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約夫妻 第十三章

作者 ︰ 金晶

第八章

文慶林走到屋子里,掀開簾子,譚佳如正坐在里面小口地吃著茶點,見他進來,拿著絲絹擦了擦唇角,「墨小侯爺怎麼不待這用膳?」

「他有事。」他簡單明了地說。

「哦。」

片刻的安靜之後,譚佳如看著直挺挺站在那里的文慶林,心想誰也不能將今早發生的事情就此揭過,不提起此事。她緩緩地張嘴說︰「我有事要與你說。」

文慶林撩起衣擺,在她不遠處的凳子上坐下,頷首,「我也有事與你說。」

「你先說,還是我先說?」譚佳如問。

文慶林隨意地說︰「皆可。」

譚佳如心中暗道一聲,狡猾的狐狸。雖然不知道他要跟她說什麼,但是她不會遮遮掩掩,「那我先說吧。」她頓了一下,「你說你想與我做真夫妻,可我不想。」她開門見山,眼楮定定地看著他,「若是想與人做真夫妻,那我當初何須答應你。」

「你是說,如果你要找人做真夫妻,那人也不會是我?」文慶林涼涼地開口,眼楮沒有溫度地看著她。

譚佳如微怔,嗅,她好像不是這個意思吧?她的意思是她當初答應他就是為了當契約夫妻,可他的話也沒有錯啊。她一時間有些被他的話給繞暈了,迷迷糊糊地亂點了一下頭。文慶林的唇角扯了扯,「然後呢?」

譚佳如連忙又說︰「我想了想,不如我替你納妾,找一個品德皆好的女子給你,你也好有一個知冷暖的人陪著。」

「哦。」他低低地應道。

她溫婉地說︰「你覺得如何?」

文慶林側著頭,玉冠上的簪子傾斜,金絲流蘇微晃,薄唇微張,「你,可是說完了?」

譚佳如呆了呆,點點頭,「嗯嗯,說完了。」

「很好。」他只吐了這兩個字。

譚佳如等了等,卻沒听到他對于納妾這件事情如何想的,半晌,她輕輕開口,「你覺得如何?」

「你覺得呢?」文慶林笑著反問,眼神不帶任何情感地看著她。

譚佳如的身體一陣冰冷,他的眼就如二月的雪,冷得令人哆嗦而說不出一句話。

「譚佳如。」文慶林輕柔地喊著她的名字,「你不想跟我做真夫妻,便想隨便找一個女子搪塞給我……」

「自然不會隨便,我讓人準備了畫像,既然是給你納妾,一定會讓你喜歡才是。」她急急地辯駁道。

文慶林從凳子上站起來,走至她的跟前,輕輕抬起手,落在她的眉上,「那人可有你彎彎的娥眉、大大的眼楮、挺翹的鼻子、小小的嘴兒、尖尖的小臉……」他的手隨著他的話在她的嬌媚的小臉上輕撫過他說的每一處,眼神幾乎溢出了溫柔的春水,「你找的那人可有我說的這些?你又從哪里找一個與你一模一樣的人兒來?」

他的語調很平板,譚佳如卻听得出他平靜之下的波瀾,再仔細想一想他說的話,她的唇色微微發白。

「譚佳如,即便你找到了這樣的人,我也不要!」

譚佳如瞠目結舌地看著文慶林,他的話如雷鳴電閃般在她的耳邊響起,他不要,他不要別的女子,也不要跟她相似的女子,他只要她。

譚佳如被他的話嚇得猛地站起來,他彷佛早已預料到她會有什麼樣的反應般,早早地堵在她的身前,她站起時他往前一擋,桌子上瓷白的茶具發出咯當的聲響。她的腰被身後的梨花木桌頂著,而她的身前站著頂天立地的他。她無處可逃,也無處可避,被迫只能與他對望。

「你既然說完了,那你便听听我說什麼。」文慶林的指尖圈起她腰間的發絲,一下一下地卷幾下又放開,放開了又卷起來,「你從未想過我為何要與你做契約夫妻,是嗎?」

她自然沒想過,就算譚家再顯赫,他一個宰相也不需要靠聯姻鞏固地位。她以為他們想法一致才會答應,畢竟他說的契約夫妻,正合她的意。但听他此刻的話,似乎有些別的意思在里面,「為什麼?」

「我早已心悅你,自然千方百計地想求娶你回來,你若是想做契約夫妻,那我便與你一同做,但是……」他的眼楮猩紅地盯著她,「你休想往我身邊塞女人,譚佳如,我不要別的女人,我只要你。」

譚佳如听傻了,他心悅她,何時的事情?為什麼她不知道?

