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本色 第五十一章 浴池伺候

作者 : 天下归元

……喂,你有没有忽然觉得背后一凉?

“不行,扑倒才给。”

“见面不行吗?模模不行吗?蹭蹭不行吗?扒扒不行吗?偷窥不行吗?洗澡不行吗……”

“不给,扑倒才给。”

“你可愿月票予我解忧?”

------题外话------

……

这么说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背后一凉。

景横波忍住想吐的,微微倾身,手指挑起他下巴,笑道:“你可愿解衣于我御寒?”

“姑娘衣裳单薄,可冷?”他抬头,模仿着清冷又高贵的淡笑,可惜脸如猪头,很影响美感。

她是女王,又如此美丽,值得他付出点心思。

当然,他想,他不会说的。他也不会拆穿女王的身份,他要温柔地对她,弥补她,.+du.博得她的芳心。

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成功获得了女王注意,他心中生出淡淡得意,想着先前那些人对他的恶劣态度,如果那些人知道他获得了女王的垂青,还敢不敢那么对他?

那他岂不是很有机会?

这岂不是说明,罗刹门主的推断是对的,女王对拥有这张脸的人,别有情怀?

想不到刚刚进了关家川,就遇上了女王,女王真的注意到了他,还悄悄跟了来,半夜来见他。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喊出一半,却似忽然想到什么,急忙闭嘴,但脸上神情惊喜,掩不住的得意。

厉含羽又是一怔,想了想,惊呼:“你是……女……”

“不过你长得,很像我一个……故人。”景横波露出惆怅的神情,“我看见你,就注意上了,不过晚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厉含羽神情失望。

“不认识。”她摆摆手。

厉含羽听着她自来熟的口气,怔了怔,“……姑娘……你认识我?”

她笑盈盈地敲着窗,支着肘,曼声道:“咦,你的脸怎么这样了?”

景横波坐在窗边,注意着厉含羽的神情变化,心中冷冷一笑。

他心中一动,呼吸忍不住微微急促。

神女的脸上没有敌意,有着淡淡的好奇和探究。

直到她敲了敲窗棂,他才猛然一醒,张了张嘴,忽然恨起自己的脸面目全非。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被神女俯视,在对方那双如海水般悠悠,如清湖般亮,却又如朝霞初升般媚的眸子中,沉醉。

