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商寵妻 第二十一章

作者 ︰ 茱倩

「這里發生什麼事了?」慕容璟浚突然響起的聲音,打破了靜止的一刻。

崔盈婼先有了動作,她放開緊抓季雨薇衣襟的手,然後哇地一聲哭了起來,飛身撲到慕容璟浚懷里,邊哭邊告狀。

「嗚嗚……慕容大哥,雨薇竟然動手打人。」

崔盈婼哭得好不傷心,慕容璟浚伸手將她扳起,望著她頰上的五指紅痕,皺起了濃眉,將目光睞向了季雨薇,卻見她一臉歉疚。

「我不是故意的,是……」

季雨薇正欲解釋,但崔盈婼哪肯放過如此大好的挑撥機會?很快截走她的話泣訴道。

「是她不要我繼續在慕容府里住下,我不願意,她就不高興地打我,要不是你正好來了,說不定我還要捱好幾下呢!」

「雨薇,你真的打了她?」慕容璟浚放開崔盈婼向季雨薇走去,但崔盈婼很快又纏了上來,緊攀住他的手臂,還一副瑟瑟發抖的模樣,好似真的很怕季雨薇。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就是你真的打了她,為什麼?盈婼是我的客人,她應該沒有得罪你才是吧?」慕容璟浚一句句質問著,彷佛也在宣告著他不信任她。

「我是打了她,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季雨薇也動了氣,不敢相信他能曲解自己到如此的地步。

慕容璟浚剛處理完一堆煩人的事務回來,感覺很疲倦,一時也沒有心思仔細觀察四周,不然就會發現偎在他手臂的崔盈婼嘴角那抹狡獪的竊笑,也會發現季雨薇沉冷的表情和其他不對勁的地方。

「反正你打人就是不對,雨薇,盈婼是我的客人,就算不能好好相處,你能不能對她客氣點?之前你們不是還處得好好的嗎?」

慕容璟浚的質問令季雨薇不敢置信地瞪著他,咬著牙道︰「你真的認為我是個不講道理就打人的人?」

崔盈婼連忙伸手搖了搖他的手臂,用著可憐兮兮的表情睇著他道︰「我的臉好痛,我也好怕她哦!可不可以先陪我去擦藥?」

「好,我知道了。」慕容璟浚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帶著她就要離去。

「慕容璟浚,我真沒想到你這麼是非不分,只被人三言兩語就隨便污蔑我,我真是太瞧輕你了。」話畢,不等他有任何回應便轉身絕然離去。

季雨薇的舉動令慕容璟浚一愣,覺得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就在他擰眉思量時,崔盈婼卻不給他這個機會,馬上撒嬌地纏著他,要他陪她去擦藥。

待主人都走後,留下來的侍婢紛紛面面相覷,其中被崔盈婼打罵的侍婢紅著眼眶道︰「我一定要找機會向聖主解釋,是他誤會夫人了,我絕不能讓崔姑娘這麼得意。」

其他侍婢紛紛附和她,覺得此事一定要向聖主解釋清楚,否則要是讓夫人傷心,而讓崔姑娘留下來,她們這些下人還會有好日子過嗎?

季雨薇躺臥在床上,難以成眠,只因深夜慕容璟浚回來後,兩人又有了一番爭執。

因為她不想理會他,誰教他要誤解她?誰知卻讓他覺得她小題大作,無理取鬧,惱得她開始和他吵他對崔盈婼的特別。

他更加認為是她在吃醋,所以才會揮手打了崔盈婼,還要她去向崔盈婼道歉,氣得她不顧一切地就要離開。

他也難得動怒地拂袖離去,卻派人在門外守著,令她無法離去。

季雨薇一夜輾轉反側,感覺淚濕臉龐,她伸手撫頰,不由怔然,想起他和崔盈婼過去種種相處的畫面,她的心彷佛被扭絞般難過,再想到他竟憑崔盈婼一面之詞便誤解自己至此,她的心漸漸地寒了。

她何以還要流淚?何以猶疑難決?莫非,她其實舍不得離開……

不知過了多久,她听見他再次入室,溫暖舒適的掌心輕輕撫向她臉頰,她所築之心潰堤,裝胡涂地轉過身去,心想,或許一切都會過去,他與她仍是人人稱羨的恩愛眷侶。

然而,她不能……

心若已有了隔閡,她怎麼再安然與他攜手而行?怎能再自欺欺人,與他朝夕笑靨相對?

反反復復地想,反反復復地流淚,反反復復地睡去醒來……

再一次醒來,寢室外更漏聲聲,捱過不明的長夜,筋骨松散酸痛。

床側,慕容璟浚合目倚著床頭,大概困倦難當,睡夢中鼻息細微。

季雨薇不動聲息地下床,赤足朝窗外那一地的橘紅日落走去。

手腕一緊,她回眸望去,見被他死死攫住,听見身後傳來急促的聲音。

「你去哪里?」

她扭頭朝他一笑,連她自己都感到吃驚,竟然還能對著他展露笑顏。

夕陽光暈下,他神色朦朧不清,不知是悲是喜是怒是氣。

「我能去哪里?這上上下下都是你的人,我還能去哪里?」

他松開她的手,黯然地道︰「我只是怕,怕你生氣,怕你離開我。」然後眸光燃著盎然火光,咬牙道︰「我絕不會再讓你有機會離開我另一個四年。」

她的眼神太過幽深,令他看不清,真不知是她不要他了?或是已原諒了他?

