殤劫傾城;絕戀大金 第六十六章 自古多情空余恨2

作者 ︰ 凌雪軒

次日,他強行帶她離開濠州,皇上北歸,隨行的只是葛王完顏雍和少數的御林軍護衛,所有的軍隊仍駐扎在潮州,固若金湯,與江南的戰爭仍然是一觸即發。

寒風凜冽,白雪紛飛的嚴冬越過黃河向北方延伸著,兩個月後,他們到達了幽州。懶

行宮的花園里,陰霾的天空與皚皚的白雪連成一片。她白色的倩影映在一片臘梅叢中,粉白的花瓣無聲隕落,點在她飄逸的長發上,在完顏亶深邃的眸子里,鋪展著一片驚心動魄的美。

然而,她的身子卻一動不動,白色披風素裹的她的身體如同千年的冰魄,那是她的絕望,她的冷漠?凝結著逾越冰天雪地的寒冷的她,在花海中的一座絕美的冰雕。

他走上前去,指尖劃過她柔軟的發絲,拂去一粒粒纏繞著的花瓣。

她依然一臉惆悵的凝視著遠方,直到他溫熱的吻烙在冰冷的臉頰上,她才恍若夢醒般回過神來,然而,一切都已經太遲,下巴被他的大手牢牢地拖住,蒼白的唇瓣被撥開,她的喉嚨在他狂野的氣息中如同被烈火灼燒般的疼痛。

掙扎不出,她緊攥的拳頭無力松開,寒冷的空氣穿透汗水,可掌心卻感受不到絲毫的涼意。全身血液似乎已經停止了流動,她不知道是在寒風中凝結成冰,還是被他狂熱的氣息灼燒的枯竭。蟲

「惜蕊,告訴我,你要什麼?」他緊緊地抱著她,呼吸急促,喃喃低語流淌在耳鬢廝磨的纏綿中,竟是沙啞的,帶著被烈火侵灼的痛。

她的雙眼突然潮濕,心似乎在剎那間被砸的粉碎。

要他放過江南,她要他將金國侵佔大宋的全部土地都還給大宋。她要他別再用君臣的名分侮辱她的父皇。她要他放過她,放過韓大哥,放過父皇,放過所有的人……可是,又有哪一樣是他能給她的?她也想問他,到底能給她什麼?

她仰起臉,目光映入他漆黑的眸子中最幽暗的一點……那雙眼楮真的很深,深到只要不小心跌進去,就再也看不到出口,更找不到盡頭。

然而,多一分停留,便是萬劫不復。當他以金國皇帝的身份站在她面前,用最殘酷的方式剝奪她的一切,不失時機的向她宣布著他對她的主宰時,他還能指望從她身上得到什嗎?

終于,她在他滿含深情的注視下開口;「我要你……別再糾纏我。」

他擁著她的力道驟然縮緊,眼中灼熱的深情與痛苦在剎那間凝結成冰。

滿園梅香變得更加濃郁,卻越發的孤獨憂傷。

「不可能。」他的聲音亦如冰天雪地般寒冷。

不顧她的反抗,再次吻住她顫抖的唇,捏著她下巴的指尖加大力道,幾乎欲將她柔軟的骨骼生生捏碎。不帶一絲憐惜的囚禁,與貪婪的吮-吸,似乎要與她的身體融為一體。

他瘋狂的掠奪幾乎讓她喘不過氣,他的狂熱鎖住她的每一寸呼吸,蘊在眼里的淚終于不堪負荷,沿著臉頰蜿蜒淌下,融入唇舌間的熾熱,又在剎那間隕滅枯竭。她像一個沒有靈氣的布偶一樣,任他擺布。

她真的挨不住了,如果就這樣窒息的死去,是不是一種解月兌?

他放開她,四目相觸,他在她的淚光中,無聲的承受著她的絕望。

難道她能給他的,就只有這些?

新鮮的空氣不斷的從他們之間細小的縫隙中流過,把他們吹的如冰雪雕像般冰冷。起風了,空中又飄起了細碎的雪。

殘冬的雪依然漫長,直到夜幕降臨,依然有細碎的雪花在空中飛舞。

寢宮里沒有燈光,惜蕊靠在窗邊的軟榻上,整個身子籠罩在從窗外溢入的雪光中,听著北風呼號,唇瓣火辣辣的燙……那是下午他留下的余熱,他那麼深,那麼狠。

惜蕊,你是我的——這是他推開她拂袖離去時,留給她的最後聲音,是那麼冰冷,在她凍得僵硬的心上,狠狠戳開一道血痕。

幸福、貞*、尊嚴……這些她擁有過的都已經被他奪去,剩下的只是痛苦和絕望,他還不肯放過,當她徹底的被他掏空的時候,當她只剩下一具只會呼吸的軀殼的時候,他是不是可以放過她,而她亦不會再有恨,他們之間,就真的不會再有任何交集了。