窗前不知何时坐了雪衣紫绡的女子,正微微俯脸看他,远处灯笼微光淡淡,她背光的脸似自然发出光辉。

他抬起头,忽觉窒息。

与此同时他眼角扫到一角雪白的丝绡,绣着星星点点的菱花,在夜风里悠悠地舞。

他忽然闻见一股幽幽的香气,浓郁却不俗艳,高贵奔放,让人想起夏日怒放的牡丹。

厉含羽正坐在窗边,用木棒蘸了瓶子里的膏药,仔细地涂脸,他是靠脸干活的,不敢有一点马虎。

夜色里她的背影如广寒仙子飘降,落在了厉含羽的窗棂上。

景横波发髻已经拆散,此时干脆散披,衬着雪白的裙子飘逸如仙,和先前又是一种不同风情。

厉含羽还没睡,灯光犹亮,他今天给打成猪头,自然疼得睡不好。

景横波穿着那身漂亮得像女王的裙子,奔往厉含羽的屋子。

……

片刻,一只手伸出来,轻轻按下被口。

床上安安静静,被子将人从头盖住。

她迅速穿好衣服,将一床被子兜头盖在穆先生身上,穿窗而出。

景横波觉得自己真的成了一个神经病。

背后还是安安静静。

她耸耸肩,继续穿,系裙子的时候,又猛地一回头。

景横波穿着衣服,总觉得背后有人偷看,猛地一回头,床上穆先生安安静静睡着。

美好事物不可贪恋,否则过犹不及。

他的目光荡了几荡,很好地收敛住。

有人静静睁开眼,注视着她的背影,宽大的外衣从她指尖甩落,她的腰肢细软如柳,却不似柳轻弱,曲线充满久经锻炼的紧致和弹性,目光落上去,似乎就要被激越地弹飞。

月兑掉小厮衣裳,里头就是她让紫蕊帮她做的内衣,不同于大荒内衣的宽肥,贴身合体。小屋光线暗淡,勾勒她身形浮凸。

这是普通小院的普通屋子,自然没什么隔间,她躲在帐子后匆匆换衣服。

她取下栓在腰上的衣服包裹,换上了先前带回来的那套雪衣紫绡。

穆先生依旧没醒,景横波也懒得管他,冷笑着自去换衣服,她还有事情要做。

哪有戴三层面具的事儿,憋也憋死人了。

帮他束领口的时候,她不知道为什么,又趴在了他脖颈处,搓啊搓揉啊揉……忙了好半天,也没能再搓出接缝,只好收手,忍不住又拍了自己一巴,骂一声死性不改。

景横波发了半天痴,才怏怏转身,准备将穆先生衣服给收拾好,免得他醒来以为自己被强了。

她已经不是一个人,她现在肩负了很多人的希望和未来。

想不得,想不得。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她还要做黑水泽女王,要打回帝歌,要做大荒女王,她要疯也要等到气死要气死的人之后再疯,不能现在被无谓的情绪牵绊了脚步,影响了判断。

“尼玛我真的爱这么深?还是恨这么深?”自言自语飘出口,她又给了自己一巴。

她呆呆怔了半晌,抬手啪地拍了自己一巴掌,叹了口气。

可能她早疯了,但疯得很正常,只是大家都没看出来而已。

景横波哭一声,又笑一声,觉得自己一定已经疯了。

自从她出帝歌,这见鬼的感觉就阴魂不散,缠绕她到现在。

那种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庆幸的感觉,又来了。

心咚地一声回到原位。

如此养眼的面容,景横波却觉得眼前一暗。

而唇角天生羞怯笑纹,也如优昙花一般,神秘又纯洁清净地,诱惑着。

清丽似如雨夜里忽然绽开的优昙花。

幽光下一张清俊雅秀的脸。

只剩下一角未揭,她心已经快跳出咽喉,她干脆停下手,喘一口气,骂一声“莫名其妙!”,猛地一下揭开。

面具之下的脸,这回该是什么模样?

她将那层面具轻轻揭起,心忽然跳得厉害。

面具之下还有面具,是她现代那世看武侠小说得来的灵感,古龙小说里的经典情节。

不过这粉一擦,倒确实差点看不出脖颈那条接缝——果然还是面具!

这粉颇有粘性,附着在肌肤上,搓才能搓下来,以至于洗澡都没洗掉。

怕不够白么?

这家伙胸膛竟然擦粉!

抬起手,指尖一抹白,她哈地一声,险些笑了。

她在他胸膛上搓啊搓啊搓……

他胸膛自然肌理分明,大理石般光洁滑腻,她却觉得哪里不对劲,忍不住伸手搓。

她去看他的脖颈,没有注意到,刹那之间,他的耳垂便腾腾红起,如珊瑚珠。

他耳后洁白,透着肌肤的淡青色,没有接缝,她有点失望地抬头,唇瓣擦着他耳畔过。

光线差,她也没发觉,自己已经扒开了他的衣服,几乎将脸贴在了他的胸膛。

这让她有点烦躁,她不方便点灯,便把脸凑,仔细看他的脖颈和耳后,贴了面具,脖颈和耳后可能会有接缝。

想到就动手,她立即解开他的领口,领口束得不紧,扣子松散,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就想起紧束的高领,和淡金色的珍珠。

幽光下那张脸英俊,却怎么看怎么都感觉陌生,她突然想——也许,这依旧是一个面具呢?

她坐在床边,心情颇有些复杂,穆先生严格意义来说,算她的敌人,她要惩戒的对象中,原本也该有他一个,谁知道最后竟然阴差阳错,救了他。

景横波将穆先生放在床上,静静端详他的睡颜,她不会真气疗伤,手头也没有治疗内伤的药,只能等他自己醒来了。

她屋前看守的两个人已经睡着了,她带人进入无人察觉。

回到那个院子,还是没人,她知道这帮人里有烈火盟的,有罗刹门的,也有炎帮的,领头那个是罗刹门的,现在罗刹出了事,罗刹门肯定也不安定,这些人也许暂时抽不开身,正好方便她救人。