季雨薇慢慢走至窗下,低低說道︰「雨薇不配與你共偕白首,你不信我,已心存疑雲,何必憐我?我只要自己一點尊嚴,不過分吧?」

他一把拉過她的身子,深深看向她雙眸,隔得這樣近,他的眼神幽深,似有痛楚傷感深蘊,只對視一瞬,便教她沉淪其中,她唯有緊閉雙眸,心如刀絞,讓這天地都靜默,聞他身上傳來的熟悉氣息。

「雨薇……」慕容璟浚欲說還休,彷佛要說之話,艱澀難言,他頓了頓,毅然啞聲開口道︰「別怪我,我並沒有不信你,是我太在乎你了,才會去相信崔盈婼的話,我的心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是我嘴巴太快了。」

慕容璟浚臉上盡是懊悔,他不敢告訴她,兩人的爭執也讓他受盡折磨,更令他自慚的是,服侍的侍婢來見他,把事情的經過都告訴了他,他太可惡了!說好不再惹她傷心,卻又傷她至此,他真是個混蛋!

眸光深幽中隱藏著懊悔與深深的自責,為時不晚的是他在早上時已和崔盈婼說清楚了,既然她懷著這樣的心機,那麼他們是連朋友都做不成了,雖然她不甘,但他堅持,所以她只能憤然離去。

季雨薇只是默然注視著他,沒有說話。

他伸手撫著她的頰道︰「近日盈婼的到來,我還以為她只是當年天真的小妹妹,不知她竟懷著這般的心思,再加上煙霞山莊與鏢局的事務,一件件接踵而至,令我心神疲憊不堪,而我當下錯判情勢,我只在當下親眼看見你揮手打她,卻沒有細究其中原由,是我對不住你,薇,我們好不容易才在一起,過往的一切和現在,乃至以後,我要的始終只有你,只要你陪在我身邊……」

慕容璟浚轉而輕抬她的下巴,神情專注而溫柔地對她道︰「我愛的人是你,對她絕不是那樣的情感,你信我嗎?」

季雨薇默默仔細凝視他的臉龐,他事務纏身,全副心神都在忙著替爹打理山莊和鏢局,另一半的時間又要忙于夏荷城的一切,不過一夜,臉龐卻如此憔悴沉悶,他所承受之壓力確實不可想象。

他是人,不是聖,更不是神!

雖然兩人只剩十天就要拜堂成親,但每個人都知道她已然是他的妻,這里的奴僕也都將她視為城主夫人。

夫妻本該互體互諒,只為崔盈婼勾起了自己往日所受苦楚傷痛,刺中自己當年一走了之,並沒有深究而盡伴侶該有的情義與責任之痛,便在心底種下懷疑的種子,任由它擴散,與他爭執,甚至冷戰。

她竟脆弱到這個地步,不肯相信面前之人一再的解釋,只朝那狹隘胡同中鑽。

這一場誤會煎熬,終于可以冰釋!

她朝他嫣然一笑,靜靜偎進他懷里,在他胸懷里點了點頭。

此時,彷佛所有的疑竇都消失了,她離自己這樣近,不是她撫在額角的縴縴細指,不僅是她袖袍幽幽淡香,不僅是她耳鬢廝磨呼吸細碎,更是她的心。

慕容璟浚的心房,此時如同陰雨後的光風霽月,只剩下舒暢的寧靜、溫馨的快樂和更熾的愛戀。

他與她緊緊倚偎,微風吹拂窗帷,霞光即將褪盡,室內彷佛涌進了深藍色的雲靄,一切都猶如罩在浮動的、交迭的薄紗之中,似清非清、似見非見,如夢幻般蒙,如微醉般酣暢……

良久,季雨薇噗哧一笑,輕輕由他懷中掙月兌開來。「現在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不等慕容璟浚開口相問,故意皺著秀眉,銀牙緊咬,偏掩不住神色中的笑意喜悅。

「你為何執意不接納崔姑娘的心……」

那個「意」字尚未出口,櫻唇已被霸道地狠狠堵住,她靜靜地閉上眼,沉浸在這一刻的悸動和溫柔之中,這一吻甘甜沁骨,流連難舍。

良久,慕容璟浚唇齒附于耳畔,微聲道︰「薇,你真香。」

季雨薇望著他黑眸湛湛,濃烈如火,只覺羞不可抑,耳根滾燙,連如玉粉頰也羞得通紅,這更令他神魂微漾,托起她柔軟縴細的身子,夏日紫湖錦衣無聲落地——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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