「有刺客……」呼嘯的冷風中突然摻入了門外侍女的尖叫,她如夢醒般坐了起來。

正準備點燃蠟燭,折轉的目光卻毫無征兆的撞到了一個黑影,不等她反應過來,黑影已經閃到眼前,一只大手瞬間捂住了她的嘴。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面罩後傳了出來;「惜蕊公主,我們受韓康之托。」

惜蕊的心一震,「你是說……韓大哥並沒去嶺南,他也在幽州,現在和你們在一起?」

「不錯,」他不置可否,「不知道公主願不願意隨我出宮見他一面?」

惜蕊看著他,不同的神色在她的眼中變幻著,終于,她點了點頭。

無數火把照亮了御花園上空,火光燃起的空氣中卻透著窒息的寒冷,御林軍立于兩側,大氣也不敢出。完顏亶冷冷的掃過他們,俊美如神的臉凝結著懾人的寒冷。?一匹快馬飛馳而入,完顏雍從跳下馬背,「皇上,臣在路上竟然發現了標記,臣猜想他們的目標很有可能不是惜蕊公主。」??「標記?」他的目光變得更加寒冷,他們的目標當然不是她,而她還是配合著主動將自己送了過去。

他命人牽過自己的雪錐,冷冷的掃過完顏雍眼中的疑惑,心里的焦慮稍加冰釋的同時,另一片濃重的霧氣卻在心中不斷的滋生著。

窗外的寒風不斷的肆虐,斑駁的四壁因不堪負荷而發出的‘咯吱’的申吟在慘淡的燭光中略顯淒涼。狹小的木屋中所有人的臉上都覆上了一層陰霾。

惜蕊坐在角落里,在十幾個人虎視眈眈的目光中,她的臉頰如紙一樣的蒼白,尚未干澀的淚痕在燭火的照耀下閃著如死亡般絕望的光。

「惜蕊公主果然是與眾不同,難怪連金國的皇帝都另眼相看。」男子嘴角噙著一抹優雅的弧度,嘲弄的聲音打破了僵持的沉默。

惜蕊揚起臉,漠然的掃過男子眼里的嘲弄,眼底卻蘊著滿滿的淚光。

當她走進木屋的一刻,看到的不是韓大哥,而是幾張陌生的臉孔。帶她進來的人摘下面具,她看到得同樣是一張陌生中年男子的臉。

這些其實都是在她意料之中的,韓大哥如果真的在幽州,他一定會找她的,又怎麼會委托給一個與她不想干的人?

他們都是西夏人,帶自己來的人是清平王李仁孝。西夏從前本是大宋的屬國,金軍南下時也趁勢出兵佔領大片疆土。完顏亶即位後派兵討伐,西夏慘敗,不但所得土地盡歸金奪取,本國近一半的領地也割讓給了金國,不僅如此,西夏皇帝又改向金稱臣。

只要放出她死在金營的風聲,宋金即將達成的和議就會破裂,大宋西夏聯手攻金,即使不能滅金,收復失地還是在能力之內的。

可是,她卻沒有想到,義父和承彥已經……從前那些絕望的夢境都是真的,當初,他們為了讓她離開付出了生命的代價,而現在,她又被父皇送回到了金營,時光轉了一個圈,又回到了一年前的原點上,可是他們,卻再也回不來了。

為什麼,對她好的人都要遭到報應,為什麼經歷這麼多次分離,死的人不是她自己,如果她不曾來到這個世界上,娘、義父、承彥……所有人都會活的好好的,如果沒有她,那該多好!

「這並不是你的錯。」看著發呆的女孩,李仁孝有些不忍。他本人並非心狠手辣,外加當年他與趙構的交情,如果不是為了西夏,也不會把這個無辜的女孩卷進來,他沒有辦法安慰她失去親人的痛苦,只有鄭重承諾;「你在這里不會有危險,若大宋能與西夏聯手抗金,我會派人將你安然無恙的送回家。」

他的聲音是那麼遙遠,遠的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家,她已經回過一次,踏著那麼多逝去的生命,與那些生命殘存的這個世界上的希望,而如今的她,已經沒有家了。

她垂下睫毛,看到燭火將她的影子投在地面上,眼底的悲傷是那麼的絕望泛濫著,再也流不出一滴淚來。

沒有人在說話,大家都在安靜的等著天亮,等著南朝公主死在金營的消息傳到江南,傳到父皇耳中,等待著她那個為了保住半壁江山不惜將親生女兒再次送入敵酋的父親在听到消息後可以再次重整旗鼓……一切都是那麼荒謬可笑,這一夜遲早會過去,而新的一天,也不過是更冗長的殘酷。

時間靜靜流淌,使得外面的聲音變得格外清晰。門外隱隱一陣騷動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那似乎是一陣金屬殺伐的聲音,漸行漸近。幾個人神色一變,卻都沒有發出聲音,只是手中的劍在劍鞘中更加不安分的躁動著。

這時,門‘砰’的一聲被推開,一個渾身是血的人直至的倒了進來,一個高大的身影立在門外。呼嘯風席卷著淡淡的血腥味灌了進來,燭火在瞬間隕滅,灰屑在黑夜褪色的朦朧的光線中飛舞著。

惜蕊聞聲轉頭,空蒙的雙眼映入門外灰色的曙光中,突然變得潮濕;「韓大哥。」

「韓康!」幾個人驚愕的神色在暗淡的曙光中一覽無余,韓康不是被發配到嶺南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里,他,會不會還帶了援兵?

