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林天燁從死亡線上被風翊拉了回來,此時已然蘇醒,靠在高高的枕頭上,周圍圍繞著林夫人,林嘯飛還有鬼烈。
三雙充滿關切的眼楮同時注視著他,這讓林天燁陰暗的心頭露出了一絲光亮與暖意。
「爸,風翊他來了。」林雪芝輕輕的喚了一聲,將眾人的目光拉到了他們這邊。
見到風翊,林天燁的神色有些復雜,一時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倒是林夫人熱情中滿含著感激的將他拉到了身邊,連聲說道︰「風翊,真是太謝謝你了,如果沒有你,天燁他這一次真的不知道能不能挺過來。」
風翊沒有說話,而是將深邃的目光投向了林天燁。林天燁皺了一下眉頭,對眾人道︰「你們都先出去,我有話要和風翊說。」
「林先生,這……」鬼烈顯然不放心讓風翊與林天燁獨處,神色滿是為難的幽幽的說道。
林天燁苦笑了一聲,道︰「如果風翊要對我不利的話,他又何必救我?再說,你以為憑你能擋住他嗎?」
「我……」忠心耿耿的鬼烈滯了一滯,目光投向了風翊,在他的目光中,隱隱的夾雜著一絲懇求。
風翊默默的點了點頭。鬼烈眼中的憂慮轉眼間煙消雲散,轉身走出了病房。
林夫人對林天燁說道︰「天燁,有什麼話對風翊好好說,知道嗎?」
林天燁笑了笑,點了點頭。林雪芝則是充滿深情的注視了風翊一眼,沒有說話。
所有人都走出了病房,病房里只剩下了林天燁和風翊。想起不久前兩人還在生死搏殺,這一刻卻出現在同一個房間里,準備‘促膝長談’,兩人一時都有些不適應,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現場的氣氛一度十分的尷尬與沉悶。
過了良久,最終還是林天燁打破了沉默,聲音嘶啞而無力的問道︰「為什麼?為什麼又要救我?」
風翊皺了皺眉頭,從口袋里模出了那塊金牌,扔給了林天燁,說道︰「為了它!」
林天燁仲手接住金牌,看了一眼,說道︰「這是我的金牌,是你從我這兒得到的?」
風翊點了點頭。
林天燁又問道︰「你要救我,就是因為這一塊金牌?為什麼?這金牌是我的信物,和你又有什麼關系?」
風翊緩緩的說道︰「這金牌是你的東西,自然與我沒有什麼關系。只是這塊金牌卻和這塊龍佩,有著密切的關系!」
一邊說著,風翊一邊慢慢的拿出了那塊晶瑩剔透,散著誘人光澤的龍佩。
猛然看到這塊龍佩,林天燁就好像是觸電了似的,騰的從床上坐了起來。由于動作太過劇烈,牽扯到了傷口,林天燁忍不住痛呼了一聲。
風翊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你身上有傷,最好還是不要太激動。」
林天燁哪兒還顧的上自己的傷,滿是震驚的看著風翊問道︰「你……你怎麼會有這塊龍佩的?」
風翊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淡淡的問道︰「你認識這塊龍佩?」
林天燁滿是急切的問道︰「你先告訴我,你是怎麼得到這塊龍佩的!?」
風翊的臉色一沉,說道︰「你先告訴我這塊龍佩代表著什麼?」
「你……」看到風翊滿臉無可商量的的冷意,林天燁皺了皺眉頭,說道,「這塊龍佩是我們震雲宗宗主敖逐未隨身佩帶的,是震雲宗至高無上的信物。龍佩所至,如同宗主親臨!」
雖然從葉景秋的口中,風翊已經基本上了解了這一切,可是心中還是存在著一線希望,然而這最後一絲希望終于還是在林天燁的口中破滅了。
風翊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整個人就好像丟了魂兒似的,眼神飄忽不定,眉字之間隱隱藏著些許痛苦之色。
