟我說,他們的市場總監也是本市的一家傳媒公司老總。不會說的就是你吧?。」
「不好意思,正好是我。」關靖宇放下酒杯︰「剛听說他們的傳媒總監是你的時候,我還以為自己听錯了。」
「怎麼,不相信我會做這個?」褚璣少有的揚起眉毛,似乎對于有人輕視自己顯然是在預料之中︰「還是覺得我做了這個,會讓人有可趁之機?」
「我做事情一向最喜歡棋逢對手,恰好是你。讓我覺得我做市場總監一點都沒錯。」關靖宇一語雙關,褚璣是自己錯失了良機給放過了。
「榮幸之至吧。」褚璣平淡地點點頭,似乎這樣的話已經是听得夠多了︰「我不介意再多一個對手,至少多了對手才會讓我走得更遠看得更遠,不是嗎?。」
「看來我不用給兩位作介紹了。」國家京劇院的茹遠輝是新上任的院長,年輕人的想法多半會和那些老掉牙的想法相悖。只有開拓了市場才會有更多的演出機會,自然也就會有更多可觀的經濟效應︰「二位相談甚歡,必定相識很久了。」
「是啊,我跟關先生恰好是同學。」褚璣喝了口酒︰「實在是對不起,我還有事不奉陪了。」說完放下手里的酒杯,轉身走了。
茹遠輝听青年團的藝術指導葉鋅說起過褚璣,尤其是上次在省京劇院看青年團響排時候,毫不留情的當面刺了青年團團長于國洋好幾句,要知道每一個唱京劇的人都是很驕傲的。
一個外行,尤其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傳媒公司副總,當面指責說他們唱得不好的時候,除非這個女人是內行很懂里面的門道,要不說什麼也敢輕易去當面喊起倒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