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離開了，尹俐俐也跟著他們一起走了。褚璣坐在椅子上有些受不住，畢竟很久都沒有這樣費過神。尤其是跟這些人，剛才那個記者就算是不拿出東西也不要緊。白天的時候根本就沒能錄下什麼話，至于還想有別的什麼證據，恐怕真的是在做夢。
戈幀明一直都在一樓半的書房里坐著，一直都是擔心褚璣會堅持不住，但是褚璣又不是一個會听勸的女人。每次面對這些事情的時候，總是會豎起全身的刺，就像是受驚的刺蝟一樣。試圖把所有的傷害擋在外面，只是她沒想過自己也同樣是血肉之軀。根本就受不住這樣的傷害。
「哪里不舒服？」戈幀明給她拿了件薄薄的毛衫出來︰「想吃點什麼？」
「不想。」褚璣搖頭，想要扶著腰起來。有點不得勁兒，戈幀明伸手扶住她的腰︰「我抱你上去好了，總是這樣不舒服不如到醫院去住著好了。」
褚璣搖頭︰「醫院還是算了，我還想安安穩穩過些日子。」一面說一面扶著戈幀明的手起來︰「褚贏炘知道應該怎麼面對這些無所不在的記者，這很好。以後遇到這些人只能是不聞不問，不能是收拾了一次還能收拾第二次，好就好在是我們旗下的報館，要是換了別家，恐怕就有些麻煩了。」
兩人說著話上樓，老太太從房間里出來站在樓梯旁︰「今天的事情，你是不是要給我一個解釋？」
「媽，您還要什麼解釋？」戈幀明扶著褚璣︰「她都這樣子了，您非要沒事找事？我跟您說了，我們之間的事情別人不許插手進來。不管是誰都不要管這些，您為什麼非要糾纏不休？」
「我跟你媳婦說話，你一邊去。」老太太瞪著戈幀明︰「我總是要問清楚，那樣跟我說話，就算是我錯了不該說，態度是不是可以好些？我有那麼不通情理，還是你覺得你媽就應該是被人這樣欺負？」
「是我態度不好，但是我希望您不要再惹事。」褚璣臉色始終不太好︰「有些事情您解決不了，實話告訴您，今天要是我不把這件事壓下去的話，恐怕明天報紙上的頭版頭條全是這些標題。香港人最喜歡的事情就是這些噱頭，戈幀明最近拍了新片。如果別人以為這是為了什麼新片做宣傳而刻意做出來的，到時候會讓他名譽受損，這是我們公司決不允許發生的事情。作為主旋律電視劇和電影的演員，是不能有負面新聞的。」一口氣把話說完很有些吃虧，要不是扶著戈幀明的手恐怕站得都很困難。
「媽，您想要听的都听了。」戈幀明絲毫不給人喘息的機會，抱著褚璣上了二樓。
老太太站在樓梯那里，自己也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不過一個人強勢慣了，總是不願當著別人的面認錯。何況是這個從來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兒媳婦，一開始住到一起就覺得她不好說話，每次見了人都是冷著一張臉，難道是誰欠了她的。
「明天的開機儀式你還是去好了，我這里沒什麼要你看著的。」褚璣有些早產的征象，住在家里實在是不安心，干脆還是到聖瑪麗醫院來住著待產。每天都是戈幀明來陪著，不過上次拍片的電影有一個簡短的開機儀式，需要他出席。擔心褚璣這兩天或者會臨產，戈幀明實在是不放心她一個人住在這里。
「不行，我還是在這里好了。」戈幀明搖頭︰「總比我在現場提心吊膽來得好，再說也不是非我不可。」
「這是一個很好的宣傳，比打廣告來得快。」褚璣喝了兩口牛女乃︰「你媽還在為上次的事情生氣吧，我听丫丫說的。」
「理她呢，過兩天就好了。」戈幀明後來又沖著老太太發了老大一場脾氣，每次都是做事情叫人說不出口，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就喜歡鬧得個天翻地覆，真是好日子過久了生活缺乏激情，所以一定要惹點事情出來才開心。
褚璣沒說話，只是靠在床上。一陣胎動襲來︰「模模，這兩個小家伙又在里面鬧騰了。這兩天鬧得越發是多了，估計是要急著出來。」
「要不是上次的事情害你心煩，也不會這麼早臨產。」戈幀明的手覆上褚璣的肚子，兩個孩子在里面制造的一陣陣凸起，在掌心綿綿密密傳過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你爸昨晚給我電話問你生了沒有，听那個意思像是要過來看看。」
