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愛小迷糊 第二章

作者 ︰ 艾思

「陶芯潔,妳要振作,好好改掉這麼迷糊的壞習慣,從現在起,每一件事都要仔細小心,別再成為大家的笑柄。」

陶芯潔對著鏡中的自己握拳打氣,然後轉身走出女用化妝室,結果迎面就被一團黑影撞個正著。

幸好為了今日的募款園游會,她特地穿上了帆布鞋,腳下踩得夠穩,否則肯定要跌得四腳朝天。

「哇啊……好痛!阿姨撞痛我了啦!」

她回神一看,才發現撞上自己的是個小男孩,他身上滿是髒污,臉蛋也印了幾抹黑痕,一邊假意哭著,一邊用那雙大眼瞪著她,一看就知道是個好動調皮的搗蛋鬼。

「弟弟,不可以亂跑,這樣很容易跌倒喔。」她半蹲著身,與小男孩平視。

「臭阿姨,誰理妳啊!」小男孩對她扮了個鬼臉。

小表!陶芯潔微皺起秀氣的鼻頭,捺著性子又問︰「你在這里等你馬麻嗎?」

「沒有。」小男孩又對她吐了吐舌頭,穿著海綿寶寶圖樣布鞋的兩只腳不停的蹬啊蹬,片刻都靜不下來。

「那你在等你把拔?」

「不是。」小男孩搖頭。

「那你在這里等誰?」

小男孩哼了一聲,又扮了個滑稽的鬼臉轉身就跑,她一愣,趕緊追上去。「弟弟,不要用跑的!危險喔!」

小男孩似乎被什麼吸引住,在下一個轉角就停下,她趁機追上,按住了小男孩的肩膀。

「弟弟,你是來參加園游會的對不對?是不是跟你馬麻走散了?跟阿姨說,你叫什麼名字,阿姨幫你找馬麻。」

「阿姨妳好煩!」小男孩鼻孔用力噴氣,一臉不屑。

「乖,告訴阿姨你叫什麼名字。」

「妳請我吃章魚燒,我就跟妳說。」小男孩趁機揩油。「還有請我喝飲料!」

現在的小孩真是鬼靈精又難搞!陶芯潔束手無策,只好牽著小男孩的手,回到體育場內的園游會場。

香噴噴、圓滾滾的章魚燒在紙盒里冒著熱氣,擠上了美乃滋,再撒上一把柴魚片,光是看著就讓人胃口大開。

「兩盒八十。」工讀生將兩盒章魚燒遞過來。

「阿姨付錢。」小男孩已經不客氣地接過來,叉一顆章魚燒往嘴里塞。

現在的小朋友都這麼惡霸嗎?難怪有結婚生了孩子的女同事一天到晚嚷著後悔。

陶芯潔抿抿嘴,一邊接過自己那一盒,一邊掏著牛仔褲的口袋。

空的──她的皮夾居然沒在口袋里!

「小姐,一共八十元。」工讀生不耐煩的催促。

完了……她記得離開洗手間時,明明有將皮夾放進口袋啊,怎麼會……

面對工讀生不耐的質疑眼神,陶芯潔尷尬得只能傻笑。「呃,小姐,我是主辦單位的工作人員,我忘了帶錢過來,先回攤位拿一下……」

驀然,一只捏著百元鈔票的修長大手,將紙鈔遞給了工讀生,解除了她的窘境。

她怔愣住,撇眸一看,與一張斯文俊逸的微笑臉龐相視,當場整個人石化。

男人的臉型端正好看,雙眉濃密有型,鼻梁高聳,眼褶深邃狹長,眉目之間籠罩著濃濃的書卷氣息,整體氣質干淨斯文,身上那件條紋襯衫和休閑褲,將他近一八五的身高襯托得更修長。

裴映軍!怎、怎麼會是他!

「妳的皮夾。」裴映軍收回了找零,手上拿著一只女用皮夾遞交給她。

「我的皮夾?怎麼會……」她呆掉,遲遲沒伸手去接。

「妳放在洗手間外面的投幣機上。」裴映軍笑笑的為她解答。

陶芯潔先呆了三秒鐘,空白的腦袋旋即想起,上洗手間的時候,里頭的衛生紙空了,她身上又沒帶,只好乖乖投幣購買隨身包……結果她竟然順手將皮夾擱在投幣機上,拿了衛生紙就走!

回溯完整個過程後,陶芯潔白淨的臉蛋登時紅如辣椒,滿面困窘的咬起下唇,捏著皮夾的雙手也緊得不能再緊。

裴映軍在一旁含笑看著。

會注意到她純粹是偶然。方才他要走出洗手間時,听見外頭有個女人一邊照鏡一邊喃喃自語,擔心會害對方嚇著,他刻意停下腳步沒出去。

過了幾分鐘,又听見她與小男孩在對話,他稍稍探身去望,只看見女人一頭長發在身後輕晃,白襯衫搭配深色牛仔褲,胸口別著識別證,腳下穿著一雙帆布鞋,他那時便想應該是醫院的行政人員。