「本來想慢慢來的,可你知道嗎?你就在我身邊,看得著、模得著,我以為我可以忍受,但我受不了。」他的手突然掐住她的腰,將她往後壓去,「這種看得到、吃不到的感覺好痛苦。」

譚佳如無力地靠在了桌上,烏發散了一桌,頭上的簪子也斜了,她抖著雙唇,「你放開我。」

文慶林將她壓得無法動彈,他朝她輕笑,「更痛苦的是,為夫的相思,你不知。」他的眼深沉如星海般地凝視她,「假夫妻、真夫妻?對我而言,有什麼區別。我早已認定你是我唯一的妻,唯一的女人。」

譚佳如驚慌失措,眼前一向斯文的男人此刻充滿了壓倒性的魄力,她這時方感覺到他不是什麼文人,他是一個可怕的男人。他心里的想法她都不知道,她不知道他心悅她,她不知道他想跟她做真夫妻,她更不知道,原來他將所有的心思都藏在了心底。

如今再細細地回想,譚佳如發覺這個男人對她確實是不同的。他喜她所喜,厭她所厭,對她的妹妹很友好,面對譚繼夫人的時候,他一點也不留情面。她想做什麼,他也從來不阻止她,她想如何,他都順著她,若是她不逼他,只怕他心中的這些心思都不會告訴她。

「但是,你要給我納妾?」文慶林冷冷地笑了幾聲,下月復狠狠地頂在她的大腿深處,「要女人,我沒有嗎?多少官吏想給我塞女人,連皇上都想給我賞賜美人,我要過她們嗎?我連看也不看一眼,更不要說踫。

我要踫的女人只有你,能讓我想剝光衣服的女人,只有你。譚佳如,你知道不知道這份寵愛我只給你,可你要我納妾,讓我上別的女人,讓我寵別的女人,你以為我听話到這地步嗎!」他的眼楮爆出凶光。

他的話露骨**,譚佳如听得滿臉通紅,腿根處那里某物似正慢慢蘇醒,她害怕地說︰「你不想納就不要納,我又沒逼著你。」她只是跟他商量,卻無意間逼出他這麼一番話來,此刻她後悔莫及,她與他之間的平靜如鏡子般被打碎,碎了滿地。

不,她不想,她不想這樣,她想的是與他平和相處,她不管他,他也不管她,他們各自過各自的,可為何他現在告訴她,一切都是假的。他根本就沒想過要跟她做假夫妻,他根本就是心懷不軌,他根本在一開始就設計好了。譚佳如的水眸泛著指控,「你算計我!」

「你想要一個听話的夫君,我給你,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便是做你的奴,我也心甘情願,可你怎麼能這麼鐵石心腸地要給我找別的女人呢?」他最恨的便是她的大方,她與他相處了這麼久,難道她對他就沒有一絲絲的情感?

「我算計你?我得到什麼了?」文慶林的手倏地朝她的渾圓用力抓去,手掌下那處的左心房正劇烈地跳動著,「你的心給我了嗎?你說啊,有嗎?」

譚佳如吃疼地啊了一聲,脖頸布滿了紅暈,「你先放開我。」

「听話又有什麼獎勵?」文慶林嗤之以鼻,俯首盯著她的水眸,「你小氣得很,什麼都不給我。」

「文慶林!」譚佳如不禁哭喊道︰「是你自己那時同意的,你還給我寫了契約書。」「是,是我同意的,你養在馬廄里的馬養久了,你對一只畜生都有感情,好吃好喝地供著,還會蹓蹓牠。我呢?你恨不得把我推得遠遠的。」

