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顏姒花是被一陣頻繁的敲門聲吵醒的。
「咚咚咚!咚咚咚!」聲大如雷!
「玉容妹妹!玉容妹妹!」顏姒花用被子蓋住頭,睡意未消的在心里暗罵︰大清早的叫魂啊!誰是你玉容妹妹!敲錯門了!
「為何不跪?」笑盈盈自馬上傳來的聲音明明溫和的如三月春風般撫人心弦,又又威嚴寒冷的似冬天寒冰,讓人渾身冰冷。
「傳皇上口諭,今日圍場狩獵,特招秀女伺奉左右,名額,三名!」隨行的太監拂塵在手,抱在胸前,仰著下巴宣出今日的來意。
「你!」一道溫和的聲音直指自己,顏姒花抬眸,曲下的膝蓋意料之中的伸直站立,脊背挺直,如竹一般站立在一片跪拜之中,隔著三排人群,她對上他笑意盈然烏黑透亮的雙眸。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苑子里的眾人又是一番俯首謝恩,這一次也是雙膝著地,齊齊跪了下去。
「哈?」顏姒花雙眼瞪得老大,上下頜分開忘了合上,一字一句的帶著幾分堅決的質疑道︰「你說、裕王爺、駕到?」
「嗯,好的。多謝你的提醒。」顏姒花淡淡點頭謝過,心下掠過無數疑雲。
「回王爺的話,」顏姒花低著頭輕輕福身行禮道︰「不是不跪,只因昨晚天涼受了風寒,膝蓋受凍,行動有些不便,跪晚了一步,叫王爺誤會了。」
「多謝王爺。」顏姒花听見身後有一個女子僵硬的謝禮,轉頭一看,覺得有些眼熟。
「恭喜。」淡淡帶著笑意的聲音不輕不重的落在她身邊,她轉頭一看,緊緊的握住顏姒花的雙手,小聲激動的說︰「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我說你呀,還不趕緊梳妝打扮!一會裕王爺駕到,你這幅模樣,怎麼可能被選中!」薛雪看著半醒不醒的顏姒花,一改剛才的大聲喧嘩,細聲細語的嬌聲故意責備說道。
「我這就起來給姐姐開門。」顏姒花費力的從床上爬起來帶上面具,不知道怎麼回事,這段時間總是渴睡,睡眼惺忪的披上長衫,這才開門打著呵欠問道︰「有什麼事嗎?」
「既然是你管理的苑子出了問題,那麼你自己下去領罰吧,杖責二十。小趙公公!」風淵祭輕笑著坐在馬上,低頭看著苑子里躬身低首的眾人,只有最後那個女子背脊挺直,與他相望,那眼神,更像是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是。」薛雪抑制不住心底的激動,早找風淵祭說出第一個字的時候,她心里就一直狂跳不止。
「是啊,」薛雪點點頭,看著她吃驚的表情,安慰道︰「沒關系的,雖然你進宮的時候他不太待見你,可是現在你已經進宮了,他又能拿你怎樣呢?再說了,這一次裕王前來選人,只是今天皇上心情好,想去圍場狩獵,叫幾個新進的秀女侍配,要是皇上高興的話,說不定就能直接和謝貴嬪一樣,直接得到封賞呢!」
「是我啊!薛雪!」薛雪在外面不斷的敲門,惹的顏姒花牙縫里嘶嘶作響,這大小姐昨天被人冤枉的還不夠,今天一大早就猛錘她的房門,之後必定要成為苑子里嬤嬤的重點打壓對象!