「嗯。」褚璣示意戈幀明幫她把靠枕拉高一點︰「不要他來了，又不是還在香港。她這個人不喜歡坐飛機，每次都說是不安全。跑來跑去何必呢。」
「我跟他說還沒生，生了就告訴他。」戈幀明遞給她一碟榴蓮︰「你這也不吃那也不吃，還好有榴蓮。丫丫跟我說，要是媽媽想吃榴蓮冰激凌，冰箱里還有不少。你跟丫丫也就算了，要是以後這兩個小的也喜歡，我是不是被同化的好？」
「隨便你。」褚璣慢慢吃著，戈幀明的電話響起來︰「你好，我是戈幀明。」
「發布會改在今天晚上？」發布會臨時改期，剛才兩個商量的事情馬上兌現還真是沒想到，尤其是褚璣這時候身邊不能離人︰「我估計過來不了，褚璣一個人在醫院。」導演張謀是很熟悉的人，又時候戈幀明都認為是不是張謀對褚璣有什麼別的企圖，因為只要是提到褚璣他都是眉飛色舞的。而且只要是褚璣說的事情，他一定會滿口答應。換個人的話估計沒人做得到。
「那褚璣這邊怎麼辦？」戈幀明反復還是這句話，好像是那邊一再要求他過去，畢竟是男主角不出席的話實在是說不過去︰「我總不能扔下她不管吧？」
「電話給我。」褚璣伸出手︰「張導，你別听他的。這個人磨磨唧唧也不是第一次了，做什麼事情一點決斷都沒有。晚上七點？放心，他一定衣帽整齊準時到。」
一下掛斷了電話，褚璣看著戈幀明︰「張謀是那種隨便邀請演員的導演？你是第一天認識他，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說你才好。這邊也沒什麼事情，最多兩個小時你就回來了。不會出事的。」
「我不放心，行了吧。」戈幀明推推褚璣，看樣子有點生氣︰「第一次做爹，你體貼一下我的心情。加上我老婆，我是不是可以患得患失一下？影片下次還有，首映也好什麼也好都會再有，但是這生孩子的事情就未必了。你說呢？」
「我真是拿你沒辦法。」褚璣嘆了口氣︰「快去快來就行，還有半個月呢。難道你兒子女兒不知道你這做爹的不在，總是要等你在才會出來的。」
「嗯，我快去快回。」戈幀明點頭，忽然又想起了什麼︰「等下我媽要來給你送湯，要是說了什麼你不想听的話，就不理她。等我回來說她，你別跟她見怪。」
褚璣點頭，緊接著笑起來︰「我又不是褚贏炘，不過有時候還真是不如他。褚贏炘都知道怎麼去討好別人，但是我做不到。我總覺得是不是我把褚贏炘教得太懂事，所以不會吃虧。這樣的話未見得是件好事。」
「褚贏炘的事情你就交給我好了，以後你只用把女兒教好就行了。最好是個會打扮會花錢的女生，就跟你一樣。」戈幀明一面穿外衣一面笑︰「這樣的話，以後你掃貨就不用我們跟在你後面了。帶著女兒一起去多好。」
「誰賺錢？」褚璣笑起來︰「掃貨是需要大批量經濟支持的，你做得到的話，我就能省好多事情了。」
「要是你不覺得我賺錢比你少的話，我們可以嘗試一下。」戈幀明笑起來︰「雖然不多卻有不少，只要你覺得可以掃貨而且不太少，就行了。」
褚璣慢慢吃著榴蓮︰「真的是這麼少？別是背著我藏了什麼私房錢吧，你不說我也知道你的片酬是多少。上次張謀見了我還說你在努力賺女乃粉錢，打量著我不知道是吧？你也不想想導演是誰，每天在那里進進出出的人是誰？」
「我犯得著去藏私房錢？」戈幀明給她倒了杯牛女乃︰「難道我們家就缺了這麼一點了？」
褚璣忍不住推了他一下︰「快走，時間不早了。張謀不喜歡別人遲到，等下到了他那里別說我的事情，要不就把今晚的正經事耽誤了。還有啊，要是跟你說接新片的事情你就先答應下來。劇本什麼的，讓尹俐俐看一下。」
「行了，我知道了。」戈幀明點頭，有點不放心的樣子，一步一頓離開了病房。
褚璣靠在床頭上，拿起手邊的畫報慢慢翻看著。好像很久都沒有這麼悠閑過，尤其是這段時間名為修養，實際上還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甚至比自己在公司呆著還要忙，上次的事情總算是過去了。後來那個小記者也沒見再出來蹦，可見人還是需要經歷過一些事情才能慢慢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