「你跟畜生比什麼!」譚佳如憤怒地喊道︰「你是宰相,位高權重,你還有什麼沒有的。你騙我的婚事,還讓我陷入這糾結中。」

「我就愛跟畜生比,我便是吃牠們的醋了。你也知道那是畜生,那你模模你的良心,為何對畜生都比我好!位高權重?我走到今日的每一步都是因為你,我以為我是要報復那負心漢,讓他看看,他拋棄了的兒子如今多有出息,可你知道嗎?當我坐上了宰相的位置,我礦明白,只有這樣的我才能配上你。」

文慶林緩緩地低頭,薄唇幾乎貼上她的唇,「你是譚府的大小姐,如果我不是宰相,我算什麼蔥,我怎麼可能娶到你。譚佳如,你何德何能,讓我對你如此痴狂。」

譚佳如震驚得無法說話,為什麼她完全不懂他的意思,「我之前見過你?」

「見過。」文慶林笑了,「不過你忘記了。」

譚佳如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麼了,從一開始他就設計好了,他要得到她。她顫著雙唇,「你還想要什麼?」她現在已經是他的妻子,她更是皇上賜婚給他的妻子,就算要和離也不可能,那是在打皇上的臉。但是他已經得到她了不是嗎,他還想要什麼?

「我要什麼?」文慶林癲狂地笑著,「譚佳如,你不知道我要什麼嗎?」

「不知道。」譚佳如垂下眼眸,遮掩眼底深處的慌亂。他對她怎麼可能用情這麼深,他說,他做宰相是為了她,他誘她做契約夫妻是為了她,他潔身自好更是為了她。

「你知道,聰穎如你,你如何能不知道,你只不過是不想承認。」文慶林貼著她的唇,芬芳的香甜令他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楮,「我要你如我對你這般地對我,譚佳如。」

被他壓著的嬌軀輕輕地顫抖,他的大掌輕輕地撫模著她的身子,「怕什麼,我沒讓你一子便如此,我們之間有一輩子,慢慢來,我也等得起,就算白發蒼蒼時,你才能對我用情這般的深,我也願意。」

下譚佳如閉了閉眼楮,「文慶林……」不可能的,死心吧。

「噓。」文慶林輕咬了一口她的唇肉,豐滿的唇肉勾著他心中蠢蠢欲動的,「不要這麼快否決,以後的事情,誰能知道。」他松開她被咬紅了的唇瓣,溫柔地伸出舌尖舌忝舐著,「對不對?」

「你既然這麼認定,那你就這麼想吧。」他的頑固令譚佳如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既然都說到很遙遠的未來了,她能說什麼呢?她的心很硬,她自己知道,她都不知道自己能否做到他說的那些,他又為何這麼自信。

最重要的是,她根本不可能對他到那一步,他這個騙子,感情的事情本來就是一來一往,他有意,她無意,他又何必強求。但他如食古不化的頑固老頭般,她和他說不通,他既這麼想著,她也不跟他辯駁,他們之間已成定局,她也不可能和離,否則皇上第一個饒不了她,她雖然討厭他的心機,可她更愛惜自己的命。

不能和離,那就不和離,但他也別妄想她對他會紅鸞星動。

文慶林的大掌順著她縴細的腰肢往下,「是為夫之前太放縱你了。」他似是嘆氣般地這麼說。

譚佳如直覺地看向他,眼中的防備之意很明顯,他看在眼里,唇扯出一抹邪惡的笑容,「今天把話說明了,我便不打算什麼事情都順著你了,你愛做什麼,為夫便寵你、順你,可你,為夫則不會再……做柳下惠了。」

他說話時,譚佳如已然覺得不對勁,可她往哪里逃啊,壓根動不了。

「文慶林、文慶林。」譚佳如急急地喊著他,此時才明白沒了文人的偽裝,這個男人才是真正的可怕,他固執里的野蠻被他平時偽裝得太好,以致于她放松了警惕,等到她反應過來他是豺狼虎豹之時,已經為時已晚,「住手,你住手!」

