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已是很晚,任憑夢茹敲打,神婆坐在里面是恣得手舞足蹈。
看看也沒有指望,夢茹又飄在了路上。
直到很晚的時候,她又迷迷糊糊敲響了夢香的家。「姐——」
夢香趕緊出來。開門就問,「妹,肯定又是咱娘?」
夢茹沒有吭聲,而是捂著嘴跑了進去。等夢香把門關好,進來的時候,夢茹已伏在床上哭得是痛哭流涕。
「妹,這才幾天,不是還好好的嗎?」
「姐——」
「活該!你說誰叫你回去。」
「我……我……」
「我不是說了,咱娘不是那好東西,你……你就是不信?」
夢茹還是泣聲不止。
「今回你該想事了。」
話雖這樣,但都是一時來的氣。過了一會兒,等夢茹哭聲漸止的時候,夢香也是抹著眼淚。
「妹妹,就是別怕,怕啥?只要你樂意,姐姐我給你撐腰。」
「姐——」夢茹回頭望著夢香,眼淚是接連不斷地涌來。夢香這時走了過來,坐到炕沿上,把夢茹摟在懷里,輕輕拍著她的背。
輕聲細語,喃喃說道︰「妹妹……別怕,有……姐姐——我。」
夢茹哭得更厲害了。姐妹倆彼此伏在各自的肩頭,淚水是嘩嘩往外流。
過了一會兒,夢香把夢茹慢慢扶起,問,「妹妹,你吃了嗎?」
「姐,我不餓。」
「胡說,我給你做飯去。」說著,夢香就站了起來,走了出去。幾分鐘的工夫,夢香就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面條走了進來。「妹妹,快喝!」
端著飯碗,夢茹眼前是一片模糊。
到了第二天,夢茹就騎著姐姐的自行車上班去了。
到了傍晚,快放學的時候,童升坐在辦公室里。猛然向外一望,看見童童在外徘徊。童升走了出來,到了路邊,童升問︰「童童,有事?」
「俺小姨叫你。」
「什麼時候?」
「晚上。」
「噢!我知道了。」
童升也沒有多問。既然童童這麼說,他知道肯定還是那老地方。放了學,下了晚自習。童升沒有回家,而是等學生走淨,自己快速向橋上趕來。
踏上橋面,童升沿著北面的人行道向西行走。直到走到盡頭,還沒有看見夢茹的影。童升在橋頭靜靜等了幾分鐘,仰起臉,望了一會兒繁星。
「童升,你來了。」
童升猛然驚醒,「噢,來了。我也是剛剛來。」
「我知道你有課,等童童回去之後我才出來的。」
兩個人並排著走了起來。
「夢茹,這幾天你到哪了?我可一直沒有你的消息。」
「想我了?」
「你說呢?」
「誰知道你心里想著誰?」
「當然是你。」
「瞎說?」
「不信你問童童。」
「我早就知道了,童童跟我說過。」
「那你回去了?怎樣?」
夢茹突然臉色大變。「你听誰說的?」
童升莞爾一笑,「我也是童童說的。」
夢茹听後沒有言語,而是獨自走了起來。
童升心里頓時涌來一股疑問。望著夢茹遠去的身影,童升沒有直接而追,而是靜靜觀賞了一陣。
夢茹的步子依然前行。童升就靠不住了,快步追了上來,悄然問道︰「夢茹,你有心事?」
「沒……沒有。」夢茹故意躲避著童升的眼神。
「夢茹,你在騙我?」
「沒……沒有。童升,真的。」
童升也不好意思再加追問,而是重新仰起頭,兩手插于褲兜里,隨著夢茹走了起來。
晚風輕輕徐來,兩人還一直徘徊。沿著橋的南面繼續向東走。爬上一個坡度,來到一個岔口。
夢茹問︰「童升,幾點了?」
童升借著皎潔的月色看了看手表,然後對著夢茹說︰「還早。」
「到底幾點?」
「九點多一點。」
兩人又沿著岔口,向南走了起來。這面是一片田地,那黑幽幽的麥浪在晚風吹拂下是一層一層接連涌來。兩人繼續前行了一段,然後往西一拐,來到了一條羊腸小道上。兩人就駐足了。
夢茹仰著頭,像是欣賞滿天的繁星。童升悄悄走近她的身後,張開雙臂把她攬了起來。童升把頭垂在夢茹的肩頭,兩只手卻在她的腰前徘徊。夢茹把手搭在了童升的手上,童升輕輕附在夢茹耳邊。
「夢茹,我好喜歡這種感覺。」
夢茹慢慢回轉身,兩眼深情地望著童升,「我也是。」
「夢茹,沒有你的日子你不知道我的心靈是多麼的空虛?」
「童升,我也一樣。」
說話的時候,童升把夢茹緊緊抱起來,隨後又放下,然後又抱起,又放下。他的心里感覺有股燥熱之感。
「夢茹,我要把你放下了?」
「行。」
童升剛要使她平躺,夢茹又來了一句。「童升,你考慮好了嗎?」
「什麼?」
「俺娘。」
一听,童升感覺如同一盆冷水潑來,頭腦也頓時清醒了過來。他慢慢把手松開,毫無力氣地說道︰「夢茹,還是等咱娘同意再說。」
童升把衣服整理了整理,仰起頭,而無話語。夢茹把手挎于童升,像小孩撒嬌般依偎在他的身邊。
兩人又走了起來。
「夢茹,你說……」童升吞吞吐吐。
「說什麼呀?」
「我不知道怎麼說?」
「我知道。」
「知道什麼?」
「童升,是不是你煩了?」
「我可沒這樣說。」
「我早就知道。那我把錢給你。」
「哎——,我可沒說?」
「那你想說什麼?」
「看你這樣,我心里真是難受。」
「我也不知俺娘怎這樣?」
「你說什麼時候她會同意?」
「誰知道!」
「肯定快了!」
「你怎知道?」
「忘了,你說的。」
夢茹好像蒙上了一頭霧水。
童升打趣,「你不是算了嗎?」
夢茹‘撲哧’一聲笑了起來。「童升,你也相信?」
「我不是說了,其余的我不信,這事我信。」看看夢茹,童升又反問了一句,「夢茹,你呢?」
「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