「快告訴我,你是從哪里得到這龍佩的,這對我震雲宗很重要!你必須要告訴我!」
風翊的眉毛一挑,冷冷的說道︰「你死了這條心吧,我是絕對不會告訴你的!」
「你……」林天燁氣的臉色一變,剛要作,忽然又滿是無奈的嘆息了一聲,說道,「其實你不告訴我,我也能猜的八九不離十。你是宗主的傳人!在你的身上有著和宗主一模一樣的氣息。這氣息我是不會認錯的!」
風翊忍不住怒喝了一聲道︰「你胡說!我根本就不是敖逐未的傳人。我怎麼會有這樣噬殺成性的師傅?」
林天燁淡淡的說道︰「你信也不好,不信也好。我心中己然有了定論。我震雲宗中有一項目不成文的規定,龍佩和宗主擁有著同樣的權威,誰握有龍佩,誰就是震雲宗的宗主。」
說完,林天燁向著風翊一抱拳,恭聲說道︰「屬下影魄幽魂林天燁,參見宗主!屬下有傷在身,不能全力,還望宗主海涵!」
「你這是什麼意思?」風翊吃驚不己的看向林天燁喝道。林天燁淡淡的說道,「自然是參拜宗主。如果宗主非要我林天燁行全禮的話,我林天燁即便傷的再重也不在話下。」
風翊眉毛一挑,怒聲說道︰「我可不是你們的什麼宗主,你少跟我來這一套!」
「你是敖宗主的傳人,身上又有龍佩,理所當然的是震雲宗的宗主……」
林天燁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風翊粗暴的打斷,怒聲吼道︰「我再說一遍,我不是敖逐未的傳人,更不是什麼你們震雲宗的宗主!」
看到風翊滿是憤怒的模樣,林天燁苦笑了一聲,幽幽的說道︰「看來宗主對我們震雲宗有著很深的偏見……」
風翊冷哼了一聲說道︰「不是什麼偏見,是我親眼所見。你的手段之殘暴,行事之凶狠,當真是我見所未見,聞所未聞。我真的不明白,人的心都是肉長的,你怎麼就下的去手!?」
林天燁一皺眉頭說道︰「弱肉強食,適者生存。這是自然法則,雖然殘酷,但是卻維持這個世界運轉的根本法則。社會資源本就極為有限,而掌握在無能者手中,更是一種絕大的浪費,我們將這些被浪費的資源控制在自己的手里,重新改造這個世界,讓這個世界變的更美好,又有什麼錯?」
「一派胡言!」風翊怒不可遏的喝斷了他的話,怒聲說道,「你這完全是在為你們罪惡行徑尋找借口,進行粉飾。說什麼讓這個世界變的更美好,全是騙人的鬼話。雖然我晚生了十幾年,但是我完全可以想像的到,當初震雲宗橫行江湖的時候,那是一個多麼黑暗的時代。你們的所作所為,只能使這個世界陷入無休止的黑暗與動蕩之中。」
林天燁不以為意的說道︰「一切改革都需要鮮血的培育。些須的犧牲又算的了什麼?再說這些頑固不化的人,死有余辜。沒了他們,這個世界會變的更好!」
風翊有些忍無可忍的搖了搖頭,幽幽的說道︰「看來葉前輩說的沒錯兒,指望你改過自新,簡直是個天大的笑話。或許,我現在就該一掌斃了你,以絕後患!」
林天燁注視著風翊的眼楮,幽幽的說道︰「你不會的。因為你根本就下不了手!」
「你!……」風翊一陣惱怒,猛的舉起了手掌。
林天燁不但不害怕,反而一仰脖子,冷笑著說道︰「來啊,一掌斃了我!」
風翊咬了咬牙,恨恨的將手掌放了下來,冷冷的說道︰「惡有惡報,總有一天你會自食其果的!」
林天燁笑了笑,緩緩的說道︰「既然你不肯殺我,那你就得接受震雲宗宗主的身份。」
風翊听後,怒極反笑,冷冷的說道︰「我當不當震雲宗主和殺不殺你有什麼關系。」
林天燁的臉色忽然暗淡了下來,長嘆了一聲,幽幽的說道︰「你不殺我,說明你懷有仁慈之心。而你既然有仁慈之心,就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震雲宗上下自相殘殺!」
風翊淡淡的說道︰「你錯了!震雲宗橫行霸道,不得人心,我恨不得你們同歸于盡,歸還江湖一片寧靜祥和!」