「為夫順從自己的心思,夫人便也寵為夫一回吧。」文慶林朝她溫柔地笑著,可眼里閃爍的風暴顯而易見。

她又不是一個瞎子,她怎麼可能看不到呢。譚佳如慌了、懼了,想到那回兩人四肢糾纏時的淋灕盡致,她便是一陣怕,不是怕疼,是怕那肌膚無間隙的親密,每每想到這,她便怕,沒理由地怕。

她的慌,文慶林看到了,他一手將她兩只手往她的頭頂一摁,柔柔地說︰「不要擔心,為夫會溫柔一些,第一回,我們都生疏,這一回,為夫會慢慢來。」

慢、慢、來。譚佳如听得骨子都冷了,如何慢慢來,上一回還不夠綿長嗎?她還未細想,他已經吻住了她,她搖晃著腦袋,甩不開他,卻將自己的簪子都甩開了,發絲如瀑布般散滿了桌子。

……

等譚佳如醒過來時,屋子燭光通明,她瀨洋洋地翻了個身子。

她動了動手指,卻是怎麼也爬不起來,有力的臂膀伸過來,從她腦後托起她的腦袋,她的小臉隨即靠在了男人有力的臂膀上。

「醒了就吃些東西再睡。」文慶林低低地說。

她看也不看,就這麼無力地靠在他的身上。他端著一碗紅棗銀耳羹,小口地喂著她喝,「吃一點,嗯?」

譚佳如有氣無力地吃了幾口,晚膳來不及吃,被某人給拆骨吃了一頓,她肚子餓得厲害,卻沒有力氣吃。

文慶林喂她喝了紅棗銀耳羹,吃了幾塊咸肉餅,又端著茶給她漱口,「坐會先,等等再躺下睡。」

譚佳如閉上眼楮,不想理他。此刻無論他表現得多麼好,她都記住他剛才要她的狠勁,她一向小心眼、愛記恨,哪會輕松就原諒了他,更何況,她始終不想跟他做一對真夫妻。

她想,人的心都受不住冷,她冷他,他還能熱呼呼地對她嗎?自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她便想著冷他幾番,他說不定到頭來要她給他納妾了呢。

望著她不想開口的模樣,文慶林卻一點也不在意,不知道听誰說的渾話,男人下面那根滿足了,什麼話都好說,他覺得是有幾分道理。再者譚佳如對他一向冷冷淡淡的,他早已習慣,她若是忽然對他很熱情,他才覺得奇怪呢。

文慶林也跟著吃了些東西,洗漱之後便上了床榻,伸手將睡得遠遠的譚佳如抱進了懷里,她在他的懷里動了動,似是不耐煩的模樣。

他以手為梳輕輕地理著她及腰的烏發,他的手指輕柔,力度適中,梳得她身體不由自主放松,眼皮漸漸地重了,也不知道他是哪里學的這一招,不想睡在他的懷里,卻覺得他這樣給她梳發,很是舒服。

快要入睡的時候,譚佳如听到他說了一句︰「後天我休沐,我帶你去東山亭玩。」

東山亭,他約了她好幾回,可她沒有一次應約,他似乎對東山亭情有獨鐘,但關她什麼事,她才不要跟他一起出去玩,他要玩,他自己去吧。譚佳如閉上眼楮,連一句話也不想回答他。

感覺到身下的人兒陷入了沉睡,文慶林停下動作,將她輕柔地抱進懷里,她一定很生氣,生氣到不願與他說一句話。但那又如何,夫妻之事,他不會再順著她,這是第一步,以後他不會無條件地順她,她要習慣,他是她的夫君,是她的男人,他可以順她、寵她,但她必須要把他當作她的夫君,而不是一個假夫君。

她若是以為他會厭倦,那她真的太天真了,千辛萬苦才娶到了她,他如何能放手,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她就算永遠不喜歡他也無妨,他喜歡她就夠了,只要在她身邊的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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