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愁赋 七十五话

作者 : 晴雨十二月

见徐蕥凝依然态度坚决,徐夫人也无意再多说什么,卸下虚假的笑容,说:“看来大皇妃今日前来应该不会是改变主意了吧,说吧,你到底要说什么?”徐蕥凝神情凝重的说:“这件事已经有人知道了,我怀疑可能是个圈套,你们必须就此打住,以后也不能再提。”而且这个圈套很可能与红娘那些人有关,看来有必要小心着花楼了。徐正文道:“必须?徐蕥凝,你还记不记得你姓什么啊,你还认不认识你面前坐着的是谁啊,我不管你是什么大皇妃也好,太子妃也好,你说话给我客气点,别以为你到哪里都可以颐指气使。”徐蕥凝正要反驳,徐夫人开口说:“蕥凝,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可曾有一瞬间,把我当做你的娘亲,把正文当做你的兄长,把徐家当做你的娘家?”徐蕥凝一时语结,这个地方对她来讲,没有一点愉快的回忆,在她七岁以前,天天看着母亲受人欺凌,暗自垂泪,母亲走后,自己口口声声唤作娘亲的人始终把自己当做苦力,当做母亲的影子,高兴了骂两句,不高兴了打一顿,所谓的娘亲、兄长对她又何曾有过一丝关怀,就连爹爹也只敢偷偷的对自己好一点,可就算是这样只要娘亲说一句话,他也只能听之任之,这个家,对她来说,也叫家吗?

“如果娘要这么说的话,蕥凝也有一句话一直以来想问您?”徐夫人凝眸看着徐蕥凝,徐蕥凝说:“二十一年了,您又可曾有一瞬间把我当做您的亲生女儿看待?母亲走后,您看着我,是否觉得可恨,看我过的不好,您是否解气,徐正文,我从来没有叫你一声哥哥,原因你也清楚,十二岁那年,如果不是你亲手把我推进冰冷的湖水里,我又何曾不希望可以有一个兄长可以依靠,徐家,对我来说就只是徐家而已,这个没有人疼我、爱我的地方,你们希望我把它当什么?”

徐蕥凝卸下强硬的伪装,目光坚定而又悲伤的看着徐夫人铁青的脸和徐正文躲闪的目光,她竟然觉得十二岁那年的事情,可能他也有悔恨之心;徐夫人深吸一口气,说:“徐蕥凝,你没有资格来质问我,你可知甄玉梅死后我就没想要留着你,至于怎么处置你,我想过很多办法,不管是卖进窑子、仍在街上或者送人我觉得都不好,那时候好像你不死我就办法接受一样。”听着那些残忍的往事像闲谈一样被揭开,徐蕥凝的心在滴血。“是你爹跪下来求我,求我养着你,求我不要弄死你,那个死没良心的还知道自己当官靠的是谁!后来,你就进宫了,因为我觉得,爱而不得却又时常看得到对你来说才是最大的惩罚,而且这一次,你爹也非常同意,因为你可以为他的仕途起到一点作用,怎么样?还觉得自己是尊贵无比的大皇妃吗?”徐蕥凝的咽喉好像被谁狠狠捏住,越来越用力,让她不仅说不出话,还无法呼吸。

眼前好像升起一团朦胧的黑雾,明明就在对面的人,也逐渐看不清楚。巧莲急忙扶着徐蕥凝虚晃的身子,道:“夫人,你何必说这些绝情的话呢?”说着赶紧端起茶杯,送了一口清茶在徐蕥凝嘴里;见此情景徐夫人面不改色,只是她的眼中始终有一些意味不明的哀伤,徐正文则是心虚的看着自己的母亲,不说一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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