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有容華 034 初次來訪(下)

作者 ︰ 韞櫝

攝政王略有興致,道︰「怎麼從你嘴里出來的除了謝恩,本王尚未听到過旁的?」他又細細看了看林氏,好奇心愈發濃重。

林七許有些害羞地垂了首︰「妾身尚未梳洗更衣,王爺您瞧著妾身,怪不好意思的。」這樣一句羞澀又小意的話,從林七許口里說出,竟十分落落大方,討人歡喜。

攝政王喜她眼眸清澄,姿態高潔,接過燕竹奉上的熱茶,笑道︰「方才看你這樣專心,寫的是什麼?看書案上,有好大一摞。」雖眼熟地緊,但攝政王一時半會記不起來。

「回王爺,太妃壽辰臨近,妾身理當禮佛祈福。只是事出意外,便耽擱下來了。至于那些,是妾身抄寫的經文。」

「喔?怎麼和旁人的不大一樣?」本身被提起這茬事,攝政王並不舒坦,只是見林氏神情自然,並無勉強之意,臉色柔緩許多,溫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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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許從書案上取過剛剛書就的一紙梵文,笑道︰「佛教起源天竺,乃是用梵語書寫佛經。妾身想著,既是祈福,理應心誠。這才選了梵文。」

攝政王接過宣紙,仔細看了看,也不由贊道︰「難怪有些眼熟,昔日月氏表妹為孝順母妃,也抄寫過梵文書就的佛經。」字跡方正圓潤,雖不娟秀,但十分明朗清爽,不大不小,正適合給母妃看。

看得出來,是用了心的。

「不過本王瞧著,那邊一疊有些與這不大一樣。」

林七許無奈又心累,這攝政王真是難搞啊,比這些後院加在一塊還難搞。萬幸她準備齊全,否則露了馬腳,真是大羅金仙都救不得她。

她取來所有抄寫的佛經,細細道︰「听聞太妃來自月氏,妾身幼時曾習過些月氏語,想著太妃或對家鄉有些惦念,既是為太妃祈福,也用月氏語寫了一些。好向佛祖祈求,保太妃母族平安喜樂,身體康泰。」

攝政王暗自點頭,他看不懂梵文,但月氏語好歹略通些。見紙張抄寫工整,字跡清楚,便知和那梵文一般,都是花了功夫心力抄的。

如此一來,攝政王也徹底沒了心結。

即便作秀,能用心到這個份上,也實在難得。況且看林氏神態言語,不像是敷衍了事,完成任務而做,的的確確,是對禮佛有一絲心誠。這梵文繁復,筆畫極多,能寫得這樣清楚明了,沒幾年功夫是萬萬不成的。

「母妃生辰再過半月便到了。」攝政王好心提點。

林七許並未隨蛇上棍,出乎攝政王意料之外,躊躇不安地笑道︰「妾身大約抄寫八日,也不過三四卷的數量。只怕是,趕不上太妃壽辰。」她淺笑地盯著一疊佛經,凝眸注視王爺深沉的眼眸,道,「不過,也不必掐著壽辰。妾身以為,祈福本就是細水長流的事兒,不在一朝一夕,禮佛亦如是。」

被林七許這樣解釋,攝政王縱稍有不豫也褪下了。的確,禮佛祈福,並非倉促間可成,心誠則靈,慢慢來就是。林氏能用心在這上頭,也是好事。

正打算問下林氏沉香榭的人手怎這般稀少,連個庭院掃雪和看門的都沒有。攝政王尚未開口,外室便一陣熙攘,林七許不改神態,揚聲道︰「王爺在此處,進來說話。」

梨花和晴好頗是焦慮不安,磨磨蹭蹭地進了內室,行禮後,才奉上食盒。梨花拎著這空落落的食盒,對上攝政王不斷看的視線,腿都有些嚇得發軟。

晴好看了她一眼,一把奪過食盒,利落地打開,先捧出一碗稀薄的清粥,和幾碗配菜。她攏住滿臉的不甘與怨憤,低頭回道︰「奴婢不知王爺在此處,故而只領了這些膳食。」

攝政王揚了眉,並未言語,眼風覷著林七許。

林七許神態自然,慢慢坐在黃花梨嵌螺鈿牙方桌邊,問道︰「年下既人手緊張,你略等一等也是有的。」

「回主子,那嬤嬤說,這便是侍妾的份例。奴婢取了碎銀給她,她雖收下,卻仍舊不曾變動。」

晴好說至此處,已落下熱淚。

林七許扭頭問向燕竹︰「燕竹,這處你資歷最久,侍妾的例菜可是這般的?」

燕竹眼圈發紅,忍著哽咽道︰「初進府時,奴婢在灶上呆過一陣。王府姬妾,最低等的例菜,也是一葷一素。斷斷不是這般的…」

林七許點點頭,這才望向目不轉楮注視于她的攝政王,笑著福下了身子,道︰「既王爺在這兒,妾身便請著您做一個見證,省得有些下人油嘴滑舌,抵死不認的。」

攝政王又瞧了眼沒一絲熱乎氣的粥,心下很是不快,連帶著對林氏存了憐惜,只是面上依舊淡淡地。

「嗯。」

林七許難得殷勤地微笑,瞥了眼外頭飄起來的雪珠子,窸窸窣窣地打在窗欞上,溫柔道︰「時辰也不早了,天寒地凍地,王爺若不嫌棄,便在此處用膳吧。」

來了沉香榭,便是給她做臉面的。況且林氏談吐不俗,雖有奉承之意,卻不顯諂媚。攝政王自然允準,喚了燕許進來。

「燕許,傳膳沉香榭。」攝政王吩咐道,又點了點杵在桌旁的晴好,道,「你和燕許一塊去,把今兒準備這些膳食的一干人等帶來。本王要好生問問他們,依王府規矩,侍妾例菜便是這般嗎?」。林七許嘴角溢出絲訕笑,攝政王語氣並不威嚴,只是其問罪之意十分明顯。

燕許忙應下,領著晴好轉身而去。

攝政王踱到桌邊,望著這些東西,不由得微蹙眉頭。林七許察言觀色的本事,可謂是爐火純青,她靜靜地將兩碗小蝶和盛著清粥的斗彩瓷碗,放入空空如也的食盒里,交給了燕竹,擱在小幾上。

「王太醫替妾身診治,說是身子好得差不多了。」林七許親自斟了一杯木樨花茶遞給王爺,莞爾一笑,道,「這幾日天氣尚可,不過些零星的雪珠子。王妃體恤妾身身體不適,這才免了請安。妾身想著,明兒早晨便去正院。」

攝政王觸到她蒼白冰涼的指尖,打量了會她的氣色,含了分關切之意,問道︰「說起來,你可大好了?」

她當日失血過多,痛失孩子,極為需要休養靜心。可這段時日,稍稍有些起色,便不顧勸阻下地抄寫佛經,僅管不必苦思冥想,但終究勞心費神。

故而,即使面龐帶笑,言行如常,可蒼白無血,淺淺凹陷的臉頰妥妥出賣了林七許的此番說辭。

攝政王自然看得分明,音調高了幾分,問著燕竹︰「半月調養下來,你們尚且比林氏的氣色還好。都是怎麼伺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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