後來見她追著小男孩離去,他才離開洗手間,卻在洗完手準備離開前發現了放在投幣機上的皮夾。

他在原地等了片刻,女用化妝室始終靜悄悄,因此他猜想皮夾應該是剛才那個女人遺落的。

他在轉角看見她,走近時正好听見她無奈的答應小男孩,于是抱持著一種戲謔好玩的心態,他尾隨在她與小男孩身後,來到園游會的攤販區。

看見她準備付賬時,那副苦尋不著皮夾的窘樣,果然印證了他的猜測。

真是個小迷糊……

「裴醫師,謝謝你。」陶芯潔超想哭的,才剛對自己精神喊話完,不能再迷糊丟臉,結果不出一小時,她馬上就在暗戀的人面前出糗。

「妳是醫務行政室的同仁?」見她連白女敕的耳根子都染紅,裴映軍笑著轉移話題。

「啊,裴醫師怎麼會知……」

陶芯潔話未說完,就見那張俊臉又是一笑,修長的手指比了比她別在胸前的臨時識別證。

她一呆,旋即恍然大悟。為了配合今天的園游會,總務處要求參與募款活動的工作人員都要別上識別證。

陶芯潔。裴映軍也順著她的目光,掃過識別證上的名字。

「啊,馬麻在那里!」小男孩沾了滿臉的美乃滋,忽然指著遠處某一方,立刻就往那頭跑去。

「弟弟,小心一點,別用跑的,很危險。」陶芯潔蹙眉高喊。

「妳對小孩子很有耐心。」裴映軍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她的長相並不特別出眾,就是白白淨淨,五官清秀端正。興許是沒上妝的緣故,看上去就像是剛踏出校園的新鮮人,沒有太多令人印象深刻的特征,如未多加留意,大概讓人過目即忘。

但是她清新自然的模樣,還有泛著紅暈的粉女敕臉龐卻十分吸引他……尤其她迷糊的個性真是可愛。

「有嗎?」陶芯潔心虛的小臉赧紅。剛剛她才在心里訓斥那個小表呢。

「看起來很好吃,不吃嗎?」

「蛤?」她傻住,當下俏臉更紅了。

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他看起來很可口,問她吃不吃他?

「裴、裴醫師……」她羞得舌頭都差點打結。

裴映軍一眼就瞧出她會錯意,忍不住朗朗笑出聲︰「我是說妳的章魚燒看起來很好吃。」

啊啊啊!人家說的是章魚燒,妳在亂想什麼啦!陶芯潔當下窘得很想僕街裝死。

「裴醫師想吃嗎?我分你。」她趕緊雙手奉上那盒香氣誘人的章魚燒。

「可以嗎?」他笑笑的,伸手拿起木叉,非常利落漂亮的挑了一顆進嘴里,吃相斯文好看的品嘗著。

看著這一幕,陶芯潔微微發怔,心髒鼓動得好快。

真不敢相信,那個下至六歲小女孩、上自七十歲高齡阿嬤都喜歡的裴映軍,竟然與她靠得這麼近,就在她面前吃著她手里的章魚燒。

「嗯,很好吃,謝謝妳的招待。」裴映軍將木叉放回盒里。

她心口怦怦的覷著那枝木叉,想著,那木叉踫過裴映軍的嘴唇耶,她如果用了同一枝,不就是……啊啊啊!

陶芯潔,妳停止!

「今天的募款園游會辦得很不錯,妳們辛苦了。」裴映軍見她表情千變萬化,對著盒里的章魚燒又是皺眉,又是咬唇搖頭,不禁又被逗得呵呵笑。

她在想什麼?為什麼一會兒滿眼憧憬的夢幻,一會兒又是自責困擾?讓他很好奇此刻她腦中的小劇場在演什麼。

真是個有趣的女孩。

「你過獎了,這場募款園游會的成果是醫務室跟總務室所有人的功勞。」

「听說這次主要是替罕病兒童募款?」

「嗯。罕病兒童一直很缺醫生和資源,可是董事會覺得這一塊不怎麼賺錢,好像有意思停掉這一塊。」

裴映軍點點頭,神情若有所思。

陶芯潔只敢偷偷瞅著他,他沒出聲,她也不敢隨便亂開話匣子。

唉,跟這麼聰明優秀的天才說話,總覺得說什麼都不對,很怕說錯話讓自己出糗,也會在他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其實我沒那麼可怕吧?」彷佛看穿了她內心的忐忑,裴映軍笑著說。

聞言,陶芯潔尷尬的呆掉。

「妳看起來好像很緊張,是因為我的關系?」做為一個醫生,敏銳的觀察力是最基本的,他發覺當他直視著她的雙眼,她下意識會憋著氣,瞳孔也會微微放大,處在十分緊張的狀態。

「我……沒有啊。」陶芯潔心虛的猛搖頭。

「放輕松點,好嗎?這里不是醫院,我也不是值班中。」他伸手拍拍她的肩。

不料,她似乎沒料到他會有此舉動,手腕猛然一抖,那盒章魚燒滑落,全盤覆沒的掉在地上。

裴映軍微怔,陶芯潔則是糗得想哭。

她是怎麼了?平常手腳不利落也就算了,為什麼偏偏一再的在他面前丟臉,連一丁點的好形象都沒了!

「抱歉,我賠給妳……」

「不必了!我、我本來就不餓,是小朋友說要吃,我才會買的。謝謝你幫我找回皮夾,下次有機會再好好感謝裴醫師。」

匆匆一鞠躬道完謝,陶芯潔赧紅著俏臉,不敢看裴映軍的表情,轉身就逃離現場。

嗚,真的好丟臉!真想找個地洞鑽下去!

「等一下……」裴映軍來不及喊住她,只能目送她倉卒逃離的背影遠去。

一抹玩味的笑意在俊逸的臉上揚了開來,裴映軍心中有些哭笑不得。

他真的有這麼可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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