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痕 第十九章

作者 ︰ 安祖緹

「那會不會是前女友?」听到秦詠晏的敘述,秦子凌如此猜測。

抱著外甥的秦詠晏黯然垂下頭去,「果然是……我也是這麼猜的。」

「怕什麼!」秦子凌為垂頭喪氣的妹妹加油打氣,「你是現任女友,干嘛怕一個前女友。」

因為崔景翔去美國出差半個月,故秦子凌又變成了偽單親家庭,看到妹妹過來她非常開心,不過聊的話題可一點都不叫人歡欣了。

「我也不是怕……可是……」

秦詠晏抬起頭來,一臉憂愁,「沐修的反應很不一般,他好像是故意裝作沒听到潘昶寧叫他,而且回去的路上他都沉默不語,還突然說要去找他媽媽……我在想……我在想他們之間可能有一段刻骨銘心的過去,一個……一個我無法參與的故事……」

她也曾經在路上偶然遇到前男友,但因為彼此間已經沒有愛情存在了,雖然見面時不免有些尷尬,但還是能坦然打聲招呼,但李沐修的態度讓她覺得他還是很介意著潘昶寧,想必她在他心中佔有極大的重量,就算是已經分手許久的現在,還是有屬于她的位置……吧……

所以她的心情才會這麼不好,很怕她的男人會被搶回去。

「也不一定啊,說不定是不願想起的過去啊。」秦子凌試圖開解妹妹,「搞不好李沐修根本不想看到潘昶寧,所以才假裝不認識。」

「我沒辦法說清楚我的感覺,我覺得他好像砌了一道牆,把我摒在牆外……會不會他還喜歡潘昶寧,只是因為我的關系,所以沒辦法坦然面對呢?」秦詠晏提出她的質疑。

「如果是這樣的話,你要怎麼辦?」秦子凌反問妹妹。

「咦?」疑問的嘴方開,眼淚就掉下來了。

「欸?」秦子凌沒想到妹妹反應這麼大,一時也慌了手腳,連忙抽來數張面紙為妹妹擦眼淚,「我隨便說說的,你別認真。」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該怎麼辦呢?」秦詠晏抓住姊姊的手,「我不想失去他……一點都不想……」

「說不定是你想太多。」秦子凌繼續當心靈導師,「男人思考大都很一直線的,也許他剛好有煩心事在煩惱,所以一時之間沒注意到你而已。你姊夫也是這樣啊,曾經有過我看他一臉憂愁,還以為發生什麼大事了,沒想到他只是在考慮他要吃火鍋還是pizza,真是把我給氣死了。」

「姊夫也會這樣啊?」

「對啊,沐修不是說他要去看他媽嗎?說不定他媽媽出了什麼事才會這麼晚去看她。你別陷入鑽牛角尖,以為是自己做錯了什麼,或他不在意你了之類的,等你听到答案,可能更啼笑皆非呢。」

對喔,李沐修的媽媽住在療養院,如果突然發生什麼事那也是有可能的,說不定他就是在擔憂母親的事,所以才無法顧及其它的事情,如果他在煩惱,但她卻只會在旁邊吵,那就真的太不應該了。

「好,」秦詠晏擦干眼淚,「我不會再胡思亂想了。我不應該只想到自己,只會懷疑他是不是跟潘昶寧有什麼特別的淵源,卻沒想到他可能有其它的煩惱。」

「這也不能怪你啦,突然出現一個女人,是女朋友都會神經緊張的,正常,別想太多。」秦子凌拍拍妹妹的肩膀。

「嗯。」秦詠晏點點頭,「那我先回去了,你也該休息了。我帶來的蛋糕記得吃喔。」秦詠晏將在她懷中睡著的外甥交還給姊姊。

「好啦。」秦子凌抱著酣睡的兒子送秦詠晏出門。「路上小心。」

「我會的。」秦詠晏親親外甥的睡顏才離開。

秦詠晏一回到家,包包也沒放,衣服也沒換,就先沖上四樓去看李沐修的情況。

樓梯口的門扉深鎖,她輕敲了幾下門之後沒有听到任何響應,猜他可能還沒回來,故先回房去卸妝洗澡。

她套著出門見人不會失禮的長版T恤,穿著略有厚度的刷毛內搭褲,躺在床上,雖然拿著書翻閱,一門心思卻都不在書上,而是不斷注意外頭的動靜。

過了好一會兒,她听見有人上樓了。

她慌忙丟下書,躍下床,迅速拉開房門。

「你……」蘇芊齊?