李仁孝已經閃到惜蕊身前,寶劍出鞘,寒光閃過,卻又在清脆的撞擊聲中隕滅。

一支冰冷的飛鏢自劍鋒落至腳下,他握著劍的手在一陣因強烈撞擊產生的突如其來的鎮痛中松懈開來。韓康閃電般沖到惜蕊身前,將她護在身後,速度之快遠遠超出他的想象。

「韓少保的武功果然是名不虛傳,不愧為完顏亶身邊的紅人。」李仁孝冷笑道;「不過你敢一個人來,未免也太過不自量力。」

韓康沒說話,手中的長劍微微晃動,高大的身影依然護在惜蕊身前,佇立在流動的光線中,如參天古樹般的堅定。

惜蕊扯著韓康的衣角,淚水撲簌落下。所有的恐懼都在溫暖的懷抱中煙消雲散,他是她的韓大哥,只要在他的身邊,只要有他在,不管發生什麼,她都不會害怕。

「上!」李仁孝劍光一閃,像身後屬下命令道。

「把眼楮閉上。」側身閃過凌厲的劍鋒,他溫柔的聲音在她耳邊輕聲呢喃,磁性的聲音如從前安慰她鼓勵她一般閑適而又從容。

她听話的閉上眼楮,雙手緊緊的環住他的腰,蒼白的臉埋于他寬厚的胸前,只留下烏黑的發絲隨他如閃電般的劍鋒飛揚著。

有韓大哥在身邊,她將絕望湮埋在心底的一片明朗中。他不會留下她一個人,她亦不會放棄他,如果他們之間的重逢注定只能用死亡來交接,她也依然會選擇從容去赴向永恆的黑暗。這一世,誰也不會再將他們分開了。

流動的空氣在耳畔渲染著兵器踫撞的聲音,偶爾,還會有幾聲一樣的響動隨之驚起一片紅色的浮光,金屬的撞擊聲掩蓋過靈魂碎裂的聲音。

他帶著她且戰且退,後面的人越來越少,卻是窮追不舍。

東方黯淡的天際已經浮出一道光線,不知過了多久,當所有殺伐聲又重新歸為一片死一般的寂靜,她終于睜開眼楮,彌漫于空氣中血雨已經凝結成冰,暗紅色的淤跡自死者衣間蜿蜒而出,點在雪地上,透過她雙眼前的一片模糊的水霧,似乎依然在悄悄流動著。

「韓大哥,你受傷了。」隔著朦朧的淚光,她看見凝結在韓康右肩的一片血痂依然被傷口滔滔流下的鮮血重潰著,像是一條悲傷的溪流,狠狠的刺進了她的眼。

他早就受傷了,她卻不知道他又在凝結于這道傷口的力量中堅持了多久。她連忙為他止血,眼前的淚肆無忌憚的泛濫著,卻不敢耽誤片刻的時間將正在泛濫的洪流截斷。

「我沒事。」溫柔的看著為他止血的女孩,他的手輕輕拂過她柔軟的發絲,嘴角依然為她撐著暖意的笑。

遠處一片尸海中,李仁孝艱難的爬起來,他擦干臉上的血跡,指著韓康,聲音噴射著熊熊的怒火;「韓康,你已經回到了大宋,卻為何又為完顏亶賣命,與我們為敵對你到底有什麼好處?」

「你不拿用公主做交易。」韓康的聲音帶著苦澀,皇上既然能將她送回金國,而在強敵面前,還會再考慮到她嗎?而她的心又將如何承受來自父親更殘忍的遺棄?他情願違抗聖旨卻還是來幽州找她,就是要帶她走。可現在,一切都已經如同浮雲般渺茫。

「你走吧,他們很快會追來。」他望著東方泛白的天際,對李仁孝淡然說。

李仁孝與惜蕊同時一驚,惜蕊難以置信的看著他。

「開始我並不知道他們有多少人,擔心以我一人之力不能救你出去,所以在跟蹤他們的時候留下了記號,如果完顏亶會來救你,他應該快要到了。」韓康微笑著解釋,可眼中的笑意里分明有悲傷在擴散著。他何嘗不想帶她離開,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眼睜睜看著她被李仁孝劫持,為了保證她的安全,他並沒有選擇立即出手,只能悄悄地跟著,在沿途刻著標記,如果完顏亶真的派兵營救,他們便能輕而易舉的找到這里。

「我不回去。」惜蕊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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