她想了想,所谓救人救一半,和上床上一半一样,都很坑爹,还是先带回去吧。

她仔细观察他的脖颈,也没有看见任何接缝。

面具下是一张英俊青年的脸,脸色微微苍白,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

她毫不犹豫掀掉了银面具。

这个,到底是不是呢……

她低头,怀里那人安静地晕着,银面具湿漉漉的。

带走?她自己还需要隐藏身份,怎么带一个人?这人身份还是这样,分分钟会被发现。

扔下他?好主意,但真要做好像有点做不出。

送他回他的总坛?她不知道在哪。

她带着穆先生瞬移出了玉楼,却没有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

那个影子自然是景横波。

雨夜的小巷凄清而悠长,远处的灯光将地面映得油油发亮,墙头上野猫轻捷地跃来跃去,总在和一个影子比着速度,但每次都输。

……

他转身,焦急冲到门外,和等候在外的护卫们道:“先生被刺,被刺客掳走!速速召集所有属下,追剿刺客!”

然而此刻,也只得走下去了,穆先生不死,他就会马上死得很惨。

他有些不安,和这些人打交道,能有多少好下场?

至于什么情分恩义——在玳瑁这个黑水缸里混久了,江湖已经不是干净的江湖。也许底层混混还讲究三分江湖义气,到了这些大佬,崇尚的是不择手段,擅长的是翻脸无情。

说什么江湖义气,道什么恩怨分明。利字当头,人不如狗。说到底,不过就是因为大家先前都承了穆先生的情,怕以后被他挟恩求报,干脆先下手为强,在自己的地盘把人给杀了,完了推到刺客身上,神不知鬼不觉。从此不用承穆先生的人情,不用谢礼,还可以瓜分影阁,多好。

他只得谢了。看一眼这些似笑非笑的大佬们,心中,也有淡淡的鄙薄之意升上来。

“穆先生跑了。”他道,“是你出手的。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你知道该怎么办。当然,我们也会私下帮你点小忙。”

对面,杨嘉似乎看出了他的不安,嘴角斜斜一撇,笑得阴气沉沉。

他想着刚才穆先生未必会死,而救他的女子又如此神奇,心上不禁笼罩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只是……

瞌睡遇上热枕头,他没多犹豫就答应了。他后路将绝,正需要靠山。

穆先生只带他来,他是唯一进入楼中的亲信,只有他出手最有可能。

他还没想清楚,江湖霸主们就找上了他,就在刚才,宴席出事,穆先生同意泡热汤后,这些动作很快的人,就半威胁半利诱,让他出手杀了穆先生。

是先下手为强,还是找办法补救?

他一回来,是否就会查出他卖出影阁秘密的事?他很惶恐,穆先生这个人他虽然直接接触不多,但能在这种地方扎下根基,绝非常人。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对方买了这么重要的秘密,却没有立即对影阁出手,影阁还是妥妥当当的,而穆先生要回来了。

无论如何,将这些秘密卖出了一大笔钱,就等于自己铺平了一条退路,有了这笔钱,他进可攻退可守。

他不知道买主是谁,想来是在场的哪位大佬,但他也没兴趣探听。身在江湖,深谙江湖规则,不多闻不多听不多言,保命要紧。

愤恨之下,他将影阁的一些重要秘密,卖给了一个神秘客户。包括堂口分布,切口暗号,人员设置,结构组成,这些一个帮会的关键性的东西,他高价卖了出去。

这当然不可以。

他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就这样为他人做嫁衣吗?

那他算什么?

据说要全盘接手,定居玳瑁了。

然而穆先生回来了。

本来他也习惯了这样的模式,在影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甚至他才是真正的阁主——鲜于庆是个老实人,对权力和管理不感兴趣,并且也经常出门,心思都在穆先生身上。阁中大小杂事,大多都是他说了算。

影阁是穆先生建立的,但这么多年,却是他和鲜于庆胼手胝足发展的。穆先生多年不在玳瑁,出现的次数寥寥无几,虽然一直遥控着玳瑁的事务,但影阁上下,认的却只是他和鲜于庆。

他想要的是什么?自然是影阁阁主的身份,和未来江湖霸主的地位。

雷生雨谦恭地躬了躬身,眼底没有一丝背叛的不安。

“干得不错。”玉带帮帮主杨嘉,拍了拍雷生雨的肩膀,“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江湖霸主们,都深深看了雷生雨一眼。

水蛇腰的玉带帮帮主,向雷生雨走了过来,眼底泛着隐隐的笑意。

“是。”