「李家小姐。」風淵祭念出第二個名字。
「玉容妹妹!玉容妹妹!」門外又傳來兩聲響亮的叫喊。
「現在,本王來看看,哪三人符合條件,能夠幸運的陪同皇上,前去圍場狩獵吧。」他輕輕一笑身子前傾,迷醉的眼神一一掃過面前精心打扮的女子們。
「薛家小姐。」風淵祭輕輕念出名字。
「裕王爺駕到!」隨著太監尖細的嗓音和落地脆響的馬蹄聲,苑子里的嬤嬤秀女們跪成一片,她們還未冊封,按照天璟的禮節,應該跪王爺。
「還不知道我能不能被選中呢,玉容妹妹你還是趕快梳洗打扮一下,一會裕王就該來了•••」薛雪似乎很享受因為功夫厲害而能夠得到的榮譽。
聯們保我能聯我。眾人一愣,裕王爺是擺明了要顏家小女兒處處為難嗎?這不是跟顏丞相過不去嗎?
卿本風流,因望佳人。
她淡淡行禮,不急不緩的解釋,倒是讓身前的眾人想到裕王爺當時評價她的話,便是這份淡然地氣質,讓她進了宮。
她膝蓋還沒有著地,就听見頭頂溫柔蕩漾的聲音︰「免禮。」
待看清楚,心里又恍然大悟︰原來是皇後娘娘的妹妹•••皇上圍獵,皇後一定會鳳駕隨行,優待自家的妹妹,那是必然。
換而言之,沒什麼事情就不要打擾我睡覺了。
苑子里其他的人都一愣,听說裕王爺痛失愛妃,原以為他會如五年前一樣心里落差極大,沒料到,竟然還是一樣的溫和,莫非,傳說中病逝的那位側妃,對他的影響力,竟然比先前那位還要大?
薛雪早日封賞,她就又多了一顆能在宮中自由行走的棋子。
薛雪昨晚被誣陷,別人不知道,她心里清楚的很,不管是不是顏姒花動的手腳,如果她不上去去扶青衣小太監,那小太監身上也不會掉出銀子來,總而言之,現在在她眼里,顏姒花對她來說,就是個好人!
薛雪說起來志在必得,她是將門虎女,打獵這樣的事情,對她來說,正是在皇上面前爭取表現的好機會。
身前眾人禮畢起身,見裕王爺白衣寬袖,遙指身後一瘦小女子,皆是不解之意。皇上狩獵,按照常理來說,第一個應該是要欽點將門之後薛雪才是,怎麼點上了這麼一個瘦瘦弱弱一臉病態的女子。
身旁仰著下巴高宣口諭的年輕公公低低領了責罰帶著主事的嬤嬤一前一後離開。
還未關門半刻,略微收拾一下,確定臉上的面具無異,才翻開進宮前風淵祭送進來的包袱,里面有一個精致的檀木盒子放在角落,顏姒花模出盒子,按下暗扣打開之後取出里面一根平淡無奇的木簪子,放入袖中,才對著銅鏡整理一下衣物開門慢慢走到前院。
這樣,跪他,似乎是第一次呢▔▔▔
隨即馬上有嬤嬤急急走到風淵祭馬下,躬身請罪道︰「還請王爺恕罪!昨夜出了些岔子,叫姑娘們受打擾了,王爺莫怪!」
顏姒花一掀被子,張開眼楮剛要大罵,入眼的環境愣是讓她一聲怒罵轉為一聲悠然怯生生的問候︰「哪家姐姐在外面?玉容昨夜涼風侵了身子,不太舒服,姐姐若有要事,玉容這就來開門。」
顏姒花低頭看了看地面,嘴角翹起一絲輕笑,微微一踢裙擺也福身跪了下去,笑著行禮道︰「裕王爺吉祥!」
顏姒花嘴角一勾,眼眸低垂,曲了膝蓋又往下跪。
顏姒花拍拍她的手臂,表示替她高興。
顏姒花看著她一臉興奮,不好意思打斷她,勉強笑了一笑道︰「你功夫這麼了得,到了皇上面前一定要好好表現,爭取早日封賞•••」
是誰呢•••
還未等她想起來,黑色駿馬之上的風淵祭兩袖迎風飛揚,像是一雙比翼的蝴蝶綻開了翅膀,肆意飛舞,他輕笑俯身,將柔軟的視線落在顏姒花身上︰「那麼,最後一個、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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