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皇帝完顏晟駕崩,太祖完顏旻之孫,完顏亶繼承皇位。
太陽沖破雲層,揮灑著它金色的光芒。
金碧輝煌的乾元殿中,正舉行著新皇的登基大典。大殿上,黃袍加身,十四歲的完顏亶迎著朝陽,手中一把寒光凜冽的寶劍揮向天空。他向台下群臣朗聲宣布;「朕,是與生俱來的皇帝。」
群臣跪伏在地,齊聲山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朕會秉承太祖遺志,革除我朝弊端,統一江南,興我大金。」晨曦在他高大的身影上閃動,在他周身環繞著天神般的光芒。
殿外,湛藍的天空下,放飛的海東青沖向雲端。殿內,群臣的煽呼聲震懾瓦礫。
五年後。
冬季對北國總帶著特殊的眷戀,已經到了陽春三月,仍沒有退卻的意思。
懶散的陽光下,兩匹駿馬在原野上馳騁著。當先的一匹白馬上是一個身著華麗胡服的少女,一頭烏黑的長發沿著頭上的金環瀑布般垂到縴細的腰際,在迎面的清風里悠然的舞動著。
前方突然閃過一只歡子,少女的眼楮一亮,足尖輕蹬,白馬像箭一樣向前方沖了過去,還不忘回頭對同行的少年調皮的大喊;「別跟上來,它是我的。」
少年果然沒有跟上,眨眼間,少女和那只歡子便不見了蹤影。
跑了一段路,那只歡子逐漸體力不支,速度漸漸慢了下來。少女心中暗喜,連忙搭上弓箭,對著歡子射了一箭。
見歡子的左腿被射穿,她勒住馬,不同的神色在如秋水般清澈的眼眸中變幻著,而就在她猶豫的時候,那只歡子已經閃入了附近的草叢中。
該死,竟讓它在眼前逃了。她跳下馬,憤憤跟進草叢,紅色的小靴子在里面穿梭著,發出一陣嘩嘩的聲響。
枯草上覆蓋著一層殘雪,如飄在天上的朵朵白雲,從遠處看,又像是大片盛開的山茶花。
只是,那只歡子真的不見了。
她不甘心的四處找,因為不久前的馬上狂奔,雖然是冬天,汗珠依然順著額角流了下來。
草地上又傳來沙沙的聲音,頭頂的陽光突然被擋住,她抬起頭。
眼前站著一個高大的男子,凌厲的目光,剛毅的輪廓將完美的五官襯得天衣無縫,陽光似乎也被這樣俊美的男子所吸引,在他的周圍反射著一層金色的光芒。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著,帶著春風般的閑適氣息,身後跟著一匹高大健碩的雪錐,上面拴著一只獵物,左腿被一支箭射穿,帶著一絲血跡,看似已經沒有生氣了。
她的眼楮一亮,那不是她射的歡子嗎?怪不得找了這麼久都沒找到,原來被這個人拿走了。
「你為什麼這麼看著我?」那個人也在打量著她,深邃的眸子中射出了兩道光,直直的射入少女的心房。
她頓時羞得滿臉通紅,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將目光移開。「我……沒有,是這樣,你的馬鞍上掛著的獵物是我的。」
「哦?」他詫異;「你有什麼證據證明它是你的?」
「你不信,可以看那支箭上是否刻有‘宇文’二字。」
「你姓宇文,難道你的父親是宇文虛中?」
她大驚,只看箭上刻著的字,就能猜到她的身份?這個人竟然如此精明!看他華貴的衣著和軒昂的氣勢,不像是普通人。雖然外表閑適從容,周身卻仍四散著如山峰般險峻的氣息,即使是真正王者的威嚴對于眼前的這個人也是望塵莫及。莫非,他會是完顏氏皇族?
不過既然已經被他看穿,她也無需隱瞞。「不錯,家父的確是宇文虛中。公子,那支箭的確是我的,不信,你可以看上面的字。」
「好,那你自己來看吧。」他把那只歡子從馬鞍上解下來,遞給了雙頰緋紅的女孩。
「怎麼可能?」當她看清歡子腿上的箭,不禁驚呼。那支箭又粗又長,就算不看上面是否有字,也能斷定它一定不是自己的。可他手中的獵物的確是自己剛才一直追射著的歡子,箭傷處也完全相同……他一定是在戲弄她。
「只要你找出證據,我就把它給你。」他又走上前一步,涼風習習,將他們飄逸的發絲糾結在了一起。突然,他伸出一只修長的大手,輕輕的拖住女孩的下巴,寒冷的冬日,呼出的溫熱的氣息在他們之間流動著,女孩臉上的紅暈更濃了。
「漢家也有這樣貌美的的女子。」他的聲音帶著些許的贊嘆,俊毅的嘴角微微牽起,勾勒出邪魅的弧度。一雙灼熱的眼楮在她的雙頰上游走著,連同他熾熱的氣息,俘虜這她嬌羞的紅暈。
她大驚,慌忙躲開那只大手的觸踫,抬起頭,看到他居然是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不禁又羞又惱,揮手揚起系在腰間的軟鞭,狠狠地向他揮了過去。
「無恥!」
紅色的鞭子被他的大手輕而易舉的握住,他又是一拽,她借著拉力跌進了他的懷中。
他一臉壞笑,她卻有些慌了,用盡全力掙月兌著,「放開我。」
「好,如你所願。」他手臂一松,風一樣的速度閃到一邊,她一時重心不穩,險些跌倒。
「把鞭子還我。」看著那個家伙竟然抱著雙臂,依然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她氣得直跺腳。
男子牽過雪錐,躍身上馬,對氣急敗壞的女孩丟下一句;「你跟我走,鞭子和獵物都是你的。」
「你——」她氣結。長這麼大她從沒見過像他這麼狂妄輕浮又不可理喻的人。
一陣清朗的笑聲伴著輕快的馬蹄聲蕩在耳畔,他丟下氣急敗壞的女孩,竟策馬揚長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一片白色中。
而他的笑聲仍在空中盤旋著,帶著強大的征服力道,仿佛,那是永遠揮之不去的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