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母,你和伯父一定要相信韓大哥,」她的鼻子一酸,悲傷沁入到聲音里,「他只是與秦希打斗,秦希服用過五石散,他利用我引韓大哥出來,是想加害韓大哥,可韓大哥真的沒殺他。你們也別太擔心,我這就回去,將那天的事告訴父皇,讓父皇還韓大哥一個公道。」說著,她站了起來。
這個女孩的話與康兒當時說的完全相同,可是,皇上真的會還他們一個公道嗎?皇上登基十幾年來,應該償還的公道……太多了。
韓夫人也站了起來,感激地看著惜蕊,「這些康兒都對我說過,我相信他的話。你先別著急,這類案子是完全交由大理寺卿審理的,皇上並不過問。我們先等等,再過幾天,大理寺就會有結果了。」這樣一席話是作為長輩語,對一個少不經事的女孩重心長的勸阻。皇上現在正重用秦檜,對武將也早有忌諱,如果她沒猜錯,皇上針對的不是康兒,而是他的父親……而惜蕊公主,雖然是皇上的親生女兒,卻是自己從北方的上京,不辭艱辛回到她父親身邊的。如果沒有康兒的保護,她還能平安回到江南嗎?皇上給她的再多,也不過是一個太平天子更給予的。皇上不會為了這個女兒改變任何決定,她本是無辜的,又何必被牽扯進這場風波中?
然而,這番心境惜蕊又豈能看透?此刻,她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救出韓大哥。
「我一定要父皇做出一個公平的決斷。」她執拗的說,語氣不容撼動。不等韓夫人再開口勸阻,她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
惜蕊回宮以來,和父皇相處的時間雖然很多,可御書房她還是第一次來。御書房是皇上處理政務的地方,按照規矩,她是不能進入的。
「蕊兒,找父皇有什麼事?」趙構從堆積如山的奏章中抬起頭來。
「關于韓大哥的事,秦希不是韓大哥殺的。請父皇派人重新審理這件案子……」
趙構的臉已經沉了下來。不等她說完,他淡淡地說;「蕊兒,秦希身上有致命的劍傷,當時在場的人也都親眼看到了,人證物證都在,沒有再審的必要。」
「那父皇知不知道我當初被秦希脅迫,韓大哥完全是為了救我。」她迎著父皇漸漸冷下來的目光,聲音沒有絲毫退讓;「那些證人也都是秦府的人吧,秦希在和韓大哥交手前服用了過量的五十散,即使沒有那一劍,他也會毒發身亡,父皇派御醫驗證過秦希的死因了嗎?這樣結案是不是太草率了?」
趙構不耐煩的揮揮手,「這不是你該管的。朕很忙,你回去罷。」
惜蕊瞥了一眼案上堆積如山的奏章,話鋒又陡然一轉,聲音多出了一絲譏誚;「父皇是在忙議和的事吧。在你眼里,到底是韓大哥殺了秦希,還是韓元帥阻攔了你和秦檜的議和大事?」
趙構愣住,這是他一直忌諱的話,說出來的竟然是最疼愛的女兒。
而她的聲音也軟了下來;「那父皇決定如何處置他?」
「朕念及韓世忠對大宋有功,死罪可免,將他發配到嶺南,終生監禁。」
「嶺南……」她低下頭,喃喃地重復著,雙眼漸漸潮濕,再抬起頭時,目光變得異常堅定;「我也去。」
「胡鬧。」趙構徹底被激怒,一掌擊在桌案上,上面堆積成山的奏章落了一地。其中一本落在惜蕊的腳下,她用腳輕輕挪開,有上前一步,冷冷的看著父皇,臉上沒有一絲懼色。
趙構更是怒不可遏,「你知不知道嶺南是什麼地方?朕不管你和韓康以前是什麼關系,現在他是戴罪之身,以後別再提及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