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當空,繁錦孤零零的身影跪在花園里,陽光斜斜,那身影還在,來往的人連正眼都沒給她,她沒有哭,只是心里卻涼透了。
膝蓋已經痛的麻木,日頭漸漸西沉,手機鈴聲響起都無力氣再去拿,又痛又餓,可卻是心甘情願。
耳邊微風漸漸變大,樹枝花叢被風吹的 嚓作響,卷起地上落葉,無盡蕭索,狂風還未停歇,隆隆雷聲由遠遞進,黑雲向著這方向移動,天色變成灰褐色,幾道金蛇般的閃電劃過,豆大的雨點從天空落下,不大會兒,一道閃電劃過,震耳欲聾。
雨點連成線,暴雨鋪天蓋地傾瀉而下,砸在繁錦的身上,起先還會痛後來漸漸麻木,狂風呼嘯,激起繁錦身體里一陣陣寒意,身體已經濕透,繁錦蜷縮起身子,閉緊了眼楮,任憑萬千雨滴砸落。
水洗一樣的手機無數遍的響起,可她真的沒有力氣再拿起。
天際黑雲壓城,天色陰沉,以辨不出時間,不知過了多久,只覺得這雨像是要下到永遠,繁錦低著頭,手抵住腿,身子凍得僵硬。視線里一片模糊中,咬著牙看向前方,顧寒打著一柄黑色的傘站在那里,兩人的視線被大雨阻隔,只是可以依稀看出顧寒傷痛微怒的眸子。
兩人默默注視著對方,黑色的傘,黑色的天空。
他走了過來,一步步走了過來,蹲,眼神晦暗看著面前搖搖欲墜的繁錦,〞回家吧。〞手勢輕柔的抹去她臉上的雨水。
繁錦搖頭,凝視著顧寒。
〞回家。〞顧寒看著繁錦語氣凝重。
〞我求他,他是我爸爸。〞聲音毫無力氣,似是要被這風雨扯破。
〞他們何時把你當女兒?〞
繁錦愣愣的看著顧寒,話音落下的片刻,忍住了一天的淚水從眼角滑下。
顧寒拉起她,〞回家!〞
繁錦依然跪在那,頭低著,不去看顧寒。
看到她的堅持,他打著傘的手猛然松開,蹲在地上任憑雨水打在他整潔的西服上。
〞回家吧。〞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輕柔。
繁錦抬頭,眼中已然是迷茫的疲憊,看到雨水打在他身上,默默拿起扔在地上的傘,擋在他頭上,他看見,一巴掌打掉,啪的一聲。
繁錦不知道該怎麼做,只是心里模糊的意識催促著她又拿起傘,卻再次被打掉。
繁錦沒再去撿傘,低著頭默默挨著風雨。
〞我不需要他的憐憫,不需要你的幫忙!〞顧寒看著繁錦,語氣中全是怒意。
繁錦點頭,〞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顧寒听著她的話,忍了又忍,一把拉起她,她的身子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上,他暴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回家!〞
繁錦拼命搖頭,擺月兌他的禁錮,胳膊被他捏的一陣陣的疼。她終于甩開他,〞顧寒!〞
〞我不要你去求他!〞顧寒向她喊去。
〞我不想讓你再受到傷害了。〞她大大的眼楮里已經全是淚水,混合在雨水里。
顧寒看著她,沒有說話,半晌,似是在自言自語,〞蘇繁錦,你是在逼我。〞
繁錦柔弱的身子在不住的顫抖,身上忽冷忽熱,強撐著身體又欲跪下,意識恍惚,眼前顧寒的身影怎麼也看不清,耳邊雨聲越來越大,身子一軟,一切陷入黑暗沉寂中。
身子像被置于冰窖里一樣的冷,口干舌燥,繁錦悠悠睜開雙眼,自己躺在屋子里,一片安寧的寂靜,窗戶被窗簾遮的嚴嚴實實,透過紗簾有些微暗的細碎光影。
繁錦想撐著身體起來,可身體像一團棉花,綿軟無力,又滾燙如岩。听見門外有腳步聲,來人像是打著電話,繁錦下意識閉上眼楮躺好,來人已走進了門。
〞好,我知道了,對了,周日的行程排開吧,我有些私事要處理。〞是顧寒低沉的聲音。
他坐到床邊,從抽屜里拿出體溫計放到繁錦耳朵里,三十八度,他皺了皺眉,看著臉色蒼白似是沉沉睡著的繁錦,露出傷痛的擔心。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拿起電話,〞喂,lara,下午的周會取消吧,幫我通知一下各部門。〞
不知電話那頭說了什麼,顧寒面露難色,但還是執意,〞取消吧。〞
顧寒放下電話,看向床上的繁錦,兩天前的雨夜,她看著他的眼神,迷茫無助,卻是堅強的讓人心疼,為了他,為了他不惜跪了一天一夜,在蘇家上下,踐踏自己的尊嚴。
可是自己呢?不能愛上她。
顧寒看了一會兒她的樣子也躺上床,手臂自然的將身邊的繁錦圈起,身子向她靠攏,毫無縫隙,感知到他的氣息,繁錦的心底一陣驚異,而後有些滿足的勾勾嘴角滿足的睡去。
再次醒來已是第二天一早,因是周日,繁錦沒有著急起床上班,拖著大病初愈的身體走到洗手間,看見鏡子里的自己,臉色很是不好,但精致的容貌讓她卻有些病態的遲暮之美。
走下樓,一陣門鈴聲,玉姐打開門沒有人,只有兩個半人高的禮品盒,繁錦走上前去剛想去看,顧寒穿著運動裝若無其事走了近來,瞟了一眼那兩個禮品盒,冷笑,〞怎麼?你的小情人把禮物都送家里來了。〞
繁錦也不知是什麼情況,只是解釋,〞我不知道啊。〞還好,從盒子下面,拿出一張彩色卡紙。
〞蘇大美妞兒,生日快樂!炎小櫻。〞繁錦欣慰的笑了笑,剛想拿給顧寒看卻見他已經上樓去了。繁錦只得作罷,把禮物搬進家里。
繁錦都忘了原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想到顧寒最近很忙便沒有再去打擾他。
炎櫻送的是一對落地窗簾,手工布藝很是精致。
看過禮物,繁錦在房間里走來走去又不知該干些什麼。半晌,樓上的門被打開,顧寒從里面走出來,看了一眼繁錦,〞去換衣服。〞
繁錦抬起頭,〞要去哪兒?〞
顧寒陰郁的眸子看著繁錦,繁錦沒再說話,上樓去換衣服。
車子行駛到一家私人會所,繁錦才知道原來顧寒是帶她來參加合作公司間的pary。
南周會館,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地方。一下,它會告訴你這里是a市最頂尖貴族豪門的集居地。
車開進一片法國梧桐的樹影里。下午的太陽慵懶的散開,斑駁在繁錦身上黑色啞光緞面的小禮服上。
會館里,走進大堂機乎沒什麼人,鋪陳是一律的古典歐洲建築風格,金黃色和棕色的配飾襯托出高貴與優雅,賦予古典美感的窗簾和地毯、造型古樸的吊燈使整個空間看起來賦予韻律感且大方典雅,柔和的淺色花藝為整個空間帶來了柔美的氣質,給人以開放、寬容的非凡氣度。
跟著顧寒隨著大理石面旋轉樓梯走到二樓,一陣低沉的大提琴聲音,空氣中漂浮著紅酒與香水混合出的奢靡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