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正亞剛拿著水杯到了京劇院五樓的排練廳,雖然還是听得到依依啊啊的喊嗓子聲音,也有踢腿的武生演員在練著基本功不過看得出來都是剛開始做,沒有汗水出來是最大的紕漏。
「怎麼回事,今天不唱了?」晚上有演出,本次聯排以後就要長安劇院去走台。只有一早上的時間,唐正亞臉色很不好︰「一天不練自己知道,兩天不練同行知道,三天不練觀眾就知道了。你們要是不想唱的話,早點說清楚。」
幾個本來臉上還是一臉嬉笑的年輕演員看團長變了臉,都不敢繼續逗留下去。紛紛各歸各位,該跑龍套的跑龍套,該走台的走台。
唐正亞晚上是一出唱功為主的大戲,也拿著自己的茶杯過去跟琴師開始磨戲。唱完了一大段唱以後,琴師跟唐正亞因為一個腔兒的不同開始跟鼓師三個人商量怎麼樣才能達到最好的演出效果。
「你們說啊,這個女的還真厲害。居然連趙欣欣都被她堵得一個字兒都說不出來。」外面傳來一段很突兀的對話,接著說笑聲越來越大直接到了排練廳里面。
唐正亞抬起頭,新分來青年演員賀蕙蕙拿著一本娛樂畫刊進來。今天晚上的演出有她的一場戲,因為場次比較晚干脆就來晚了。
「團長。」看到唐正亞坐在一邊,賀蕙蕙吐吐舌頭。忙不迭把娛樂畫報往身後藏,越藏越出紕漏,一下就掉在地上啪的一響。
「怎麼又遲到了?」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已經是本周的第三次遲到。
「買這本書去了,要是去晚了就沒了。今天銷量好好。」賀蕙蕙撿起書︰「以後看趙欣欣還神氣什麼,終于是有個人能夠制得住她了。」
「你除了知道這些東西還知道什麼?」唐正亞虎著一張臉,自從跟盧蟬葒結婚以後,他刻意跟同齡或是那些比自己小的女演員保持著距離,加上又是團長。所以包括賀蕙蕙在內的女孩子們幾乎沒有不怕他的。一面說,唐正亞拿過賀蕙蕙手里的畫報︰「明天演出完了再來拿回去。」
「團長,我保證不耽誤演出,你把書給我吧。」賀蕙蕙對于這周刊的興趣遠比晚上的演出要大得多︰「不信你看看,褚璣以後肯定會取代趙欣欣的地位。」
唐正亞從賀蕙蕙嘴里听到一個闊別很久的名字,下意識低下頭看著手里的書,周刊封面是一張褚璣抱著孩子的相片。照片上的褚璣早已不是自己記憶中的女人,好像比從前更瘦了些。冷靜自若的神色中帶著自己沒見過的堅毅和冷漠,還有一種虛應式的笑意。她抱在懷里的孩子,長得虎頭虎腦,一雙大眼楮黑白分明奕奕有神。這孩子好像她,是不是丫丫?
「你說她叫什麼?」唐正亞把書還給了賀蕙蕙。
「褚璣啊。」賀蕙蕙笑嘻嘻接過書︰「她可是目前傳媒界唯一敢跟趙欣欣叫板的,而且算得上異軍突起。從華東一個小小的傳媒公司做起,那天一場新聞發布會幾乎是她的個人專場。」
「你就知道這些,什麼時候你的業務水平能夠被人稱道就行了。」唐正亞倒了杯白開水,眼看著琴師鼓師兩個人商量好了,干脆走了過去準備再和一次。
「團長,電話。」那邊的人叫起來︰「盧老師生了。」
「哦。」唐正亞喜出望外,趕緊過去接電話。
賀蕙蕙跑到琴師這邊︰「趙老師,我可以走一遍嗎?」不跳字。
「可以。」唐正亞的琴師答應了,賀蕙蕙嗓音很好而且每一句唱都是符合規範甚至是可以博得滿堂彩的那種,依照專業的說法這叫做有台緣又叫祖師爺賞飯,很快賀蕙蕙這段唱就算是通過了。
「蕙蕙,把你的書給我瞧瞧。」眼看著唐正亞還沒回來,大家閑著沒事。琴師朝賀蕙蕙伸出手︰「你要看也別當著團長面前看,不是找機會讓他說你呢。」話音未落,書已經到手︰「誒,這不是褚璣嗎?」不跳字。
「趙老師,您也認識褚璣?」賀蕙蕙一臉崇拜的神情︰「她好厲害,我都不知道現在的娛樂界還有人會說話這麼直白,而且每一句話都是正中要害。」
「認識她也很值得你崇拜?那你還是崇拜團長去好了。」琴師笑起來︰「不過這話估計今天說沒用,他做爹了真不容易。」目光卻是停留在娛樂周刊上,不知道唐正亞看到這幀照片心中作何想法。
