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桃之妖妖 第八十二章 在水一方

作者 : 燕青衣

时已入夏,春雨已去,夏雨开始泛滥,雨下得大而频繁。空气清润,万物俱净。

“绿~草~~苍~苍~,白~雾~~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我愿逆流而上,依偎在她身旁~无奈前有险滩,道路又远又长~我愿顺流而下,找寻她的方向~却见依稀仿佛,她在水的中央……”

雪儿休养数日,身子已恢复如常。这日早,正是雨后初晴,天气清爽之时,她出了门在园子里漫步。行近一座隐在假山树丛深处的未名别苑,忽然从院子里传出清新温软的歌声。

那是她从来没有听过的韵律,常白的词句,被那软和柔润的女子声音轻轻地低唱出来,像是呢喃,又像耳语,在倾诉幽远难明的心事。那极具感染力的清音穿透着一切,在空气中,在耳朵,在心间不停地扩散,令人情不自禁地驻足,如痴了一般凝神细听。

一阙已毕,心底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哀伤。那仿佛是一种对某些事物期许许久,期望太多,却无法得到的遗憾。正中下怀,无奈之极,有种哀叹在心头窜来窜去,想要破喉而出。

“唉。”

就在她想要叹息出声时,一侧的树丛后忽然传出一声长叹。

雪儿微凛,忙侧头而望。树影后,那个高大的身影让她脸色一亮,欣然唤道:

“轩辕大哥,是你?”

他转头看来,微微提唇一笑:

“雪儿。”

走出树丛到她面前。在她面前,他看起来总是温文尔雅的,没有丝毫越礼之举,就连玩笑话也不会说一句。

雪儿向没有院名的别苑看了看,问道:

“轩辕大哥,这里是何人住处?怎么没有命名?”

“是……应儿。”

他略迟疑了一下,报出了这个名字,看了一眼她略带疑惑的神色,又补充道:

“应儿就是连姑娘。”

“连姑娘?”

雪儿脸上现出惊讶的表情来。她长得实在过于精致,每一个神情都带着浓厚的优雅气息,仿佛每一个表情都相差无几。

“那……方才的歌,是连姑娘唱的?”

她几乎不敢相信。虽只见过一面,但那位姑娘豪无顾忌的目光,大胆直爽的性子,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那样不拘小节的一个女子,竟能唱出这样牵动人心的歌儿来?

他唇角扬起一丝发自内心的欣然:

“是她没错。”

早前在河岸听到她的歌声,悠扬轻快已让人过耳难忘。今日这幽若深谷略带哀愁的歌曲,更是深深地印在了他心上。只是,她为什么会唱这样的歌?那样的旋律,真的让人心生力不从心的无奈之感啊。

“绿草~萋~萋~,白雾~迷~离~。有位~佳人~,靠水~而~居~。我愿逆流而上,与她轻言细语~无奈前有险滩,道路曲折无已~我愿顺水而下,找寻她的足迹,却见仿佛依稀,她在水中伫立……”

话音方落,她的歌声已又响起来。那词句带着某种似曾相识的意境,只听了半阙,轩辕昊脑中一闪,顿时恍然:

“咦,她唱的,似乎是《蒹葭》。”

只不过将原来的诗句译成了通俗易懂的词语来表达。这首诗讲述的是遇伊人而百寻不得的牵肠挂肚,无怪听来让人愁肠百结,心生无奈。

雪儿也已听出来,更是惊讶,叹服地说:

“好一个才华横溢的女子。”

侧目看了看轩辕昊发痴的目光,微抿樱唇,问道:

“轩辕大哥,你很喜欢她,是不是?”

轩辕昊微怔,看了她一眼,似乎略思忖了一下,随即轻扬唇角,笑而不语。

然而这已经给了雪儿答案。她脸色微变,旋即眼望院门。那里贴着一张告示,上面大大地写着“轩辕昊不得入内”几个字,刺目,也刺心。

“轩辕大哥,若我比她先出现,你喜欢的人会是我吗?”

她蓦地转回头,目光如星直直地看着他,毫不掩饰地说出此话。

过于直白的话让轩辕昊大愕,怔了许久,才让神智重新清醒,略带尴尬地转开头。

“轩辕大哥,回答我。”

雪儿毫不放松,依然直视他。他顿了一会儿,才正色看着她:

“也许会。但,现在先出现的,是她。”

她既已先来,在他心中已扎下了根,只怕今生也拔不去了。

雪儿神色一黯,垂下了头。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他说:

“我明白了。但,轩辕大哥,我还是要告诉你,若有一ri你可以重新选择,我会一直等你。”

精雅的脸颊散发着神圣的光芒,星般的眼眸里尽是坚决。轩辕昊不禁无语凝噎。怔了一怔,想再说什么劝劝她,她却转身离开了。纤小的身影里,满是让人无言的绝决。

他怔怔看她走远,直至背影消失不见,才将视线转向那未名的别苑。她的歌声已转为低低的哼吟,只闻曲调不闻歌词了。

“连姑娘,你唱的这首曲子好生哀愁,听得人心里酸酸的。你有心事吗?”

正发愣时,院里忽然传来春儿的声音。

“什么心事,你想多啦,春儿。这首歌叫《在水一方》,是用《蒹葭》改的。小昙的新课将要学到这首诗了,我练习一下,到时唱给她听,保管她此生难忘。”

她的声音里透着轻快的笑意,与方才那哼唱的温软判若两人。

只怕,不只小昙此生难忘,连他,也无法忘怀了。

这每一词每一字,说的都是他的心事啊。不管他用尽何种方法,如何逆流而上,如何披荆斩棘,如何跋山涉水,始终是找不到她心之所在。该表明的,他早已表明,该做的,他都做完了。她始终游离在他的情网之外,不远不近,不来不去。

“原来如此。你没事便好。对了,连姑娘,我过两日要告假回家,大少女乃女乃已分派了青儿来替我服侍你。青儿年纪比我小些,但手脚伶俐,你不必担忧。”

“春儿,你要回家啊?便是出庄了?你可不可以带我一起去?”

她顿了顿,问出一连串让轩辕昊心中大乱的问题来。听她的意思,竟然很想出庄。她又想要离开么?

“连姑娘,你想出去玩吗?若是如此,你与二少爷说便是了,他定会带你出去,你要去哪里他都会带你去哪里……”

“不是啦……”

她沉吟了一下,最后还是放弃了:

“没什么了。我就是好奇一下而已。你什么时候会回来?”

“三五天便回来了。”

“哦……”

对话至此便已结束,许久,都不再闻了。

轩辕昊呆看着院门上的告示,久久不肯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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