「你來迎接我啊?」蘇芊齊嘻皮笑臉的,身上隱約帶著酒氣。

秦詠晏心想這酒鬼八成又跑夜店去玩了。

可是蘇芊齊通常去夜店不會這麼早回來,怎麼今天還沒十一點,就回家了。

「今天好早。」秦詠晏帶著有些疑惑的口吻說著。

「我生理期突然來了。」蘇芊齊抱著肚子好哀怨,「只好先走了。」

「我那邊有熱敷貼,你要不要拿一張去貼肚子?」

「不用不用,」蘇芊齊擺手,「我吃兩顆月見草油就可以了。」說完,蘇芊齊眼神一變,「在等房東啊?」

「呃……」小臉因難為情而羞紅。

「嘖,兩個吃窩邊草的,好方便啊。」蘇芊齊取笑道。

她也是某日偶然撞見秦詠晏跟李沐修同坐一輛車經過她面前,車內的秦詠晏親呢的與李沐修咬耳朵,才知道這兩個人不知何時竟然交往在一塊兒了。

早該知道當她嫌李沐修太冷漠的時候,秦詠晏一直說他好話就有問題,只是那時沒看到他們有啥交集,所以蘇芊齊沒想太多,怎知竟是「暗度陳倉」許久啦!

「你趕快回去吃月見草油啦!」秦詠晏推著蘇芊齊的肩膀往她的房間走。

「好好好,我也沒心情聊天,肚子好疼,你慢慢等房東喔,晚上聲音不要太大。」

「哪有什麼聲音啦!」討厭的蘇芊齊,就愛取笑人。

蘇芊齊笑著走進房,「晚安。」

「晚安。」秦詠晏幫她將房門關妥,轉過身,不期然跟剛好上樓來的李沐修四目相對。「沐修。」她快步上前,「你媽媽還好嗎?」

「我媽媽怎麼了?」

「你不是跟你媽媽商量事情,是她那邊發生什麼事了嗎?」

「沒有,你別想太多。晚安。」李沐修徑直朝樓梯走去。

秦詠晏抓住他的手腕,「我……我今天可以睡樓 上嗎?」她覺得那道透明的牆依然矗立在兩人之間,讓她心慌。

「今天……我有工作要忙,你先自己睡吧。」他還需要點時間冷靜思考,有秦詠晏在他是無法全神貫注考慮未來的。

「那我陪你工作。」

「你五點就要起來,早點睡吧。」

「我早餐店的工作做到今天,你忘了嗎?」她已經把學貸還清了,故早餐店的工作就辭掉了。

「我忘記了。」他看著她,「你還是……」

他要拒絕她。

這個想法一閃過腦海,她立刻做了反應。

「我先上去了。」秦詠晏搶走他手上的礦匙,快步跑向四樓。

她跑得並不快,從三樓到四樓的距離也短,但她卻是心跳急促,不住地短喘。

她站在四樓樓梯口低頭望著那緩步上來的瘦長身影。

他面無表情,一雙烏眸陰暗,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我……我去幫你泡咖啡。」李沐修熬夜時習慣會喝上一杯咖啡,「要吃點東西嗎?烤吐司好不好?」