“此女诡异,着人去查。”几乎所有的江湖霸主,都对属下发出了这样的命令。

室内一霎的极度寂静之后,众人勉强恢复了正常。

……

那神秘的来去如鬼魅的女子,连同穆先生,再次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见。

浴池上方空空荡荡,只有雾气无声游弋。

众人再次面面相觑,寒意从心底升起。

夺夺连声急响,墙皮和水花飞溅,浴池水面上很快飘了一层乌黑的箭杆,不染血迹。

尖锐的呼喊更增乱象,箭雨穿刺淡白的雾气,攒射向浴池上空。

浴池里的人们,不顾形象,开始向外冲,有人大声道:“放箭!放箭!”

她伸手一挥,将他的衣服摄来,裹在他身上。

怀中穆先生还没醒来,也不知道伤得到底怎样。

这将是她赖以立足的土地,她要的是收服,不是毁灭。

换血时产生的争权夺利血雨腥风,还会影响玳瑁的安定,玳瑁的血液,已经是江湖血液,不能猛地换掉全部血液,玳瑁会死去。

杀了皇帝,也不过再换个皇帝做。杀了这些瓢把子,很快又有新的瓢把子。

杀掉这些人就有用吗?

景横波此时可以操纵匕首,宰一个是一个,她却在思考穆先生的话。

站在最前面的店主神色阴沉,他们发现了景横波,故意引她来这里,想要在隔间以埋伏一举铲除,谁知道这人太过神奇,谁碰上谁吃亏。

外头有人冲了进来,手中都是武器,却不敢发射。里头大佬们为了表示坦然,都没带武器,此刻动武,伤的会是他们自己。

一些大佬赤条条冲了出去,也有人欲待反击,可她身形太诡异,当真如鬼魅般飘忽来去,谁当出头鸟的,会被她踩得更狠,没几下那些人干脆就扎入池底不出来了。

水中脑袋浮沉,都是她的踏脚石,她狠狠踩上那些或白腻或乌黑的躯体,如踩一只只恶心的猪。

我踩!我踩!我踩踩踩!

“这身材也敢钻出来现眼?下去!”

这么想着,她的双臂却在收拢,抱紧了他,低头看看那群赤条条爬起的大佬们,眼神狞恶。

她很想撒手,看他在水底浮沉应该也很爽,谁叫他刚才坏了她的好事?

怀中的男子唇色淡如一抹春樱。

现在要怎么办?扔了?

这个潜意识不大好。

她抱着他,有点发怔,想着自己刚才迎着他的方向出现,不会潜意识就是为了接住他吧?

她低头一看,穆先生已经晕了,唇角一抹血迹殷然。

她被那重量带得身子向下坠了坠,把底下踩着的不知道是谁的脑袋,踩得又往水下沉了沉。

砰一声穆先生落入她怀中。

景横波不想接的,却鬼使神差,伸出双手。

半空中他湿淋淋的长发垂落,身姿轻弱,如一片即将折断的飞羽。

“唰。”一声,一条人影向她飞来,是被一掌打飞的穆先生。

“蠢货!我第一次能搞死你们,当然永远都能搞死你们!”

袅袅雾气里她撞破屏风,踏波而来,一脚脚踩上了那些水中大佬的脑袋。

下一瞬她出现在浴池上方。

隔间里,景横波人影已经不见。

笑声未毕,一声惊咦,“……人呢?”

“蠢货!你都在包厢行刺了,还以为我们之后会一点没有防备?”

一声狂笑响在室外。

几乎穆先生遇袭同时,景横波还没来得及动作,嚓一声响,她背后墙壁,身侧床板,忽然弹出无数刀剑,向她交剪而下!

“啪。”一声,相撞的沉闷声响,穆先生头向后一仰,被这一掌打得倒飞而出,半空中噗地一口鲜血,喷落浴池如雨。

穆先生霍然抬头,眼神震惊,欲待挣月兑,但两边扶住他的手,忽然如铁钳有力,夹住他动弹不得!

雷生雨的手掌,忽然向前狠狠拍出,拍向穆先生胸膛!