「為什麼要崇拜團長?」賀蕙蕙拿回書︰「借您看可以,不過還是要歸還的,有一天等我見到褚璣的時候一定找她要簽名。要是我不是唱戲的話,一定到她公司去做演員。跟著這樣的老板,肯定不會吃虧。」
「我先來做檢討,這次的事情是我預先沒有考慮周詳。沒有想到作為新人的他們會在出場費問題上發生這樣的齟齷,給公司的名譽造成了損失。我願意承擔所有的責任。」王府飯店九樓的小會議室里,褚璣跟幾個負責人都在這里開會。
褚璣听了蘇荻的話一語不發,只是抬頭看著蘇荻身邊的瞿瀅︰「瞿小姐,你到北京不久。旁觀者清,你說說本次事故的緣由和你的看法。」
瞿瀅躊躇了一下︰「我們固然是存在著環節上的疏忽,也就是工作餃接上有問題。不過關鍵還是在于我們沒有一個專職的娛樂記者,也是俗話說的筆桿子。沒有了這一環節,也就跟諸多報紙和媒體失去了最主要的連接。對于媒體喉舌的動向掌握不清,才會把主動權交給趙欣欣的華都。」
「華都旗下確實有不少新聞媒體記者,這是我們所欠缺的最主要的東西。」褚璣點頭︰「就在發布會之前,我已經考慮到這個問題。不過在北京這邊我還沒有發現能夠為我們公司撰寫各種宣傳稿的記者,這需要我們在以後的工作中繼續發掘。」停了停︰「剛才蘇小姐提到的責任問題,不是哪一個人能夠出面承擔的。如果說負責任,我是最大的責任人。因為我們都忽略了一個極其重要的問題,在每個明星後面不止有傳媒公司還有各自的經紀人,沒有經紀人的溝通打點,我們就不能了解到他們最新的思想動態。還好這次只是罷演,如果是跳槽呢?難道培養他們出來的目的就是給別人出力?」
「上次我們在公司開會的時候提到了經紀人的設置,這次我過來也是為了了解一下這邊的演出市場氛圍,至少在我們看來這還是一塊沒有被人分割的蛋糕,不管能不能跟華都做一次交手,至少我們可以往里面試探一下。試試水,也好了解一下具體該是怎樣的運作才能夠今後的業務更大程度開展進行。」褚璣看看蘇荻又看看瞿瀅,目光停留在秦霖身上︰「現在北京這邊有兩個主管負責,就必須在兩個人里面有一個負責分管演出,另一個要承擔起經紀人的角色來。」
「我想我們是可以擔負起這個責任來的。」蘇荻已經是很了解褚璣的個性了,尤其是對于工作上面的事情不可能容忍絲毫的馬虎或者是敷衍。如果做不好,早些提出來都比事後補救要好得多,至少能夠給她一個調整人選的緩沖期。
褚璣點頭︰「你能給我一個這樣的答復,說明你的工作已經步入正軌。能夠對自己有一個很正確的定位,你應該將手上的工作分一半給瞿小姐。因為你們以後既是合作伙伴,也會是在工作上互相輔助的助手。我不希望再接到像這次一樣沒有絲毫準備,就跟我說除了大的問題的求助電話。如果還有下一次的話,那麼我的電話將不會對你們隨時隨地開機。有任何問題自己解決。」
蘇荻面對褚璣的批評沒有絲毫異議,這次給褚璣打電話是因為覺得演員罷演實在是一件很棘手也無法調和的事。如果不是褚璣及時過來,那麼那天的新聞發布會將無法收場。在會上面對趙欣欣咄咄逼人的口吻,也將會毫無還手之力。
「好,會就開到這里。」褚璣起身︰「今天晚上我請大家吃飯,你們一定要叫上這次出事的藝人。因為很多事情是可以調和的,如果一味給他們施壓就是把他們往外推。最後推到誰的手里便宜了誰都是可以預見的,我不希望出現這樣的事情。」
「去哪里吃飯,要不我來訂位子?」蘇荻已經對北京大大小小的飯店有了大致的了解,因為在北京住了這麼久總算是有點收獲的。
「我請你們吃飯,不用你來操心。」褚璣看著他們︰「今天可不是官府菜,那天你們怕胖後來在金魚胡同的譚家弄得老爺子不高興了,我都不好意思去跟老爺子說。」
「說實話,譚家菜難得訂位子是出了名的,誰也沒想過去那兒吃飯。怎麼你一來就有?」蘇荻笑道。
「你在北京住的時間有我的長?」褚璣看看手表︰「時間差不多了,等會兒在老地方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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