不等他回應,秦詠晏就鑽進開放式廚房,在咖啡機上方放進咖啡豆,按下煮咖啡鍵後,再預熱烤箱,自冰箱內拿出吐司,抹上女乃酥。

忙這些事時,她是很忐忑不安的,很怕李沐修叫她停手,趕她下樓回房去睡覺。

穿著拖鞋的腳步聲來到四樓,秦詠晏裝作不經意的問,「你跟潘昶寧……你以前就認識的嗎?」

那朝她走來的腳步聲停住了。

秦詠晏覺得她的心跳也跟著停住了。

「她跟你說了什麼?」

秦詠晏的手一頓,吐司掉進了水槽。

「我真是太不小心了。」她忙撿起吐司放到一旁,重新拿了一片吐司。「她是……她是新客,今天來做臉,我對她還不太熟。」

他會這麼反問就肯定了兩人的確是認識的疑問,也就是說,他在海芬的時候,的確是故意裝作沒听到潘昶寧喚他。

他們一定有過很深的淵源,說不定是……前情侶之類的……

听潘昶寧說她交過不少男朋友,李沐修可能也是其中一個……

他們當初交往的情形如何呢?

是為什麼分手呢?

李沐修有多愛她呢……

連番問題讓秦詠晏覺得要喘不過氣來。

秦詠晏將女乃酥吐司放入烤箱時,李沐修突然自她背後抱住她,將她嚇了一跳。

「沐修?」

現在兩人處于私密空間,他如果要做那件事是沒關系的,可這樣一來,就顯得他好像是用這種手段來逃避問題了,只會讓秦詠晏心底更加的不安。

于是她拉開他的手,轉身面對著他。

「潘昶寧她……」

「你把現在的工作辭了吧。」

「為什麼?」秦詠晏納悶的問。

「之前我有說過要開店給你當老板娘,我想兌現這個承諾。」

這听起來是該欣喜的決定,但她卻因此更感到不安了。

他以前的確是說過打算開店讓她當老板娘,她其實沒放在心上過,這時突然提起,而且又是這麼敏感的時機,感覺他依然是在逃避問題,只是用別種方式。

不!詠晏,你不應該又胡思亂想,說不定他今晚就是想著這件事,才沒分心在她身上,她應該感到高興才對。

「可是我真的可以勝任嗎?」秦詠晏強壓下不安,雙手捧著低垂的俊顏,

「我才當了三年的美容師,怕店的經營我會做不好。」

「別擔心,我會協助你的。」

「我在想,是不是再累積兩年的經驗,多學習店長的經驗呢……」

「第一步總是讓人不安,但沒有跨出去就永遠沒有第二步。」李沐修模模她的頭,「你什麼都不用擔心,有我在。」

「沐修……」她真正擔心不安的並不是開店一事……

「你把年假請一請,我們一起去看店面,明天就遞辭呈吧。」他要讓秦詠晏跟潘昶寧再也沒有任何交集。

這麼的急促嗎?

怎麼想都覺得很怪啊……

李沐修將秦詠晏整個人抱起來,放在中島廚具上,雙手交叉在她身後,輕吻女敕唇。

不!

她不能再讓他這樣閃避下去了,越閃就越覺得有鬼啊!

「你還是很喜歡潘昶寧嗎?」她決定不管如何,都要問個清楚明白。

「我喜歡潘昶寧?」她怎麼會這麼誤會?

「你不希望我跟她再見面對不對?如果我繼續待在海芬,你來接我時就有可能遇到她,你沒有辦法承受對不對?」

「不對。」

「那不然到底是怎麼回事?」她急得眼眶紅了,「你突然要我辭職,說要幫我開店,而且你今天晚上自從遇到潘昶寧之後一直都很奇怪,是因為你還很喜歡她是不是?」

李沐修握著中島廚具上那焦慮握起的小手,垂首沉默。

「沐修?」他為什麼都不說話?

為什麼不否認呢?

為什麼不告訴她事實真相呢?

還是因為她說對了?

「你先下樓去吧。」

秦詠晏的心瞬間像沉入了地底深淵。

「在我想好怎麼跟你說的時候,我們先不要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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