手将要触及那一霎。

其余几个坐在池边的人,扶住了穆先生的胳膊。

雷生雨的手,堪堪接住了他探出的手。

穆先生半身探出池中。

景横波忽然心中一跳。

穆先生从池中出来,他不良于行,平常可以施展轻功,但在水中要起来却不太方便,雷生雨急忙去接,坐在池边那几个人,也笑着凑过来,要搭一把手。

池子里有人瓮声瓮气地笑道:“快去,等会我们也出来,一起喝茶聊天,你若喜欢,寻个好姑娘陪你取乐。”

泡了一阵子,有人嫌热,坐在了池子边沿,又过了一阵子,穆先生道:“在**弱,泡不久热池,这便起来了。”

他们在谈罗刹门的势力划分,在试探穆先生,穆先生一直没说什么话,似乎在专心泡澡,偶尔回应一两声,声音更加懒了,沙沙的带几分鼻音,像手指抚在砂纸上,磨砺得心都痒了。

体内朦胧,似生明月雾气,映照人间万象,甚至能感应到外间动静。

这个隔间一直没人进来,她微微闭着眼,趁这机会调息。

外头泡澡还要有一会,她看见穆先生那个二护法,忠诚地守在池子侧,屡次含笑拒绝了其他人一起洗的邀请,很守本分的样子。

想什么呢!

景横波冷笑一声,又啪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她现在越来越讨厌自己了。

他会吐出来的。

山巅雪天上月,连人间尘埃都不愿沾染,更不要谈和这一群草莽臭汉,一起下池子泡澡。

她摇摇头——怎么可能!

至于他……

裴枢会把所有人赶走或者杀了,拉着她让她看他洗,看他月兑。

耶律祁一定洗,一定月兑,他什么都无所谓,笑眯眯做完之后再报复。

哄笑声里她抱着双臂,有些发痴,忽然在想身边那些人,如果遇见这场合,洗不洗?月兑不月兑?

哗啦一声水声,池子里一阵哄笑,有人大声道:“小穆,老夫这辈子就没见过穿裤子洗澡的,你可算是第一个。”

她恨自己整天脑子里一堆有的没的。太过软弱。

景横波无所谓欣赏这一幕,她本就很爱看健美先生之流,只是莫名其妙的,那光洁的胸膛,忽然让她败坏了情绪。

隐约咕咚一声,似是咽唾沫声,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群大佬里,谁有断袖的毛病。

他的肌肤在淡淡雾气中光泽温润,让人想起暗夜中自生光的明珠。

她立即不打算再看,错开眼光,眼角余光扫到他月兑下衣服,交给雷生雨,手臂向上,拉开修长如竹却又不显瘦弱的身线,一截光洁劲瘦的腰,柔韧优美地微微前倾。

她看见一抹锁骨平直,绷着洁白紧致的肌肤,往下是同样光洁的胸膛……没有伤痕。

雾气濛濛,衣裳轻解,他落扣的姿势轻轻,手指修长精致。

她看见他正在解开最后一层雪白的内衣,她下意识要转开眼光,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转开。

镂空屏风对面,一群光猪,但她第一眼看见的,是穆先生正在月兑衣服。

她一眼,一怔。

她把衣服放好,转身,对面就是浴池。

越是纷乱的地界,这种享受会更受追捧,生存不易,更当及时尽欢。

景横波觉得,这些程序和现代那世的会所式浴池,倒也差不多。看来无论隔多少时空,男人们享乐的法子都会自然诞生,殊途同归。

到了浴池,管事命她将衣裳送进更衣间,就在浴池的隔壁,以几个镂空屏风挡着。管事让她将衣服放在每张床的旁边,然后看着那边大佬们洗澡的节奏,提前烧水泡好茶等着,等大佬们从池子里上来,就得把茶水和衣裳全部备好,然后退出。

她跟着管事去前楼浴池的时候,身后渐渐也跟了几个人,但没人接近她,似乎只是一起办事。

景横波应了一声,将箱子搬起,还好,都是衣服,不重。箱子还正能遮住她的脸。

“哦。”景横波粗声答应,起身出门,那人管事装扮,并不看她,指着旁边一个箱子道,“这是准备给贵客们换的衣裳,你帮我搬。”

刚忙完坐下来,就有人探头进来,雾气腾腾里对她招手,“王二癞子,前头要一个人伺候,你去。”