林天燁搖了搖頭,緩緩的說道︰「你理解錯了我的意思,那是因為你還不了解震雲宗的作風。在震雲宗中聚集的全都是對所謂的江湖正道,恨之入骨的一群人。我們是貪婪,但是我們的貪婪是在武林正道被徹底鏟平之後。我們所謂的自相殘殺,並不是殘殺我們自己的兄弟,而是在搶奪武林正道的地盤,截殺武林正道的高手上,相互競爭,相互比拼。沒有一個強有力的統治者,震雲宗屬下各部就會各自為戰,四面開花,同時向武林正道開戰。戰到最後,誰還活著,誰佔據了更多的地盤兒,誰就是震雲宗的下一任宗主。在震雲宗,實力決定一切。只有實力最強的人才配擁有這塊龍佩,才配統治整個震雲宗,制裁整個武林!」
林天燁的話將風翊嚇了一跳,他怎麼也沒想到,震雲宗盛行的竟然是這樣一套作風。如果真的是像他說的這樣,那整個武林絕對會陷入一場漫天的血雨腥風之中。
看到風翊面現驚容。林天燁接著說道︰「為什麼我要對蒼狼幫下手,就是因為我需要佔領蒼狼幫來擴充我鬼影門的勢力,到最後,在震雲宗各勢力分支的實力比拼中,力壓群雄,登上震雲宗宗主的寶座!」
「這個傳統是敖逐未當初定下的?」風翊有些驚心的問道。
林天燁傲然的說道:「不錯,正是敖宗主一手所創。如果不是因為這樣,我震雲宗也不可能在短短的時間內就橫行整個江湖,迫的所有武林正道不得不聯合在一起!」
「那如果我答應擔任震雲宗宗主,事情又會變的怎麼樣?」風翊皺了皺眉頭,沉聲問道。
林天燁似乎早就預料到風翊會有此一問,微微一笑,淡定從容的說道︰「震雲宗全宗上下,等級分明,宗規森嚴。宗主是至高無上的存在,是一切規則的制定者。身為屬下,唯有無條件的服從。只要你擔任了震雲宗宗主,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被奉為聖旨,被無條件的執行。你說東,沒有人敢說西。你說戰,江湖立即化為血腥之地!你說和,那就天下太平,刀戈不起。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這就是至高無上的權力!」
林天燁的話讓風翊猶豫了,為了江湖安定,他即便是死也絕不會皺皺眉頭,更別說是當震雲宗的宗主了。
手里摩挲著那塊光滑而溫潤的龍佩,風翊沉聲說道︰「真的只要我當上震雲宗宗主,整個武林就會不再刀光劍影?」
林天燁微微一笑,篤定的點了點頭,說道︰「當然!只要你一聲令下!」
風翊沉聲說道︰「既然震雲宗宗主有這麼大的權力,恐怕要想當這個宗主,並沒有那麼容易吧?」
「當然!震雲宗中的兄弟全都是硬邦邦的漢子,從來都不會輕易的服人!我剛才已經說過了,要想在震雲宗內立足,必須憑借著強有力的實力。你現在己經有了龍佩,更是敖宗主的傳人,僅憑這一點,就足以震懾宗內大多數的人。至于另外少數的反對者,你唯有用強橫的修為打敗他們,征服他們!這樣他們才會在你的面前俯帖耳,不敢說半個不字!」
風翊點了點頭,說道︰「那好吧,告訴我,如果我要當這個宗主,我需要打敗誰?」
听到風翊如此說,無疑是等于被林天燁說服了,林天燁微微一笑,幽幽的說道︰「你需要打敗的人有五個,當年道魔一戰,我震雲宗的四大護戰死一位,而八大魔使僅存三位。而僥幸活下來的全都是武功高絕,心高氣傲之人。除了敖宗主,他們誰的賬也不會買。要想他們承認你,就必須要先打敗他們!」
風翊皺了皺眉頭,問道︰「他們都是誰?」
林天燁眉頭一展,說道︰「兩大護,青翼神龍秦撼天,翻山覆岳袁戰 。還有三位魔使,落幽冥,季如行以及宇文闕。這五個人早些年在江湖上都有著不小的名頭,功力己經不俗。經過這十幾年的潛修,修為又不知道增長凡幾,你可一定得千萬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