她换好衣服,去掉簪环扎起头发,将人藏入暗处,顺手将裙子扎成一个小包袱,藏在宽大的粗布衣下,这衣服她留着还有用的。

没有人发觉,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

屋子里满满热气,一个看不见一个,景横波从容地躲在一个大锅后,月兑下自己的裙子,换上了小厮的黄色布衣。

最外面躬身添柴的人,只感觉到身后微微一凉,似有风声,随即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景横波闪身进了烧水的炉房。

……

只是他月兑衣裳的速度,很慢。

他的衣裳质料也很好,乍一看不出奇,仔细看要么用料精奇,要么绣纹独特,有种低调的奢靡。

穆先生月兑衣服很从容,姿态很好看,一看就是出身良好,教养深入骨髓。

大佬们泡在池子里,互相开着粗俗的玩笑,眼神都有意无意瞄着他。

他开始月兑衣服,这池子就是给大家“坦诚相见”的,所以连个月兑衣隔板都没有。

“先前沐浴后来的,不过既然诸位大哥诚心邀请,小弟自然不敢推辞。”

雾气袅袅上升,浮游在穆先生周围,他的面容有些看不清,瞳仁在淡白的雾气里,黑得闪亮。

大佬们哄笑,粗豪的笑声里,是隐约的试探。

“瞧穆先生细皮女敕肉,不会是姑娘家改扮的吧?”

“莫不是不好意思?大家都是男人!”

泡进池子的人,都露出惬意的神情,有几个便拍着水背,笑呵呵招呼穆先生:“穆先生,来吧,不必客气!”

众人身上都粘一身的菜汤油渍,早已浑身难受,看见热水齐备,迫不及待月兑成光猪,一个一个噗通下水。

大池子热水一波波地灌入,热气腾腾,几乎遮掩了每个人的面目。

影阁放弃对罗刹势力的瓜分,众人皆大欢喜。

大佬们还很满意穆先生,因为他谦虚地表示,自己身为后辈,根基尚浅,暂时没有扩充打算,罗刹门的事情,他就不介入了。

抢地盘要趁早,不然等到罗刹门的其余副门主,趁机出来抢了门主宝座,重新整顿山河再下手,就迟了。

罗刹出事,已经被送了回去。罗刹门的衰落,几乎是可以预见的事情。所以刚才在整理衣裳的时候,大佬们已经就瓜分罗刹门的地盘和势力,达成了初步协议。

他们其实心情不错。

江湖霸主就是江湖霸主,虽然衣裳头脸被泼了个一塌糊涂,不得不洗好澡才好意思出门,但此刻已经恢复了谈笑风生。

大佬们对此表示了少见了宽容,除了拒绝了护卫推轮椅的要求之外,对雷生雨推轮椅之事,并没有发表意见,甚至还邀请他一起去泡个澡。

按说这个亲信都不能留,大佬们都是一个人,只是因为穆先生情况不便,需要人推轮椅。

这是规矩。江湖霸主聚会,不许带手下,只能留一个身份不低的亲信,以示对其他人的尊重。

自从进入玉楼之后,穆先生的护卫便和其余大佬一样,留在了门外,身边只跟了二护法雷生雨。

一行人正往池子去,其中夹杂着轮椅的辘辘之声,二护法雷生雨亲自推着穆先生的轮椅。

大佬们想要表达信任,和谈一些不太适合在光天化日之下谈的事情时,就会敦亲睦邻,来上这一手。

所谓交情浓到深处,就该坦诚相见。月兑了衣服都是光溜溜白猪,谁也害不了谁。

池子倒是设计简单,就是一个方形的大池子,上头有穹顶,池子有两间屋子大,热水由旁边的炉房烧热后,以管道放入。

玉楼西的大池子,连着一排静室,木板回廊小轩窗,一应设施俱全,布置得极为雅致,供大佬们洗完澡,该干嘛干嘛。

大荒人很爱泡澡,玳瑁这地方尤甚。因为黑水泽的原因,玳瑁的空气不大好,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有雾霾,含微量毒素,所以大户人家,很注重药池泡澡,把身体里积存的毒素,以汗蒸的办法排出来。

玉楼西楼,有一个专门辟出的大池子,专供大佬们喝完酒后,泡个热水澡,谈谈心,喝喝茶,睡睡觉。

……

那就让陛下我一个人,亲自伺候吧。

是不是洗完再来几个伺候?

然后这群混账打算干什么?洗澡按摩桑拿吗?

以后这影阁,在这复杂玳瑁,可算站住脚跟了。

今儿那些人算是欠了他一条命,江湖中首重义气,哪怕心里再多不愿,表面上都得承情。

呵呵,老穆今儿原本是鸿门宴,他也厉害,竟然生生借着她这事儿,和三门四盟七帮十三太保给勾搭上了。

先前要不是穆先生阻挡,今儿那些江湖大佬,统统都要变成筛子。

因为被他救了命呀。

为什么忽然对穆先生热情了?

景横波从柴禾堆后面转出来,看看那些人离开的方向,冷笑一声。

一阵急急抽木柴的声音,随即车子嘎吱声响起,那群人拖着木柴,去赶紧地烧池子了。

“这可不是你我能猜的事情,赶紧干活吧。”

“我先前进去伺候,看见瓢把子们对那个穆先生很热情啊,怎么会不愉快?”

“本来饭后洗热汤是固定的余兴节目,今天也准备了的,但大哥说今天的客人比较特殊,未必能吃得愉快,这热汤十有八九洗不成,也就算了。谁知道刚才前头出了点事,大家衣裳都脏了,这回不洗不行了。”

“好吧不提,我就是不明白,先前不是说不洗热汤的吗?怎么忽然又要洗了?害我们又要赶紧重烧池子水。”

“噤声!大哥怎么提醒你们的?大瓢把子们的事儿,一句都不许提。”

“听说前头出事了……”

那几个人在柴禾堆前停住,在抽动柴禾,一边抽一边。

她在屋后柴禾堆上思考人生以及男人,忽然听见脚步声传来,正向着柴禾堆。她下意识转身,藏了起来。

有些人,还需要再相处才能确定。

最后一刀刺向琵琶骨,明摆着是要废了武功的节奏。

她不能确认他先前最后那一招,到底是放水呢,还是因为不知道她的异能,准备给她来一下狠的。

这个人物,她现在和感觉和玳瑁所有势力的感觉一样:神秘,不辨敌友。

看得出来,研究穆先生的人,对他也没能得出什么结论,只能将一些事件按时间记录。

那不是什么秘密,是一些零散的记录,记录了穆先生及其组织,从建立至今所做的主要事情。从中可以看出,穆先生在玳瑁建立势力已经好几年,其间也不是完全没有出现过,还曾经主持过一些较大的事件。她算过,有些事和宫胤的时间是完全冲突的,比如,当年帝歌事件时,穆先生的组织正在玳瑁开始营建;去年中,穆先生组织有次换血,穆先生亲自出手进行了组织的整顿,那时段她和宫胤正在宫中。

脑海里一个人影闪过,随即她摇摇头,何必看谁都先想到他,比耶律祁还不像。虽说先前她只是瞄了一眼,已经发觉气质形貌声音什么统统不像,更关键的是,她之前看过穆先生的资料,就在她得到的十三太保地下室资料里头,附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册子后,她一开始差点没发现。

他的声音,形态,语言和表现出现的气质,都是陌生的,那种微微慵懒,有点像耶律祁,但是却又比耶律祁明亮,没有耶律祁风流繁艳,夜色王者的感觉。

他是哪一种?

武功应该很高。她现在虽然武功还谈不上怎样,但天赋异能弥补了武力值的不足,英白裴枢都说过,以她之能,现在到哪里都能自保,高手第一次遇上她,对她的能力没有准备,多半要吃亏,能留下她的高手已经不多,要么武功极高,要么极其熟悉她的能力,有所准备。

这个神秘的男人。

坐下来后,脑海里却忽然闪现出了穆先生。

她有点累了,最后在一堆柴禾上坐了下来。想吹吹晚风,冷静一下情绪。

这整个玳瑁,是不是都是一只吃人的怪兽,每天有无数人,以各种方式消失。空留家人望门以待,再等不着晚归的人。

那少女似乎就这样从院子里消失了。

但是那间小屋里,除了血迹没有别的,四面收拾得很干净,她找到后门,也没看出什么线索。

她心中怨气未灭,还想揍人。另外,她也想找到那少女的下落,断了臂不一定会死的,先前她怒极只想给人惩戒,此刻清醒下来,觉得还是救人更重要。

景横波没有离开,在后院里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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